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梅紅著臉跑遠后，林衛東還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碰過來時的微涼觸感，連帶著剛才喝下去的玉米粥都甜了幾分。

他搓了搓手，把木門重新關好，剛轉身就看見奶奶坐在炕沿上笑，那眼神看得他有點發慌。

“奶奶您笑啥呢？”

林衛東撓了撓頭，趕緊湊過去收拾碗筷，“我去把碗洗了，順便把灶臺拾掇拾掇。”

“奶奶笑你啊，”老**慢悠悠地說，手里還攥著那本泛黃的手抄本，“剛才曉梅姑娘在這兒，你臉比灶膛里的火還紅，跟個毛頭小子似的。”

林衛東的臉更燙了，假裝沒聽見，端著碗蹲到灶臺邊，往鍋里舀了點冷水。

剛洗了沒兩下，院門外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像是有人踹門，緊接著就是王虎那粗嗓門：“林衛東！

你給老子出來！”

林衛東心里一沉——這**果然又回來了！

他趕緊把碗往灶臺上一放，抄起旁邊燒得通紅的鐵鏟，剛要去開門，奶奶就拉住他：“衛東，別沖動！

王虎帶了人，咱們打不過啊！”

“奶奶您別管，今天我肯定不讓他把糧搶走！”

林衛東掰開***手，快步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王虎果然帶了兩個人，一個是村里游手好閑的李二，另一個是他的遠房表弟張強，兩人手里都拿著木棍，正踹著院門。

“林衛東你個龜孫，趕緊開門！”

王虎一腳踹在院門上，木門“吱呀”作響，像是隨時要散架，“剛才讓你逞能，現在老子帶了人，看你還怎么橫！”

林衛東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門，手里的鐵鏟舉得高高的，鏟頭還冒著熱氣，映得他臉色通紅：“王虎，你別太過分！

這是我家，你再鬧我就喊人了！”

“喊人？

你喊啊！”

王虎嗤笑一聲，往前走了兩步，唾沫星子都噴到林衛東臉上，“村里誰不知道你是個沒爹沒**野種？

就算你喊破喉嚨，也沒人來幫你！”

這話像針一樣扎進林衛東心里，他攥著鐵鏟的手更緊了，指節都泛白了。

前世王虎就是這么欺負他的，仗著自己人高馬大，把他的自尊踩在腳底下，可現在不一樣了，他有爺爺的手抄本，有活下去的底氣，再也不是那個任人欺負的軟蛋了。

“我再說一遍，你趕緊走，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林衛東把鐵鏟往前遞了遞，鏟頭的熱氣燙得王虎往后退了一步。

“喲，你還真敢跟老子動手？”

王虎臉色一沉，給李二和張強使了個眼色，“你們倆上，把他手里的破鏟奪下來，今天非得讓他知道知道，誰是村里的老大！”

李二和張強對視一眼，舉著木棍就沖了上來。

李二長得矮胖，跑起來像個球，木棍揮得虎虎生風；張強瘦高，動作快，繞到林衛東身后，想偷襲他。

林衛東心里一點都不慌，前世他雖然窩囊，可也跟人打過架，知道怎么躲。

他往旁邊一閃，躲開李二的木棍，同時用鐵鏟往后一擋，“當”的一聲，張強的木棍撞在鐵鏟上，震得他手發麻。

“**，還挺能打！”

李二罵了一句，又舉著木棍沖上來。

林衛東這次沒躲，而是首接把鐵鏟往灶臺上一放，轉身沖進屋里，抱起那口剛煮過粥的鐵鍋——鍋里還有點余溫，鍋沿燒得通紅。

“林衛東你瘋了？”

王虎看到他抱著鐵鍋出來，臉色變了變，“你想干啥？”

“干啥？”

林衛東冷笑一聲，把鐵鍋舉到胸前，鍋里的熱氣往上冒，熏得他眼睛有點睜不開，“你不是想搶糧嗎？

今天你要是敢再往前一步，我就把這鍋扣在你頭上！

讓你嘗嘗被燙的滋味！”

鐵鍋燒得通紅，鍋沿都泛著橘紅色，看得王虎心里發怵。

他雖然混，可也知道這鐵鍋要是扣在頭上，非毀容不可。

李二和張強也停住了腳步，手里的木棍舉在半空中，不敢再動。

“林衛東，你別太過分！”

王虎色厲內荏地喊著，往后退了兩步，“不就是點破糧嗎？

老子不搶了還不行？”

“不行！”

林衛東往前邁了一步，鐵鍋又往前遞了遞，“你剛才罵我可以，罵我沒爹沒娘不行！

今天你必須給我道歉，不然別想走！”

王虎的臉漲得通紅，想發作，可看著那燒紅的鐵鍋，又不敢。

他咬了咬牙，憋了半天，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對……對不起。”

