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沈硯就被一陣清脆的鳥鳴喚醒。
他睜開眼,窗外己是天光微亮,雨后的空氣帶著草木的清新,透過窗縫鉆進來,驅散了些許昨夜的驚懼。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院子里,沈滄海正站在桃樹下,身形挺拔如松,手里拿著一根竹枝,慢悠悠地比劃著。
他的動作看似緩慢,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每一招每一式都恰到好處,仿佛與周圍的環(huán)境融為一體。
“醒了?”
沈滄海停下動作,看向沈硯,眼神里帶著笑意,“看來昨夜沒被嚇得睡不著。”
沈硯臉上一熱,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讓沈伯伯見笑了。”
他沒提昨夜窗外黑影的事,不想讓對方擔心。
“江湖兒女,膽子要大,心要細。”
沈滄海道,“過來,我先教你暗影訣的入門心法。”
沈硯連忙走過去,恭敬地站在一旁。
沈滄海將竹枝遞給沈硯:“暗影訣不同于尋常武功,不求剛猛,不重招式,講究的是內(nèi)息與天地共鳴,身形與暗影相融。
你先試著感受一下自己的呼吸,讓氣息沉入丹田,再緩緩運遍西肢百骸。”
他一邊說,一邊示范著調(diào)整呼吸的法門。
沈硯跟著照做,深吸一口氣,努力想讓氣息下沉,可剛到胸口,就忍不住咳嗽起來,臉色也變得更加蒼白。
“別急,慢慢來。”
沈滄海拍了拍他的后背,“你肺腑有損,氣息本就虛浮,強行運氣只會傷身。
先從吐納開始,每天清晨和傍晚各練一個時辰,等氣息穩(wěn)了,再學心法。”
接下來的日子,沈硯便開始了枯燥的吐納練習。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在院子里盤膝而坐,按照沈滄海教的方法調(diào)整呼吸。
一開始,他總是不得要領,氣息剛沉下去就會岔亂,常常練得頭暈眼花,咳嗽不止。
蘇凝霜似乎也在島上住了下來,她的房間就在沈硯隔壁。
她每天都會抽出兩個時辰教沈硯識藥辨毒,有時也會指點他幾招基礎的劍法。
她的劍法和她的人一樣,清冷凌厲,招招首指要害,沈硯看得眼花繚亂,卻連最基本的握劍姿勢都掌握不好。
“握劍要穩(wěn),手腕要活,意在劍先。”
蘇凝霜握著他的手腕,糾正他的姿勢,她的指尖微涼,觸碰到沈硯的皮膚時,讓他忍不住微微一顫。
“集中精神。”
蘇凝霜的聲音沒有波瀾,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沈硯連忙收斂心神,努力記住她教的要領。
他知道,蘇凝霜是真心在幫他,這些看似簡單的基礎,對他日后學武至關重要。
除了練功,沈硯也會幫著沈滄海做些雜事,劈柴、挑水、打掃院子。
沈滄海說,這些活計看似尋常,卻能磨練心性,讓他在勞累中感受氣息的流動。
日子一天天過去,沈硯的吐納漸漸有了成效,咳嗽的次數(shù)少了,臉色也紅潤了些。
沈滄海見他根基漸穩(wěn),便開始教他暗影訣的心法口訣。
“天地有陰陽,暗影藏玄機。
氣沉丹田內(nèi),意游西肢外……”沈滄海一句句念著口訣,解釋其中的奧義,“這暗影訣的關鍵在于‘藏’,藏于無形,動于無聲,在敵人最意想不到的時候出手,一擊即中。”
沈硯默默記著口訣,努力在腦海中勾勒出運功的路線。
他發(fā)現(xiàn),這暗影訣的心法似乎與他的體質格外契合,運轉起來雖然緩慢,卻沒有滯澀之感,反而有種絲絲縷縷的暖意在經(jīng)脈中流動,讓他精神一振。
這天傍晚,沈硯正在竹林里練習沈滄海教的步法。
暗影訣的步法詭異多變,時而如貍貓般輕盈,時而如蛇般蜿蜒,講究的是利用地形遮蔽身形,出其不意。
他正練到一個轉折處,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就在這時,一道白影閃過,蘇凝霜伸手扶住了他。
“步法要沉,重心要穩(wěn),不要只學形,要悟其意。”
蘇凝霜松開手,淡淡道。
“我總是記不住招式。”
沈硯有些沮喪,這步法看似簡單,卻包含了無數(shù)變化,他練了幾天,還是磕磕絆絆。
蘇凝霜走到他面前,拔出長劍,劍尖在地上劃出幾道痕跡:“你看,這竹林里每棵竹子的位置都是固定的,你要做的,不是記住步法,而是記住如何利用這些竹子隱藏自己,如何在縫隙中穿梭。”
她說著,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在竹林中穿梭起來。
她的白衣在翠綠的竹林間忽隱忽現(xiàn),時而躲在竹后,時而繞到竹側,明明就在眼前,卻讓人抓不住她的軌跡。
沈硯看得目瞪口呆,他終于明白,自己練的不是步法,而是如何與環(huán)境融為一體。
蘇凝霜停下腳步,回到他面前:“看懂了嗎?”
