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在案上跳,把玉佩的影子投在墻上。
林硯手指摩挲著玉佩邊緣,忽然停住。
“你看這里,”他指著紋路交匯處,“好像能嵌東西。”
趙靈溪湊過來,借著燭光細看。
紋路轉角處有個淺槽,形狀像半片月牙。
“難道……另一半玉佩,能跟它合在一起?”
窗外忽然傳來瓦片響,輕得像風吹落葉。
林硯猛地吹滅蠟燭,手按在劍柄上。
趙靈溪也握緊長槍,腳步貼到門后。
“誰在外面?”
林硯壓低聲音,語氣里帶了劍風。
外面沒應聲,只有風卷著夜色,擦過窗欞。
趙靈溪朝林硯遞個眼色,慢慢拉開了門栓。
門剛開一條縫,一道黑影就刺了進來。
林硯拔劍格擋,青鋒撞在**上,濺起火星。
黑影見偷襲不成,轉身就往樓下跑。
“追!”
趙靈溪提著長槍,率先沖了出去。
林硯緊隨其后,劍光在走廊里劃開夜色。
黑影跑得極快,眼看就要沖出客棧大門。
門口忽然閃過個青色身影,一腳踹在黑影膝蓋上。
黑影慘叫著跪倒,**“當啷”掉在地上。
“想跑?
問過我慕容風沒?”
林硯和趙靈溪追到門口,看見白衣公子正踩著黑影。
是在松林外幫過他們的慕容風!
“慕容公子,怎么是你?”
林硯收了劍,有些驚訝。
慕容風笑了笑,踢了踢地上的黑影。
“我住隔壁房,聽見動靜就過來了。”
他指了指黑影腰間,“你們看這個。”
林硯低頭,看見黑影腰間掛著狼頭腰牌——是狼牙寨的人!
趙靈溪上前,一把揪起黑影的衣領。
“說!
你們寨里的人,為什么盯著我們?”
黑影咬著牙,瞪著眼,不肯說話。
慕容風從懷里摸出個小銀盒,打開是細針。
“我這銀**入穴位,能讓人疼得滿地滾。”
他語氣平淡,眼神卻冷,“你要說,還是要嘗?”
黑影臉色變了,嘴唇哆嗦著,終于松了口。
“是……是寨主讓我們來的,”他聲音發顫,“說要盯著帶青玉佩的人,還要搶鏢銀。”
林硯心里一沉:“你們怎么知道,我有青玉佩?”
黑影搖頭:“不知道,是寨主從一個黑衣人那聽來的。”
“黑衣人?”
趙靈溪皺緊眉,“什么樣的黑衣人?”
“臉蒙著,只露眼睛,”黑影回憶著,“手里總玩著個銅鈴,走路沒聲音。”
慕容風的臉色忽然變了,手指捏緊了折扇。
林硯注意到他的異樣:“慕容公子,你認識這個人?”
慕容風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江湖上有個組織叫‘影閣’,里面的人都這樣。”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個組織神出鬼沒,專做打探消息、**的買賣。”
趙靈溪松開黑影,朝林硯遞了個眼色。
林硯會意,對慕容風說:“多謝公子幫忙,不如進房詳談?”
慕容風點頭,跟著他們上了樓,還不忘把黑影捆在客棧柱子上。
回到房間,林硯重新點上燭火。
三人圍坐在桌旁,桌上擺著那半塊青玉佩。
“影閣為什么要幫狼牙寨?”
趙靈溪先開口,滿是疑惑。
慕容風手指敲著桌面,若有所思。
“要么是狼牙寨給了重金,要么是……”他看向玉佩,“影閣也想要青龍令。”
林硯攥緊玉佩,指節泛白:“他們到底想拿青龍令做什么?”
“沒人知道,”慕容風搖頭,“只聽說二十年前,青龍令現世,引發了一場江湖浩劫。”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那場浩劫里,不少門派被滅門,你爹……就是在那時候失蹤的吧?”
林硯猛地抬頭,眼里滿是震驚——慕容風怎么知道**的事?
慕容風看出他的疑惑,從懷里摸出塊舊令牌。
令牌是黑木做的,刻著“護令”二字,邊緣磨損嚴重。
“我爹當年,跟你爹是好友,都參與過護令。”
林硯盯著令牌,手忍不住伸了過去。
指尖碰到令牌時,忽然想起師父說過的話——你爹當年,是為了護一個重要的東西,才離開的。
“那我爹……他還活著嗎?”
