三天過去了。
蘇念仿佛住進了一個華麗而無聲的牢籠。
三樓右手邊的臥室很大,配有望向園林的落地窗和獨立的衣帽間、浴室,一切都奢華得超乎想象,卻也冰冷得沒有一絲人氣。
她的大部分時間都獨自待在房間里,偶爾在允許的范圍內下樓,也不敢隨意走動。
周管家負責她的飲食起居,態度恭敬卻從不多言,像一臺設定好程序的機器。
傅承燁似乎很忙,蘇念再沒見過他,這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松懈了一些。
首到第西天傍晚,宋硯出現了。
他帶來一個巨大的禮服盒和一位沉默寡言的女造型師。
“蘇小姐,今晚傅先生需要您陪同參加一個慈善晚宴?!?br>
宋硯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公事公辦,“請您換上禮服,Amy會為您打理妝容和發型?!?br>
禮服是一件象牙白的露肩長裙,材質柔軟垂順,剪裁極盡優雅。
但當Amy試圖給她化妝,并拿起一盤以粉橘色調為主的眼影時,宋硯卻開口阻止了。
“妝容和發型,需要參考這個。”
他遞過來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上赫然是那張薔薇花叢下的女孩照片,以及幾張其他角度的生活照。
蘇念的心沉了下去。
她明白了,今晚她不僅要扮演一個“陪伴者”,還要盡可能精確地扮演那個“她”。
Amy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她熟練地比對著照片,開始給蘇念上妝。
粉底、遮瑕……重點在眼妝。
照片上的女孩眼型更圓,眼神柔和,帶著不諳世事的天真。
蘇念的眼型則偏長,眼尾微挑,自帶幾分清冷。
Amy用了特殊的化妝技巧,通過眼線和眼影的勾勒,硬生生改變了她的眼型,讓它盡量向照片靠攏。
發型也是。
蘇念的頭發黑**,而照片上的女孩是蓬松微卷的栗色長發。
Amy給她戴上了一頂精心**的、與照片上發型幾乎一模一樣的栗色假發。
當一切收拾停當,蘇念站在巨大的穿衣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感到一陣強烈的陌生和暈眩。
鏡子里的人,穿著昂貴的禮服,頂著精致的、模仿來的妝容和發型,乍一看,確實與照片有了七八分相似。
像一個被精心打扮的人偶。
可那雙被強行修飾過的眼睛里,藏不住的,是屬于蘇念自己的惶然與空洞。
“很好。”
宋硯審視了一番,點了點頭,似乎頗為滿意這份“作品”。
晚宴設在市中心一家頂級酒店的宴會廳。
水晶燈流光溢彩,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空氣中彌漫著奢華香水、雪茄和金錢的味道。
傅承燁穿著一身經典的黑色絲絨晚禮服,身姿挺拔,氣質卓然。
他一路與人寒暄,應對自如,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的淺笑。
蘇念挽著他的手臂,亦步亦趨,感覺自己像個被牽引的木偶。
他并沒有過多介紹她,旁人投來探究的目光時,他也只是淡淡一句“女伴,蘇小姐”。
但那些目光,尤其是某些帶著了然和微妙審視的眼神,依然讓蘇念如坐針氈。
他們是不是也看出了什么?
看出了她是個贗品?
她努力維持著鎮定,學著照片上女孩的樣子,微微垂眸,唇角掛著淺淡而溫順的弧度。
這讓她感到疲憊,臉上的肌肉都仿佛僵硬了。
中途,傅承燁被幾位商界大佬圍住談話。
蘇念安靜地站在他身側稍后的位置,聽著那些她完全不懂的金融術語和并購案,感覺自己與這個浮華的世界格格不入。
一位侍者端著香檳塔走過,許是被人撞了一下,身體一歪,托盤上的一杯香檳猛地傾瀉,雖然侍者極力穩住,但幾滴金色的酒液還是濺到了蘇念禮服的前襟上。
“對不起!
非常抱歉!”
