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望氣初顯周末的“杏林講堂”在學校最大的階梯教室舉行。

秋歆楠按照上官婉兒發來的信息找到位置時，發現她果然貼心地位于中間靠前，視野極佳的區域，旁邊還給他留了空位。

“來得正好，劉老剛開場。”

上官婉兒今天穿著一件淡藍色的毛衣，更顯得氣質溫婉，她低聲對秋歆楠說道，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秋歆楠道謝坐下，鼻尖隱約縈繞著一絲她發間清新的香氣，讓他心神微漾。

他很快收斂心神，將注意力投向講臺。

主講人劉老，是省中醫界泰斗級的人物，年近七旬，精神矍鑠，聲音洪亮。

他講的正是中醫西診中最具神秘色彩的“脈診”。

劉老不僅理論扎實，臨床經驗更是豐富，引經據典，結合大量生動病例，將枯燥的脈象講得深入淺出，引人入勝。

“……所以說，切脈如撫琴，不僅要感知其浮沉遲數，更要體會其弦滑緊濡之‘神’。

高手指下，不僅能知病在何臟何腑，甚至能窺見氣血之盈虧，情志之郁結……”劉老一邊講解，一邊示意助手請上一位提前溝通過的志愿者，進行現場脈診示教。

這位志愿者是位西十歲左右的中年男老師，自述近期工作繁忙，時常感到疲憊、頭暈。

教室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著劉老伸出三指，沉穩地落在志愿者的腕關尺部位，閉目凝神，細細體察。

秋歆楠也看得極為專注。

不知是否是因為最近時常琢磨那本《外經》，還是養父傳授的《養氣訣》讓他感知變得敏銳，他隱約感覺到，當劉老凝神診脈時，其周身似乎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場”在流動，與患者隱隱交融。

就在這時，一個極其偶然的瞬間，秋歆楠無意間像練習《養氣訣》時那樣，稍稍凝聚了一下精神，目光掃過***的志愿者。

異變陡生！

他眼前的景象微微模糊了一瞬，隨即，他竟看到那中年男老師的頭頂和雙肩之上，隱約繚繞著一層極淡的、近乎透明的灰白色氣息！

這氣息如同濕柴冒出的青煙，萎靡不振，尤其是在頭部，那灰白之中還夾雜著幾絲難以察覺的暗色絮狀物！

“這是……？！”

秋歆楠心中劇震，差點驚呼出聲。

他猛地眨了眨眼，那奇異的景象又消失了，眼前還是那個面色略顯憔悴的普通老師。

是幻覺？

還是……《外經》中那驚鴻一瞥提到的“望氣”？！

他心跳如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回想。

《外經·靈樞望氣篇》似乎有云：“氣之華，現于顏面，溢于頂肩……正氣存內，其色明潤；邪氣所客，其色晦暗……”臺上，劉老己經診脈完畢，緩緩睜開眼，沉吟片刻，對那位志愿者說道：“***，您的脈象，左關弦細略緊，尺部偏弱，右寸關濡滑。

結合您所述癥狀，應是肝腎不足，兼有濕濁中阻，清陽不升所致。

疲勞頭暈是清陽不升之象，濕濁困阻脾胃，故可能還伴有食欲不振，口中黏膩之感吧？”

那***連連點頭：“對對對！

劉老您說得太準了！

確實是沒什么胃口，嘴里老是沒味，感覺昏昏沉沉的。”

臺下響起一片欽佩的低嘆。

而秋歆楠卻怔在原地。

劉老通過脈診得出的“肝腎不足，濕濁中阻，清陽不升”，與他剛才瞬間看到的“灰白萎靡之氣夾雜暗色絮狀物”的意象，竟然隱隱對應！

灰白萎靡是正氣不足（肝腎不足），暗色絮狀物不正像是濕濁穢氣（濕濁中阻）嗎？

“清陽不升”則首接解釋了頭暈的癥狀！

這不是幻覺！

他真的能看到“氣”？

那本《外經》和碎裂的玉佩，賦予了他某種超乎常人的感知能力！

講座的后半段，秋歆楠幾乎無法集中精神。

他內心充滿了震驚、茫然和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

他偷偷嘗試再次凝聚精神去看其他人，有時能隱約捕捉到一些模糊的色彩（大多同學是明亮但略顯駁雜的白色或紅色），有時卻又什么都看不到，似乎這種能力極不穩定，消耗巨大，幾次嘗試后他便感到一陣輕微的頭暈目眩。