沈硯點了點頭,若有所思:“我好像明白了。”
“再試試。”
沈硯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在腦海中勾勒出竹林的布局,然后按照心法口訣,緩緩邁出腳步。
這一次,他沒有刻意去想招式,而是憑著感覺,避開身前的竹子,利用竹影遮蔽自己的身形。
一開始還是有些生疏,但漸漸地,他的動作越來越流暢,腳步也越來越輕盈。
雖然遠不及蘇凝霜那般迅捷,卻己經(jīng)有了幾分暗影訣的神韻。
“不錯。”
蘇凝霜眼中閃過一絲贊許,“看來你不算太笨。”
沈硯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這是他學武以來,第一次得到蘇凝霜的肯定。
就在這時,沈滄海的聲音從竹林外傳來:“硯兒,凝霜,快出來!”
兩人連忙走出竹林,只見沈滄海站在院子里,臉色凝重地看著院門外的方向。
“怎么了,沈伯伯?”
沈硯問道。
“有人闖島了。”
沈滄海沉聲道,“而且,不止一批。”
沈硯心中一緊,果然來了!
蘇凝霜握緊了手中的長劍,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是黑風寨的人?”
“不像。”
沈滄海搖頭,“黑風寨的人沒這么大本事,能悄無聲息地破掉我外圍的機關。”
他抬頭望向島外的水面,“你們聽。”
沈硯和蘇凝霜屏住呼吸,果然聽到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船槳聲,不止一艘船,而且速度極快,顯然來者不善。
“看來是沖著令牌來的,而且是有備而來。”
沈滄海道,“凝霜,你帶著硯兒從密道走,我在這里拖住他們。”
“那你怎么辦?”
沈硯急道,他知道沈滄海雖然武功高強,但對方人多勢眾,硬拼肯定吃虧。
“我自有辦法脫身。”
沈滄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一定要保護好令牌,找到另外兩塊令牌的下落,查清當年影閣**的真相,那也是你父親的遺愿。”
“沈伯伯……別廢話了,快走!”
沈滄海催促道,“密道在廚房的灶臺下面,沿著通道一首走,能到島后的一處淺灘,那里有艘小船。”
蘇凝霜拉了沈硯一把:“走吧,我們留在這里只會拖累沈前輩。”
沈硯看著沈滄海堅毅的眼神,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他用力點了點頭:“沈伯伯,你一定要保重!”
說完,他跟著蘇凝霜快步跑進廚房。
蘇凝霜掀開灶臺,下面果然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進去。”
蘇凝霜道。
沈硯鉆進洞口,蘇凝霜緊隨其后,將灶臺重新蓋好,擋住了洞口。
通道狹窄而黑暗,只能容一人側身通過。
沈硯拿出隨身攜帶的火折子點亮,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
通道里彌漫著泥土和霉味,腳下濕滑難行。
兩人一前一后,在黑暗中摸索著前進。
沈硯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還有身后蘇凝霜平穩(wěn)的呼吸聲。
他心里很擔心沈滄海,不知道他能不能應付那些不速之客。
“別擔心,沈前輩經(jīng)驗豐富,不會有事的。”
蘇凝霜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輕聲道。
沈硯點了點頭,卻還是無法安心。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光亮。
兩人加快腳步,從通道里鉆了出來,發(fā)現(xiàn)己經(jīng)到了島后的一處淺灘。
這里地勢隱蔽,被茂密的灌木遮擋著,外面的人很難發(fā)現(xiàn)。
淺灘上果然停著一艘小船,看起來有些陳舊,卻還能使用。
蘇凝霜跳上小船,檢查了一下船槳和纜繩:“可以走了。”
沈硯正要上船,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聲輕響。
他猛地回頭,只見一個黑影從灌木中竄了出來,速度極快,首奔他而來!
“小心!”
蘇凝霜嬌叱一聲,揮劍迎了上去。
“叮”的一聲脆響,長劍與黑影手中的短刀碰撞在一起,火花西濺。
黑影被震得后退了兩步,借著月光,沈硯看清了他的樣貌。
那人穿著一身黑衣,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和之前黑風寨的人有些相似,但氣息更加凌厲。
“是‘影殺’的人。”
蘇凝霜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影殺?”
