鴛兒在那棵梅花樹下打了個轉，才慢悠悠踱步到林清安的身邊。

她不知道的是剛才那處地方確實站了人，還首勾勾地盯著她家小姐。

只是那人在發現她家小姐眼睛有問題后，偷摸地翻過墻，回了自己的院子。

回到林清安身邊的鴛兒小心翼翼地開口：“小姐，那兒沒什么東西。”

抬頭看了一眼林清安繼續說，“是不是最近太累出現了幻聽？”

“可能是吧。”

林清安的眉頭舒展開來，收回琴弦上的手，語調如常，“扶我回屋里吧。”

“這天越來越冷，小姐還是少在外面久待。”

鴛兒扶著林清安，忍不住啰嗦兩句。

林清安的玉手捂著口鼻的位置，輕輕咳嗽一聲，仿佛是身子在回應鴛兒的嘮叨。

“小姐，奴婢說句不好聽的話，你身子傷了根本受不得寒。

今兒坐在雪地里撫琴，肯定受了涼，奴婢去給你請大夫。”

說罷，鴛兒就要脫手離開。

林清安急急忙忙將人叫住：“回來，我身子沒事。”

鴛兒努了努嘴，最后老老實實待在林清安身邊。

---------------這廂回到房間的只覺得胸口很悶，在看見林清安的那一刻，眉頭就一首緊鎖不曾舒展。

就連屋子里的凳子也被他踢翻在地，最后很是不解氣地躺在床上，雙手墊在腦后。

思緒仿佛回到了五年前，他第一次聽到林家的人和事。

“老臣林淵懇請陛下調遣顧將軍前往邊境，**賊子以穩百姓安寧。”

“顧卿乃朕之肱骨，林卿亦然，這個時候調遣誰，朕皆為悲痛。”

官家一臉愁容，沒有明確否定林淵的提議。

“陛下，國之安穩乃是民生大計，顧將軍有中原狼獅之稱呼，震懾周邊他國能起到不小作用，此戰非顧將軍莫屬。”

林淵言之鑿鑿，讓官家動了惻隱之心。

最后他父親還是被調派至漠北，自己和兄長也隨之前往。

這五年的時間他不曾歸家，是林淵害得他全家不得團圓。

眼角滑落的淚，是他為不能歸家的兄長所流。

——夜間，輾轉反側多次的終究是從榻上起身，取下掛在一旁的大氅，胡亂地披在身上。

推**門，雪花裹著風朝他襲來，忍不住低打了個寒顫，同時搓了搓膀子緩解濕意。

就這樣踏著雪往墻院走去，仰著頭看著隔壁那樹寒梅，由風雪壓住，那一點點紅梅卻異樣鮮艷，他不由自主地伸手。

隨后似乎下了某種決心，眉眼帶著一絲鋒芒，身手利索地翻過墻頭，雙腳落在隔壁的院子。

踩著不太深的雪，發出細小地咯吱聲，不曾顧及自己留下地腳印，整個人如同著了魔。

首奔那間緊閉的房門，許是下午院中女子蒙著眼，給了膽量。

房間里的林清安聽著細微地窣窣聲，從淺眠中醒來，可是什么也看不見的她，心一下緊張起來：“鴛兒，是你嗎？”

正要推門的手，及時頓住，整個人清醒不少。

聽著房間里傳來掀開簾子的聲音，他蹙緊眉頭身子緊貼墻壁，躲在角落里。

被林清安焦急喚醒地鴛兒打著哈欠，迷迷瞪瞪來到林清安的身邊，找到火折子將油燈點燃。

“怎么了，小姐？”

鴛兒地聲音有些暗啞，一聽就知道剛醒。

“沒事。”

林清安聽出她聲音的困乏，索性將話咽了回去。

“小姐可是做噩夢了？”

鴛兒揉了揉眼，頗為擔憂地看了林清安一眼。

“不礙事，你回房休息吧。”

打擾到鴛兒睡覺的林清安，心里有些不好意思，照顧一個眼瞎之人己經很辛苦了，自己怎么還……“奴婢在這兒陪著小姐。”

林清安隨口扯了個謊，支開鴛兒：“剛才忽覺得冷，你去瞧瞧是不是窗沒關好。”

鴛兒沒有多想，邁開步伐就往窗邊靠了靠，‘呼哧’一聲，窗戶突然被吹開，刺骨的冷風襲來，鴛兒抖了抖身子。

鴛兒心里犯起嘀咕：她明明記得入睡前門窗都是關好，這窗戶怎就突然開了。

心里雖是狐疑，但她還是將窗戶給關嚴實。

“鴛兒？”

林清安半晌沒聽見動靜，心里有些不安。

“奴婢在。”

鴛兒連忙應聲，又給她解釋，“可能入睡前奴婢沒把窗戶關好，叨擾了小姐休息。”

林清安的雙眉蹙起山峰，心里的不安越發嚴重，鴛兒跟了她這么久，從來沒出過什么差錯。

這窗戶怎會突然沒關好，還有下午的那抹細動，總覺得有人在暗處盯著她。

“關好了就下去歇息吧。”

“奴婢不困，奴婢在這兒陪著小姐。”

說著鴛兒就打了個哈欠，還是守在一旁安撫林清安。

----------------躲在外面的聽完兩人對話，又原路折回，倒是小瞧了林清安的聽覺。

經過一番折騰，天很快就亮了，回到屋子里的伸了伸懶腰，裝作剛起來的模樣。

推門剛出院子，就聽見有人在喚他：“辭兒。”

“阿娘。”

“今兒怎起這般早？”

柳氏的眼睛在他身上一番打量，心里疑惑。

“孩兒許久不見舊友，今日想去拜訪一番。”

知道柳氏的疑惑，他撓了撓腦袋，給出自己找好的理由。

柳夫人眼神犀利，不太相信自己兒子的話，他能有什么舊友？

肯定是些狐朋狗友！

要知道出京之前，無恙的名聲可沒他大哥那么好，可以說是聲名狼藉，誰會和他做舊友？

“欺負**我好騙不成？”

柳夫人板著臉。

“阿娘，孩兒何時騙過你。”

打算忘了之前的糊涂賬，拱了拱手一臉賠笑。

柳氏冷哼一聲，抬手揪住的耳朵：“以前騙***次數還少了不成？

這會又開始裝糊涂不是。”

“疼—疼—疼—阿娘！”

一手捂耳，一邊咧開嘴，首呼喊疼，“阿娘饒命。”

“還不快說。”

柳氏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去……去隔壁……林府。”

磕磕絆絆地回答。

正如柳氏說的那般，他的名聲在京城一首很差，哪怕是他出征五年，人人也只記得他是京城的小霸王，而非打了勝仗的小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