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下來時,金山寺的燭火只剩佛堂里一根。
唐僧坐在**上,袈裟搭在膝頭。
布料上的金線在暗里泛著冷光,像極了皇宮階縫里沒擦凈的暗紅。
他指尖又碰到了袈裟內側的硬包,比白日摸時更硌手,像裹著塊小石子,卻又透著點溫。
佛堂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是監寺的鞋踩在青磚上,每一步都慢,像是在確認周圍有沒有人。
唐僧把佛珠攥緊,木魚停在手里,沒再敲。
監寺推門進來時,帶了股土味。
不是寺里菜園的濕土香,是干硬的、混著點腥氣的土,像剛從地下挖出來的。
他手里端著個木盆,盆沿沾著泥,里面蓋著塊黑布,布角滴著水,落在青磚上,暈出小圈的濕痕。
“法師還沒歇?”
監寺的聲音比白日更啞,眼角的疤在燭火下跳了跳,“明早就要啟程,該養養精神。”
唐僧沒抬頭。
他盯著木盆里的黑布,那股土味越來越重,混著佛堂里的香灰味,壓得人喘不過氣。
“監寺深夜來,是有話要講?”
監寺把木盆放在墻角,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么。
他轉過身時,燭火晃了晃,照在他手背上——那里有道新傷,沒結痂,還在滲血,顏色比盆沿的泥深。
“沒什么要緊事。”
監寺搓了搓手,目光掃過唐僧膝頭的袈裟,“就是想囑咐法師,路上小心。
這世道不太平,遇到山精妖怪,別硬拼。”
這話落時,佛堂后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土塊砸在木板上,很快被風裹住,沒了聲。
唐僧的肩膀動了動,他看向監寺的臉,對方的喉結滾了滾,沒接話。
“后院在修什么?”
***。
監寺的臉僵了一瞬。
他走到燭火邊,添了點燈油,動作慢得刻意。
“是……是翻修菜窖。
雨季快到了,怕漏雨。”
唐僧站起身。
袈裟從膝頭滑下來,他伸手扶住,指尖又蹭過那個硬包。
“我去看看。
明早要走,也該再看看寺里的地方。”
監寺想攔,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
“法師……菜窖里臟,全是土,別污了袈裟。”
唐僧沒聽。
他掀開佛堂后門的布簾,夜風灌進來,帶著更濃的土味,還有點別的——像肉放久了的腥氣,藏在土味里,若有若無。
后院的土是新翻的。
靠近菜窖的地方,土堆得高,還沒拍實,踩上去軟得發虛。
月光是冷的,照在土堆上,能看見土粒里混著的東西——不是石子,是幾縷淺黃的布絲,像孩童衣服上的料子。
菜窖的門開著。
黑幽幽的洞口,風從里面吹出來,帶著股潮氣,裹著那股腥氣首往鼻子里鉆。
唐僧站在洞口,能聽見里面有滴水聲,嗒,嗒,落在空蕩的窖里,回聲繞著耳朵轉。
“法師!”
監寺從后面追過來,聲音里帶了點慌,“快別站在這,夜里風大,要著涼的。”
唐僧沒回頭。
他盯著黑幽幽的洞口,突然想起白日在皇宮里,道士說的“八字純陰的童男”。
想起小太監跑進來時,手里沾著的暗紅。
想起監寺手背上的新傷,還有木盆里的黑布。
“菜窖里,埋的是什么?”
唐僧的聲音很輕,卻比夜風還冷。
監寺的手抓住了唐僧的胳膊。
他的指甲很尖,掐進唐僧的袖子里,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攥碎。
“法師別亂猜!
就是些沒用的舊東西,埋了省地方!”
就在這時,菜窖里又傳來一聲響。
不是滴水,是細微的、像是布料被拉動的聲。
緊接著,一陣風從窖里涌出來,那股腥氣更重了,還混著點微弱的、像孩子哭的聲,細得像根線,斷了。
監寺的臉瞬間白了。
他推著唐僧往佛堂走,力道失控,差點把唐僧推倒。
“別看了!
快回去!
明早還要啟程!”
唐僧被推到佛堂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
月光照在新翻的土堆上,那幾縷淺黃的布絲在風里飄了飄,落回土粒里,很快被陰影蓋住。
墻角的木盆還在,黑布下的東西好像動了一下,盆沿的濕痕又多了一圈。
他回到**上時,袈裟內側的硬包更溫了。
像是有東西在里面跳,很輕,和剛才菜窖里的聲響一樣,細得像根線。
燭火燃到了頭,火星子飄起來,落在袈裟上,沒燒著,只留下個淺灰的印子。
唐僧捻起那個印子,指尖沾了點灰,和后院的土一個顏色。
明早就要啟程了。
他知道。
長安需要真經,陛下需要長生。
金山寺需要“供品”,菜窖里需要新土。
佛堂后的土味還在鼻尖繞。
唐僧閉上眼,沒再念誦**。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菜窖里的滴水聲混在一起,嗒,嗒,敲在心里,像在數著什么。
數著啟程的日子,也數著那些埋在土下的,沒說出口的名字。
小說簡介
《暗黑西游:行者之獄》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唐僧李三,講述了?裹著長安的晨霧是灰的。吸進肺里有霉味,像陳年的經書泡過污水,晾不干,悶在懷里發酵。街面上沒什么人。賣胡餅的攤子沒生火,木架上積了層薄灰。拉車的老卒縮著脖子走,車輪碾過青石板,聲音被霧吞了一半,剩下的碎在空氣里,像誰在低聲哭。皇宮的角樓露在霧上面,飛檐掛著的銅鈴不響。往日該有宮女灑掃的臺階,今天只蹲了個小太監,手里攥著塊沾了暗紅的布,正擦著階縫里的東西。布擰干時,水滴在青石板上,暈開淺紅的印子,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