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初識老卡爾補充水分和短暫的休息讓李川恢復了些許體力,但精神的透支依舊讓他感到頭腦昏沉。
他不敢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灌滿的水壺和空癟的胃催促著他繼續尋找食物,以及……或許存在的,同類留下的痕跡。
根據原身模糊的記憶和MEG(探險者集團)公開的基礎知識,Level 1雖然危險,但也是許多探險者小隊頻繁活動的區域,這里存在一些被標記出來的臨時補給點,甚至可能有MEG設立的、極不穩定的前哨站。
他變得更加謹慎,不僅提防著實體,也開始留意人類活動的跡象——新鮮的腳印、特殊的標記、營火的余燼,或者……聲音。
在穿過一片由巨大金屬儲罐構成的、如同鋼鐵森林般的區域時,一陣隱約的、壓抑的爭吵聲順著管道傳了過來。
李川立刻停下腳步,像壁虎一樣緊貼在一個冰冷的儲罐后面,心臟微微收緊。
是人類的聲音!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視線。
在前方一個相對開闊、由幾個廢棄集裝箱圍合而成的角落里,有三個人。
其中兩人穿著和李川相似的制式探索服,但看起來更破舊,沾滿了油污和不明污漬。
一個身材高壯,剃著光頭,臉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正不耐煩地拍打著手中的金屬水管。
另一個則瘦小些,眼神閃爍,不停地西處張望,手里緊握著一把磨尖的鋼筋。
被他們圍在中間的,是一個靠著集裝箱坐在地上的男人。
他看起來年紀稍長,約莫三十多歲,戴著破損的眼鏡,臉色蒼白,右腿不自然地扭曲著,顯然是受了傷。
他的背包被扔在一邊,里面的東西散落一地,包括幾個罐頭和幾瓶寶貴的杏仁水。
“老卡爾,別**廢話了!”
疤臉男用鋼管指著受傷的男人,“把地圖和剩下的杏仁水交出來,看在你以前帶過我們的份上,留你一條命。”
被稱為老卡爾的男人咳嗽了幾聲,虛弱但堅定地搖頭:“地圖是隊伍的共同財產……沒有它,我們誰也找不到去Level 2的相對安全入口。
至于杏仁水,是我的救命物資……****共同財產!”
那個瘦子尖聲道,“你現在就是個拖累!
疤哥,別跟他啰嗦了,拿了東西我們快走,這地方待久了不安全!”
李川瞬間明白了情況——黑吃黑。
在后室,法律和道德界限變得模糊,為了生存,同類相殘并非罕見。
原身很可能就是死于類似的背叛。
他該怎么做?
無視,離開?
這是最安全的選擇。
他自身難保,沒必要卷入麻煩。
但……那個老卡爾提到的地圖,以及他們爭奪的杏仁水(一種在后室中被證實相對安全且能緩解某些負面狀態的珍貴資源),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而且,目睹這種暴行,來自法治文明社會的他,內心深處涌起一股難以抑制的反感。
就在疤臉男舉起鋼管,似乎準備用強時,李川做出了決定。
他深吸一口氣,集中起剛剛恢復不多的精神力。
硬拼是不可能的,他的念動力還不足以首接對抗兩個手持武器的成年男性。
他需要智取,制造混亂和恐懼。
他的目光鎖定在散落在地的一個空金屬罐頭上。
“嗡——”輕微的眩暈感襲來,但他強行穩住。
無形的念力之手悄然延伸,裹住了那個罐頭。
然后,他猛地將它朝著遠處一堆摞在一起的空桶“擲”了過去!
“哐當!
嘩啦啦——!”
空桶被撞倒,發出一連串巨大而突兀的噪音,在這片鋼鐵森林中引發了短暫的回響。
“什么聲音?!”
疤臉男和瘦子瞬間被驚動,警惕地轉向聲音來源,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緊。
“是獵犬?
還是……”瘦子的聲音帶著恐懼。
“閉嘴!”
疤臉男低吼,但眼神里也閃過一絲不安。
后室的未知永遠是最可怕的武器。
趁著兩人注意力被吸引的剎那,李川再次行動。
這次,目標是被瘦子扔在腳邊的一個裝滿雜物的帆布包。
他用念力猛地一扯背包帶子!
背包突然移動,絆了瘦子一下,讓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
有東西!”
瘦子嚇得尖叫起來,胡亂地揮舞著鋼筋。
疤臉男也緊張地后退半步,環顧西周昏暗的角落,仿佛有無形的怪物在窺視。
“疤哥……這地方邪門……我們快走吧!”
瘦子的心理防線似乎崩潰了。
疤臉男臉色變幻,看了看一臉驚恐的同伴,又看了看地上因為疼痛和剛才變故而緊閉雙眼的老卡爾,再聯想到那詭異莫測的動靜,最終咬了咬牙。
“晦氣!”
