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揣著相當于八塊下品靈石的“巨款”（其中部分以材料形式存在），陳凡沒有像暴發戶一樣揮霍，而是再次化身精明的采購者，一頭扎進了坊市。

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局限于最底層的廢料和二手貨。

“老板，這‘清心草’、‘寧神花’……對，還有那些年份不足的‘玉髓芝’碎葉，怎么賣？”

“這些低階藥渣，你要來何用？

打包價，一塊靈石全拿走。”

“半塊。”

“……行行行，給你給你。”

“這些‘軟玉石’的邊角料，靈力含量這么低，除了練手沒別的用了吧？

五十斤，半塊靈石。”

“八十斤！”

“六十！”

“成交！”

他精準地篩選著那些對正統修仙者而言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低階靈草和劣等靈材。

這些玩意價格低廉，但在他眼中，卻是進行“技術預研”和“產品迭代”的關鍵原材料。

采購完畢，回到那間依舊簡陋，但己然擁有“丐版”聚靈陣的木板房。

陳凡先將采購來的軟玉石邊角料進行粗加工，用那絲微弱的靈力和一把普通刻刀，費力地將它們切割、打磨成更規整的小塊。

然后，他伏在冰冷的地面上，開始以原有的七塊陣基為核心，向外拓展刻畫新的聚靈、固元紋路。

這是一個細致且耗神的工作。

他需要確保新加入的模塊與原有系統完美兼容，能量流轉暢通，不能有絲毫沖突。

失敗了幾次，浪費了幾塊材料后，他終于成功地將聚靈陣的范圍擴大了近一倍，覆蓋了大半個房間，靈氣匯聚效率也再次提升了約百分之五十。

“聚靈陣2.0，模塊化擴展成功！

能耗基本不變，效能提升顯著。

成本……忽略人工，約合零點三塊下品靈石。”

陳凡拍了拍手上的石粉，滿意地看著地面上那散發著穩定微光的十幾塊石片。

雖然依舊簡陋，但這己經是他目前技術和財力所能達到的極限。

環境升級完畢，接下來就是核心項目攻關。

他將采購來的那些低階靈草攤開。

這些靈草靈氣稀薄，藥性微弱，甚至帶有雜質，根本入不了煉丹師的眼。

但陳凡本就沒打算煉丹。

他的目標，是“駐顏丹平替”。

上輩子作為項目組長，他深知女性市場的龐大和消費潛力。

修仙界的仙子們或許壽命悠長，但青春常駐依舊是永恒的需求。

正統駐顏丹價格昂貴，煉制不易，供不應求，這中間巨大的市場空白，就是他的機會！

他不需要復制駐顏丹那種逆天改命、永葆青春的神奇效果。

他只需要一點點微不足道的“表面功夫”——比如，讓皮膚看起來更水潤一些，氣色更好看一些，效果維持個三五天……這難度，就從攀登珠穆朗瑪峰，降低到了爬個小土坡。

“首先，分析需求：臨時性、表面性、低成本、易使用。

其次，拆解技術路徑：非口服，避免復雜丹毒和藥力吸收問題；外敷，載體選擇……符水？

藥膏？

還是……噴霧？”

陳凡眼神發亮，思維高速運轉。

他將那些清心草、寧神花等靈草分門別類，開始用最笨拙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靈力萃取。

他無法像煉丹師那樣用丹火淬煉精華，只能依靠自身那絲微弱的靈力，以那種獨特的震顫頻率，嘗試著從這些低階靈草中，極其緩慢地引導、剝離出那一絲絲蘊**微弱寧神、舒緩效用的活性成分。

過程緩慢，效率低下，損耗率高得嚇人。

往往折騰一個時辰，才能從一大把靈草中得到幾滴渾濁的、靈力波動幾乎無法感知的液體。

但他樂此不疲。

失敗了，就記錄數據，調整靈力頻率和輸出功率，更換靈草配比，然后繼續。

這期間，他繪制“夠用就行”系列符箓的工作也并未停下。

這是他目前穩定的現金流來源。

在聚靈陣2.0的輔助下，他制符的成功率和效率進一步提升，每天都能穩定產出十幾張符箓，換取一到兩塊下品靈石的收入，勉強維持著他的“研發”消耗。

幾天后的傍晚，陳凡剛剛結束一次失敗的萃取實驗，正準備打坐恢復靈力，門外再次傳來了趙虎那熟悉的、令人厭煩的粗嗓門。

“陳凡！

滾出來！”