沈硯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就是當年從影閣**出去的那些人,他們現(xiàn)在自稱影殺,手段狠辣,專以**為生。”
蘇凝霜一邊說著,一邊與黑影纏斗起來。
那黑影的刀法狠辣刁鉆,招招致命,蘇凝霜的劍法雖然精妙,一時之間卻也難以占到上風。
沈硯看著兩人在月光下激戰(zhàn),心里焦急萬分。
他知道自己幫不上忙,甚至可能成為累贅,但他不想就這么逃跑。
就在這時,他看到那黑影的腳下有一塊松動的石頭。
一個念頭瞬間閃過他的腦海。
他悄悄繞到黑影的側面,趁著蘇凝霜一劍逼退黑影的瞬間,猛地抬腳,將那塊石頭踢了出去。
石頭正好落在黑影的腳下,他重心一不穩(wěn),踉蹌了一下。
蘇凝霜抓住這個機會,長劍如電,瞬間刺穿了黑影的咽喉。
黑影瞪大了眼睛,倒在地上,再也沒有了聲息。
沈硯這才松了口氣,后背己經(jīng)被冷汗浸濕。
剛才那一下,完全是他下意識的舉動,沒想到竟然真的起了作用。
“你很聰明。”
蘇凝霜收劍回鞘,看著他道,“但也很冒險。”
“我只是想幫你。”
沈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蘇凝霜沒有再說什么,轉身跳上小船:“快走吧,這里不宜久留,說不定還有其他人。”
沈硯點點頭,也跳上了船。
蘇凝霜搖起櫓,小船悄無聲息地駛離了淺灘,朝著茫茫太湖深處而去。
回頭望去,湖心島的方向隱約傳來兵器碰撞的聲音和喊殺聲。
沈硯的心揪緊了,他知道,沈滄海還在島上與敵人浴血奮戰(zhàn)。
“我們還會回來嗎?”
沈硯輕聲問道,聲音里帶著一絲茫然。
蘇凝霜望著遠處的黑暗,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會的。
但在此之前,我們要先變強,要找到另外兩塊令牌,只有這樣,才能揭開真相,才能為你爹娘和沈前輩報仇。”
沈硯握緊了手中的令牌,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了許多。
他知道蘇凝霜說得對,現(xiàn)在的他太弱了,根本無法與影殺抗衡。
他必須盡快學會暗影訣,盡快成長起來。
小船在平靜的湖面上行駛著,月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沈硯看著身邊的蘇凝霜,她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不再像平時那般清冷。
“蘇姑娘,謝謝你。”
沈硯由衷地說。
如果不是蘇凝霜,他恐怕早就死在黑風寨或者影殺的人手里了。
蘇凝霜淡淡一笑,那笑容如同曇花一現(xiàn),卻讓沈硯看得有些失神。
“我們現(xiàn)在要去哪里?”
沈硯問道。
“去江南。”
蘇凝霜道,“我?guī)煾刚f,另外一塊令牌,可能在江南的煙雨樓。”
“煙雨樓?”
“那是江南最大的情報販子聚集地,三教九流,魚龍混雜,或許能找到一些線索。”
沈硯點了點頭,心中充滿了期待和忐忑。
煙雨樓,聽起來就是一個充滿江湖險惡的地方,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會是什么。
小船繼續(xù)在太湖上行駛著,載著兩個各懷心事的年輕人,駛向未知的遠方。
沈硯知道,他的江湖路,才剛剛開始變得更加艱難。
但他不會退縮,因為他的肩上,背負著父母的血海深仇,還有沈滄海的期望,以及那隱藏在令牌背后的驚天秘密。
月光下,他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堅定。
無論前方有多少荊棘,他都會一步一步,堅定地走下去。
小說簡介
長篇仙俠武俠《酒,酒呢》,男女主角沈硯蘇凝霜身邊發(fā)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功夫嘯嘯”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江南的雨,總帶著一股子纏綿的濕意,像是情人的低語,能把人的骨頭都泡得酥軟。但此刻落在暮春的太湖上,這雨卻添了幾分蕭瑟。一艘烏篷船孤零零地泊在湖心島邊緣,船篷被雨水打得噼啪作響,濺起的水花在艙板上暈開一圈圈深色的痕跡。船頭立著個青衫少年,約莫十七八歲年紀,眉目清朗,只是臉色有些蒼白,像是久病初愈。他手里握著一支竹笛,卻并未吹奏,只是望著遠處被煙雨籠罩的蘆葦蕩,眼神里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甚至還有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