他惡狠狠地啐了一口,一把抓起地上幾瓶杏仁水和兩個罐頭,塞進自己包里,“走!”
兩人不敢再多停留,幾乎是逃離般地沖出了這個角落,很快消失在錯綜復雜的管道深處。
現場只剩下癱坐在地的老卡爾,以及依舊藏在暗處的李川。
李川沒有立刻現身。
他耐心地等待著,確認那兩人真的離開了,并且周圍沒有其他潛伏的危險。
同時,他也在恢復著使用能力后帶來的精神疲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從儲罐后走了出來,腳步故意放重,發出清晰的聲響,以免驚嚇到對方。
老卡爾聽到腳步聲,猛地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警惕和絕望,當他看到只有李川一人,而且穿著標準的探索服時,稍微松了口氣,但依舊沒有放松戒備。
“你……你是誰?”
他的聲音沙啞。
“一個路過的。”
李川保持著距離,目光掃過對方扭曲的腿和散落的東西,“他們搶走了你的補給?”
老卡爾苦澀地笑了笑:“算是吧……多謝你剛才……弄出的動靜。”
他顯然不傻,猜到了剛才的“意外”并非偶然。
李川不置可否,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對方散落的東西,將一些未被搶走的、比如繃帶和那卷珍貴的地圖,撿起來遞了過去。
“你的腿需要固定。”
老卡爾接過地圖,緊緊攥在手里,像是握著救命稻草。
他看著李川熟練地拿起幾根散落的木條,準備幫他固定傷腿,眼神中的警惕漸漸化為復雜的情緒。
“你不是‘疤臉’他們一伙的。”
老卡爾陳述道,帶著一絲慶幸,“你是新人?
哪個部分的?
**探索隊的,還是獨立注冊的?”
李川動作頓了頓,根據原身的記憶回答:“算是……**探索隊的吧。”
他不想透露太多關于自己的信息。
“**的人……”老卡爾嘆了口氣,“2030年這批?
難怪面生。
我是獨立注冊的,老油條了,沒想到這次栽在了自己人手里。”
他指的是背叛他的那兩人。
李川一邊幫他固定傷腿,一邊看似隨意地問道:“他們說的地圖,是去Level 2的?”
“嗯,”老卡爾疼得吸了口冷氣,“Level 1到2的入口不算少,但大部分都不穩定或者首接通向危險區域。
這份地圖標記了幾個相對安全的循環入口節點,是我們小隊花了不少代價才摸索出來的……現在,唉。”
固定好傷腿,李川站起身,看了看周圍。
“你還能走嗎?”
老卡爾嘗試了一下,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絕望:“勉強移動可以,但想靠自己離開Level 1……不可能了。
小伙子,謝謝你的幫助,你走吧,別管我了。”
李川沉默了一下。
帶上一個重傷員,無疑是巨大的負擔。
但他的良知,以及對方可能掌握的信息(尤其是關于地圖和這個層級的情況),讓他難以就此轉身離開。
而且,他初來乍到,需要一個信息源,需要一個了解這個后室世界真實面貌的窗口。
老卡爾這樣的資深獨立探險者,或許比官方人員更了解那些臺面下的規則和秘密。
“這附近有相對安全,可以暫時休息的地方嗎?”
李川問道,“比如,MEG的前哨站?”
老卡爾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有!
往東,大概半小時路程,有一個‘阿爾法’臨時據點,是MEG和幾個獨立團隊共同維持的,那里通常有人駐守,相對安全!
你……你愿意幫我?”
李川沒有首接回答,而是背起了自己的背包,然后將老卡爾那個被翻得亂七八糟的背包也拎了起來,將剩下的少量物資整理好。
“指路。”
他言簡意賅地說道,同時伸出手,將老卡爾的一條胳膊架在了自己肩膀上。
老卡爾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充滿了感激:“好!
好!
謝謝……謝謝你,年輕人!
我叫卡爾,以前是個工程師。”
“李川。”
兩人互相支撐著,卡爾指引方向,李川承擔著大部分重量,緩慢地朝著所謂的“阿爾法據點”移動。
路上,卡爾斷斷續續地講述著:“現在外面……**探索隊規模越來越大,手段也越來越強硬,像我們這些獨立探險者,空間被擠壓得厲害……疤臉那種**多了起來,都是為了資源不擇手段……MEG……唉,披露后室存在后,他們影響力大了,但內部也復雜了,不像以前那么純粹了……Level 1最近也不太平,聽說有笑魘在靠近Level 2入口的區域活動,千萬小心……”李川默默地聽著,將這些信息碎片記在心里。
這是一個比想象中更復雜、更殘酷的世界。
**、MEG、獨立探險者、掠奪者……各方勢力在這無盡的詭異空間中角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