“沒聽見！”

林衛東故意說，“聲音大點！”

“對不起！”

王虎吼了一聲，聲音大得整個村子都能聽見，“滿意了吧？”

林衛東這才把鐵鍋放下來，指了指院門：“趕緊走，以后別再讓我看見你踏進我家院門一步，不然下次就不是道歉這么簡單了！”

王虎狠狠瞪了他一眼，帶著李二和張強灰溜溜地走了，走的時候還差點被門檻絆倒。

看著他們的背影，林衛東松了口氣，手里的鐵鍋“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才發現自己的手都在抖——剛才雖然硬氣，可心里還是有點怕，畢竟王虎人多。

“衛東，你沒事吧？”

奶奶趕緊跑出來，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著，“沒受傷吧？

剛才可嚇死奶奶了。”

“奶奶我沒事，你看，我好好的。”

林衛東笑著說，把奶奶扶進屋里，“以后有我在，再也沒人敢欺負咱們了。”

奶奶點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這次是高興的淚。

她拉著林衛東的手，摸了摸他懷里的手抄本，小聲說：“你爺爺要是知道你這么能干，肯定高興。”

林衛東心里也暖暖的，他知道，這只是個開始，以后還有很多困難等著他，可只要有這本手抄本，有奶奶在身邊，他就什么都不怕。

他把鐵鍋撿起來，放回灶臺上，又把院門關好，用木棍頂緊。

剛轉身，就看見灶臺上放著的《飲食小竅門》手抄本，他拿起來，翻到剛才看的“霉米去味”那一頁，又往后翻了翻，眼睛突然亮了——“白酒滴魚嘴醒魚：將白酒滴入瀕死魚嘴中，可延長魚的存活時間，保持魚肉新鮮。”

“魚！”

林衛東一拍大腿，想起村后有一條小河，冬天雖然結了冰，可冰面下還有魚。

要是能摸到魚，給奶奶做道番茄魚湯，讓她補補身子，那該多好啊！

他趕緊把這個想法告訴奶奶，奶奶聽了也很高興：“好啊，你爺爺以前就經常去河里摸魚，做的番茄魚湯可香了。”

林衛東心里更激動了，他找了件厚棉襖穿上，又找了個漁網——這漁網還是爺爺留下的，雖然破了幾個洞，可還能用。

他把漁網揣在懷里，又從家里翻出半瓶白酒——這是爺爺生前喝剩下的，度數很高，平時奶奶都舍不得喝。

“奶奶，我去去就回，您在家等著我。”

林衛東把白酒放進兜里，拿起漁網就要走。

“你小心點，別掉進冰窟窿里。”

奶奶叮囑道，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系在他脖子上，“天這么冷，早點回來。”

“知道啦奶奶！”

林衛東笑著說，推開門，走進了茫茫白雪中。

村后的小河離他家不遠，也就一里地的路程。

林衛東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雪沒到腳踝，走起來很費勁。

可他一點都不覺得累，心里滿是期待——他仿佛己經看到了鮮美的魚湯，看到了奶奶喝魚湯時高興的樣子。

很快就到了河邊，河面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能看到冰面下有魚在游動。

林衛東找了個冰面比較薄的地方，用石頭砸了個洞，洞不大，剛好能放進漁網。

他把漁網放進洞里，耐心地等著。

過了一會兒，感覺漁網沉了沉，他趕緊往上拉，漁網里果然有魚！

是幾條鯽魚，最大的有巴掌大，小的也有手指長，可都翻著白肚，看起來快死了。

“別急，有辦法！”

林衛東趕緊從兜里掏出白酒，打開瓶蓋，往每條魚嘴里滴了兩滴。

白酒很烈，滴進去后，魚的身體動了動，沒過一會兒，竟然慢慢活過來了，尾巴還在漁網里擺了擺。

“太神了！”

林衛東興奮地叫了起來，把魚放進帶來的竹筐里，又把漁網放進洞里，繼續捕魚。

這一次，他捕到了更多的魚，竹筐都快裝滿了。

他看了看天，己經有點黑了，趕緊收拾好漁網和竹筐，往家走。

回到家時，奶奶己經把灶火生好了，鍋里燒著水。

林衛東把魚倒進盆里，開始收拾魚。

他按照手抄本里寫的“刮魚鱗技巧”，用刀背輕輕刮魚鱗，很快就把魚收拾干凈了。

“奶奶，您等著，我給您做番茄魚湯！”

林衛東笑著說，把魚放進鍋里，又切了幾個番茄放進去。

鍋里的水很快就開了，魚的香味和番茄的酸味混合在一起，飄滿了整個小屋。

奶奶坐在炕邊，看著林衛東忙碌的身影，臉上滿是笑容。

她知道，好日子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