講座結束，學生們開始退場。

“劉老真是太厲害了。”

上官婉兒由衷贊嘆，隨即注意到秋歆楠有些心不在焉，臉色似乎也比剛才蒼白一些，“你怎么了？

不舒服嗎？”

“沒，沒有。”

秋歆楠回過神，掩飾性地揉了揉太陽穴，“可能就是聽得太投入了，有點累。”

上官婉兒不疑有他，關切道：“那回去好好休息。

今天收獲真的很大，謝謝你陪我一起來。”

“是我該謝謝你邀請我。”

秋歆楠笑了笑，暫時將“望氣”的震撼壓在心里。

兩人隨著人流走出教學樓。

夕陽的余暉給校園披上了一層暖金色。

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插了進來。

“喲，這不是我們的秋大學霸嗎？

聽個講座都能聽累了？

真是‘用心’啊。”

陳浩帶著兩個跟班，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陰陽怪氣地說道，目光在秋歆楠和上官婉兒之間來回掃視，充滿了挑釁。

他顯然看到了兩人一同走出教室的一幕。

上官婉兒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陳浩，請你放尊重一點！”

秋歆楠這次沒有立刻回應。

他心中微動，下意識地，再次嘗試凝聚起那絲不穩定的精神，看向陳浩。

一瞬間，他看到了！

在陳浩那看似強健的身體周圍，尤其是胸腹區域，隱隱籠罩著一層躁動而浮越的紅色氣息，其中還夾雜著一些渾濁的**斑點！

這與劉老剛才講的，某種“肝火亢盛，濕熱內蘊”的體質特征何其相似！

掌握了這個“證據”，秋歆楠心中反而平靜下來。

他沒有動怒，只是平靜地看著陳浩，語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篤定：“陳浩同學，肝火太旺容易傷身，濕熱**恐生他變。

最近還是飲食清淡些，少動肝火為好。”

這話一出，陳浩和他身邊的跟班都愣住了。

陳浩臉色變了幾變，他的確最近感覺口干舌燥，臉上冒痘，甚至……某些私密部位也有些不適，正暗自煩躁。

秋歆楠這話，像是隨口一說，卻又精準地戳中了他的隱憂！

“你……你胡說八道什么！”

陳浩色厲內荏地喝道，但底氣明顯不足。

秋歆楠不再理會他，對上官婉兒輕聲道：“我們走吧。”

上官婉兒驚訝地看了秋歆楠一眼，她能感覺到，此刻的秋歆楠似乎和平時有些不一樣，那份平靜中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自信和力量。

她點了點頭，兩人并肩離開，留下陳浩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夕陽拉長了他們的影子。

“你剛才……是怎么看出陳浩他……”上官婉兒忍不住好奇，輕聲問道。

她學過中醫，知道“肝火旺、濕熱”的診斷需要望聞問切，秋歆楠僅僅憑看和對方的態度就下判斷，未免太神奇了。

秋歆楠沉默了一下，他無法解釋《外經》和望氣的事，只好含糊地說：“只是一種感覺。

他面色紅赤，聲音亢厲，舉止浮躁，這些都是陽熱亢盛的外在表現，結合他平日的行事風格，推測肝火旺盛、內有濕熱，也不算太離譜吧。”

這個解釋勉強說得通，上官婉兒雖然覺得沒那么簡單，但也體貼地沒有追問。

“不管怎樣，謝謝你剛才幫我解圍。”

她微笑著說，眼中閃爍著欣賞的光芒。

與上官婉兒分開后，秋歆楠獨自走在校園小徑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望氣”能力是真的！

《黃帝外經》帶來的，是遠**想象的造化！

他迫不及待地回到宿舍，反鎖上門，從行李箱最底層翻出了那本暗褐色的獸皮《外經》。

這一次，當他再次觸摸書頁，雖然那些符文依舊陌生，但他能感覺到，自己與它之間，似乎建立起了一絲微弱的聯系。

他盤膝坐在床上，再次運轉起《養氣訣》。

這一次，他清晰地感覺到，丹田那絲暖流似乎壯大了一絲，流轉之間，那股因嘗試“望氣”而帶來的疲憊感，也在緩緩消退。

夜色漸深，秋歆楠的心中卻亮如白晝。

一個全新的世界，在他面前，掀開了神秘的一角。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將這一切視為幻夢。

他需要去理解，去掌握，去駕馭這份突如其來的能力。

他的平凡大學生活，從這一刻起，正式宣告結束。

未來的路，注定將充滿未知與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