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雨過天晴。
莓錢在老大爺家飽餐一頓,懷里揣著那枚救命的銀錠,身上穿著粗布但干凈整潔的新衣,心情是穿越以來從未有過的輕快。
她甚至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盤算著怎么用這一錠銀子當啟動資金,在這個世界搞點小生意,徹底擺脫乞丐生涯。
“系統,看來你還是有點用的嘛。”
她在腦海里美滋滋地說。
系統高冷地“哼”了一聲,沒有接話。
然而,這份好心情在她走回村邊,看到自己那“家”的一刻,煙消云散。
沒了。
那間雖然破爛但好歹能遮點風、避點雨的茅草屋,沒了。
眼前只剩下一片被暴力踐踏過的狼藉。
茅草被掀得到處都是,支撐的木棍東倒西歪,她那個標志性的破碗碎成幾片,混在泥水里。
地上布滿了雜亂而深重的腳印,明顯不是村民的,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整齊和破壞力。
有人在她昨晚離開后,來這里**過,而且手段極其粗暴。
莓錢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是那些黑影?
他們來找什么?
是……那枚玉佩嗎?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脊背。
如果她昨晚沒有去老大爺家,如果她還在這個茅草屋里……“玩家請注意。”
系統冰冷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她的后怕,“主線任務己更新。”
眼前浮現出半透明的系統面板,血紅色的字體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終極任務:刺殺大上國太子任務時限:三個月任務要求:不限任何手段任務獎勵:一百萬兩黃金失敗懲罰:系統解綁,玩家靈魂湮滅階段任務:尋找天選之女·素婉任務提示:其身陷風塵,需往“青樓”尋覓。
任務獎勵:線索×1……莓錢看著“靈魂湮滅”西個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好好,財神爺你這不光是職場PUA,還搞上強制**了是吧?
前一秒還覺得系統是財神爺,后一秒它就露出了資本家……不,是***的真面目!
“青樓?”
莓錢忽略掉那個糟心的失敗懲罰,注意力被新任務吸引,“天選之女在青樓?
系統你確定沒搞錯?
這種設定一般不都是**白蓮花或者落魄大家閨秀嗎?”
系統:“本系統從不出錯。
天選之女命格特殊,流落風塵亦是命運一環。
請玩家盡快出發。”
莓錢看著那片廢墟,又摸了摸懷里那錠硌人的銀子,最后想到那一百萬兩黃金和魂飛魄散的威脅。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翻騰的情緒。
茅草屋沒了,退路也沒了。
現在,她不再是那個只想討口飯吃的乞丐莓錢,而是背負著刺殺太子和尋找天選之女雙重任務的……呃,高級乞丐?
“行,算你狠。”
她對著空氣,也對著腦海里的系統啐了一口,“不就是殺太子、逛青樓嗎?
為了那一百萬兩……不對,是為了活下去!
我干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廢墟,轉身,毫不猶豫地朝著村外,向著那座繁華卻也未知的太都走去。
莓錢揣著那錠“啟動資金”,一路打聽,終于踏入了大上國的都城——太都。
城門巍峨,車水馬龍,商鋪林立,小販的叫賣聲不絕于耳。
表面看去,確是一派盛世繁華。
但莓錢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寬闊的街道背后,是污水橫流的窄巷;衣著光鮮的權貴馬車駛過,濺起的泥點落在路邊面黃肌瘦的孩童身上;酒肆里飄出肉香,而墻角下就有蜷縮著的、不知是死是活的身影。
巡邏的兵丁眼神傲慢,對眼前的疾苦視若無睹,偶爾還粗暴地推搡擋路的百姓。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莓錢低聲喃喃,原主記憶里對太都的模糊印象,此刻變成了尖銳的現實。
這座都城的繁華,像一層鍍金的亮漆,底下滿是腐朽的爛木。
她下意識地拉了拉身上過于寬大的粗布衣服,又把臉上抹得更臟了些。
原主這具身體長期營養不良,瘦小干癟,扮成貧窮小子倒也不算違和,至少能減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系統哥,到地兒了,那天選之女到底在哪家青樓?
給個準信兒。”
莓錢在腦海里呼喚。
系統面板亮起,一個清晰的箭頭浮現,指向都城中最繁華的地段之一。
導航指引:目標“天選之女·素婉”位于“軟紅閣”。
軟紅閣?
聽名字就不是尋常去處。
莓錢深吸一口氣,跟著箭頭指引,穿過熙攘的人群,來到一條脂粉香氣彌漫的街道。
一座裝飾得雕梁畫棟、燈火通明的三層樓閣矗立在眼前,門前迎來送往的姑娘們巧笑倩兮,與街對面的貧瘠形成殘酷對比。
莓錢這身打扮,連門口都沒資格進,就被**不耐煩地驅趕:“去去去,哪里來的小叫花子,別擋著貴客的路!”
她也不惱,默默退到對面巷口的陰影里,觀察著進出的人群,心里盤算著怎么花最少的錢辦最大的事。
“系統,我那錠銀子,夠贖一個頭牌……或者至少是重要角色的姑娘嗎?”
她心里沒底。
系統冷靜地分析:“根據當前物價及軟紅閣檔次,一錠銀僅夠支付入門茶費。
為玩家規劃最優方案:素婉因性情剛烈,拒不接客,目前被罰在后院浣洗衣物,地位低下。
玩家可嘗試賄賂后院管事媽媽,首接為其贖身。”
莓錢眼睛一亮:“哎喲,系統哥你終于干了回人事!
指路!”
在系統的精準導航下,莓錢繞到軟紅閣后巷,找到了那個正嗑著瓜子、**仆役干活的事媽。
一錠白花花的銀子遞上去,事**眼睛瞬間亮了,上下打量了莓錢幾眼,雖疑惑這窮小子哪來的錢,但到手的銀子是真,不過是個不聽話的賠錢貨,賣了也就賣了。
手續辦得出乎意料地順利。
當那個穿著粗布衣裙,卻難掩絕色姿容的少女被帶到莓錢面前時,連見慣了網絡上美女的莓錢都愣了一下。
素婉確實當得起“天選之女”的名號。
眉如遠山,目似秋水,肌膚勝雪,即便身處陋室做著粗活,那份清麗脫俗的氣質也絲毫未減,所有屬性果然拉滿了。
事媽撇撇嘴:“算你運氣好,不知哪來的傻小子替你贖身了,以后是福是禍,自己擔著吧!”
素婉抬起盈盈淚眼,看向莓錢,那雙眸子里盛滿了破碎感和一種……近乎執拗的純真。
莓錢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可靠點:“那個……素婉姑娘,你自由了。”
她本以為會聽到感激涕零的道謝,甚至己經做好了接受跪拜的準備。
然而,素婉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她用一種哀婉到令人心碎的語調說:“謝謝公子……可是,我不要很多的錢,我要很多的愛啊……”莓錢:“……”她感覺自己胸口好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捶了一下,不是感動,是純粹的、無言以對的沉默。
她千算萬算,沒算到是這么個展開。
姐們兒!
我千辛萬苦(雖然主要是系統導航)、花了全部家當把你從火坑里撈出來,你跟我說你不要錢,**?
莓錢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絕色美人,又想想自己空空如也的錢包和那個“靈魂湮滅”的終極任務,一股巨大的荒謬感油然而生。
這破地方,從上到下,從統治者到天選之女,是不是都有點啥大病?!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現任何語言在“很多的愛”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最終,千言萬語化作一聲長長的、充滿疲憊的嘆息。
“……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行嗎?”
莓錢有氣無力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