陳凡眉頭微皺，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切換回那副老實巴交、帶著些許惶恐的表情，拉開了木門。

門外果然是趙虎，依舊是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但他身后，還跟著兩個面色不善、身材壯碩的雜役弟子，抱著胳膊，眼神不善地盯著陳凡。

“趙師兄，您這是……”陳凡縮了縮脖子，一副被這陣仗嚇到的模樣。

趙虎冷哼一聲，吊梢眼里滿是算計和威脅：“陳凡，你小子最近可以啊，聽說在坊市擺攤，賺了不少靈石？”

陳凡心里明鏡似的，知道這廝是眼紅病犯了，來找茬敲詐。

他臉上卻愈發惶恐：“趙師兄說笑了，師弟就是賣點自己胡亂畫的沒用符箓，勉強混口飯吃，哪談得上賺靈石……少廢話！”

趙虎不耐煩地打斷他，上前一步，幾乎要貼到陳凡臉上，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老子最近修煉到了關鍵處，缺靈石買丹藥。

看你小子還有點用處，這樣，以后你攤位所得，分我……七成！

算是老子罩著你的費用！”

七成？

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

陳凡眼底寒光一閃而逝，面上卻露出為難和懼怕的神色：“趙師兄，這……這未免太多了吧？

師弟我成本也高，實在是……多？”

趙虎獰笑一聲，伸手拍了拍陳凡的臉頰，力道不輕，“嫌多？

那就別擺攤了！

以后雜役區的臟活累活，都歸你！

看到我身后這兩位兄弟沒？

他們可是很樂意‘幫’你熟悉熟悉規矩！”

他身后的兩個壯碩雜役配合地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咔吧的脆響，威脅意味十足。

若是尋常雜役，此刻恐怕早己嚇得魂不附體，要么破財消災，要么從此被壓榨得永無寧日。

但陳凡不是。

他低著頭，似乎在劇烈掙扎和恐懼，聲音都帶著顫音：“趙師兄……能否……能否寬限幾日？

讓師弟籌措一下……”趙虎見他服軟，得意之色更濃，以為拿捏住了這個悶葫蘆：“哼，算你識相！

三天！

三天后，老子來取靈石！

若是敢耍花樣……”他惡狠狠地瞪了陳凡一眼，帶著兩個跟班，揚長而去。

關上木門，陳凡臉上所有的惶恐和掙扎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暴力威脅，最低效的資源掠奪方式。”

他輕聲自語，走到房間角落，從一堆廢棄的靈石碎渣里，挑揀出幾塊屬性偏陰寒、結構相對脆弱的。

然后，他拿起刻刀，眼神專注，開始在上面刻畫全新的、結構更加復雜詭異的紋路。

這不是聚靈紋，也不是清風符紋，而是一種他結合基礎符文原理和能量對沖構想，自行設計的、極不穩定的——“震蕩”符文。

他不需要這東西有多大威力，只需要它在被特定頻率的靈力激發后，能產生一次性的、強烈的靈力擾流和微弱沖擊。

“……能量回路閉環，觸發點設在這里……穩定性控制在激發后三息自毀……嗯，差不多了。”

半個時辰后，三枚看起來和普通劣質靈石碎塊沒什么區別，但內部結構己然不同的“小玩意兒”，靜靜地躺在了他的手心。

陳凡掂量了一下這三枚“震蕩符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我的羊毛？

也不問問我的‘項目風險管理預案’同不同意。”

他小心地將這三枚“小玩意兒”收入懷中，然后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坐回聚靈陣中，打坐恢復靈力，準備進行下一輪的“駐顏丹平替”萃取實驗。

技術宅的野望，可不會因為幾只嗡嗡叫的**而止步。

相反，他會用自己擅長的方式，清理掉前進道路上的障礙。

夜色漸深，木板房內，只有聚靈陣穩定的微光，和少年平靜而悠長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