年輕的侍者嚇得臉色發白,連聲道歉。
周圍的談話聲頓了頓,幾道目光聚焦過來。
蘇念也是一驚,下意識地抬頭,脫口而出:“沒關系,不要緊……”話音未落,她感覺到挽著的手臂肌肉微微一緊。
傅承燁側過頭,目光落在她禮服上那幾點不甚明顯的濕痕上,然后又抬眸,看向她的臉。
他的眼神很沉,剛才那點淺淡的笑意消失無蹤,只剩下一種冰冷的不悅。
蘇念心里一慌,立刻意識到自己犯了錯。
她不該抬頭,不該未經允許就開口說話,破壞了“她”應有的安靜和溫順。
傅承燁沒有當場發作,只是對那惶恐的侍者擺了擺手,示意無事,然后對圍著的幾人略一頷首:“失陪一下。”
說完,他握住蘇念的手腕,力道不輕,帶著她穿過人群,徑首走向宴會廳側門外的露臺。
露臺很寬敞,夜風帶著初冬的寒意撲面而來,與廳內的暖融喧囂形成鮮明對比。
遠處是城市的璀璨燈火,如同撒了一地的碎鉆。
傅承燁松開她,隨手將露臺的玻璃門關上,隔絕了內外的聲音。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呼嘯的風聲和蘇念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
他轉過身,面對著她,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中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告訴我,”他開口,聲音比夜風還冷,“剛才為什么抬頭?”
蘇念垂著頭,手指緊張地絞著裙擺,聲音細微:“對、對不起,傅先生,我只是……只是什么?”
他打斷她,向前一步,逼近她,“只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還是覺得,你可以隨心所欲?”
他靠得太近,蘇念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氣息,混合著淡淡的酒香,讓她無所適從。
“我……我沒有?!?br>
她試圖辯解,卻顯得蒼白無力。
“沒有?”
傅承燁低笑一聲,那笑聲里沒有半分暖意,只有嘲諷。
他伸出手,不是像上次那樣扼住下頜,而是用食指的指背,輕輕蹭過她刻意修飾過的眼角。
“我告訴過你,你的眼睛不像她?!?br>
他的指背冰涼,觸感卻帶著一種詭異的親昵,“所以,不要用你的眼神,去破壞這份模仿。”
他的手指緩緩下移,撫過她假發的邊緣,落在她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唇上。
“還有,說話的語氣?!?br>
他的拇指按壓著她的下唇,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意味,“她的聲音更軟,更甜,不會像你這樣,帶著棱角。”
蘇念渾身僵硬,被他指尖的動作和話語里的羞辱刺得遍體鱗傷。
她感覺自己像一件出了瑕疵的商品,正在被制造者無情地修正。
“看著我?!?br>
他命令道,聲音低沉,不容抗拒。
蘇念被迫抬起眼,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眸子。
他的眼神里沒有**,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審視和教導欲。
“現在,重新說一遍剛才的話?!?br>
他盯著她的眼睛,拇指依舊停留在她的唇上,仿佛在丈量她開口的弧度,“用她應該有的語氣?!?br>
蘇念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屈辱的淚水幾乎要奪眶而出。
她死死咬住牙關,強忍著。
為了媽媽……她在心里默念。
她努力回憶著照片上女孩的笑容,努力調整自己的呼吸,試圖讓聲音變得柔軟。
“沒……沒關系……”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卻盡力放軟了語調,“不要緊的……”傅承燁靜靜地聽著,眸色深沉,看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半晌,他才緩緩收回手,那冰冷的觸感離開她的唇瓣。
“記住這種感覺?!?br>
他淡淡地說,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靜,“以后,在需要你扮演的時候,就把自己徹底忘掉。”
把我自己忘掉……蘇念的心像是被這句話刺穿了,鮮血淋漓。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的情緒,低聲應道:“是,傅先生。”
晚風卷起她假發的發梢,帶著徹骨的寒意。
她站在華麗的露臺上,穿著昂貴的禮服,卻覺得自己一無所有,只剩下一個被剝奪了自我的、空洞的殼。
傅承燁看著她順從垂眸的樣子,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復雜情緒,隨即轉身。
“進去吧。”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蝕骨危愛:總裁的替身嬌妻》,講述主角蘇念宋硯的甜蜜故事,作者“姐姐的裙下臣”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深秋的桐城,空氣里浸透著一股濕冷的寒意。蘇念坐在“拾光”畫室角落的小馬扎上,正對著一幅未完成的風景畫做最后的調整。畫布上是濃郁的、近乎哀傷的秋色,金黃的銀杏葉簌簌落下,仿佛能聽見它們離開枝頭時那一聲細微的嘆息。她喜歡這份兼職的寧靜,以及空氣中彌漫的松節油和顏料的味道。這味道讓她覺得踏實,能暫時壓過心底那份沉甸甸的焦慮?!疤K念,”畫室老板李老師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尋常的謹慎,“這兩位先生找你?!碧K念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