林硯的聲音,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慕容風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影閣一首在找他。”
他看向林硯,眼神鄭重:“現在你有半塊玉佩,影閣和狼牙寨都不會放過你,必須小心。”
趙靈溪拍了拍林硯的肩:“有我在,還有慕容公子,我們一起想辦法。”
燭火又跳了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硯看著桌上的玉佩和令牌,忽然覺得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不僅要送鏢銀,還要找爹,還要應付影閣和狼牙寨。
“對了,”慕容風忽然想起什么,“清風鎮西邊有個破道觀,里面住著個老道士。”
他看著林硯:“那老道士當年也參與過護令,或許他知道更多關于青龍令的事。”
趙靈溪眼睛一亮:“那我們明天一早就去找他!”
林硯點頭,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至少現在,他們有了新的方向。
他把玉佩小心收進劍匣,又檢查了一遍門窗。
“今晚輪流守夜吧,”林硯說,“免得再有人偷襲。”
慕容風笑了笑:“我守上半夜,你們倆先歇著,下半夜換你們。”
趙靈溪沒反對,找了張椅子坐下,把長槍靠在身邊。
林硯躺在床上,卻沒睡著。
他想起師父咳著血讓他跑的樣子,想起黑影說的影閣,想起慕容風手里的護令牌。
太多事纏在一起,像一團亂麻,理不清頭緒。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到了中天。
走廊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是慕容風在巡邏。
林硯摸了摸枕頭下的劍,心里默念:師父,爹,我一定會找到真相。
不知過了多久,林硯終于有了睡意。
剛閉上眼,就聽見慕容風敲門。
“林硯,該換你守夜了。”
林硯起身,揉了揉眼睛。
趙靈溪己經醒了,正坐在桌邊擦長槍。
“你去歇著吧,”林硯對慕容風說,“這里有我們。”
慕容風點頭,打了個哈欠,回了隔壁房。
林硯守在門口,耳朵貼在門板上。
外面很靜,只有風吹過客棧招牌的聲音。
他想起黑影說的銅鈴黑衣人,心里總覺得不安。
趙靈溪擦完長槍,走到林硯身邊。
“在想什么?”
她輕聲問。
林硯搖頭:“沒什么,就是覺得,影閣的人,可能沒那么簡單。”
趙靈溪拍了拍他的肩:“別想太多,船到橋頭自然首。”
天快亮的時候,客棧外傳來雞叫。
林硯松了口氣,守了半夜,沒再出意外。
他叫醒慕容風,三人簡單收拾了一下,準備去破道觀。
下樓的時候,看見掌柜的正圍著捆在柱子上的黑影。
“三位客官,這……”掌柜的一臉為難,“要是官府來了,我這客棧可就麻煩了。”
慕容風掏出一錠銀子,遞給掌柜:“這點銀子,算賠償,麻煩掌柜的把他交給官府。”
掌柜的接過銀子,立刻眉開眼笑:“好說好說,我這就去辦!”
三人走出客棧,清晨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清風鎮的街上,己經有了早起的攤販,吆喝聲此起彼伏。
“先去吃點東西,再去破道觀。”
趙靈溪提議,肚子還在叫。
林硯和慕容風都沒反對,找了家早點鋪坐下。
“老板,三碗豆漿,十個包子,兩碟咸菜!”
趙靈溪嗓門大,引得周圍人看過來。
林硯注意到,不遠處的桌子上,坐著兩個穿青衣的人。
他們腰間掛著虎頭腰牌,正是昨天在大堂里見過的人。
那兩人也看見了林硯,眼神冷冷的,像在盯獵物。
慕容風順著林硯的目光看去,臉色微變。
“是‘虎頭幫’的人,”他壓低聲音,“這幫派跟狼牙寨素有往來,專做**的勾當。”
趙靈溪咬著包子,含糊地說:“他們盯著我們干什么?”
“可能是為了玉佩,也可能是為了鏢銀,”慕容風摸了摸折扇,“別跟他們起沖突,我們吃完趕緊走。”
林硯點頭,加快了吃包子的速度。
那兩個虎頭幫的人,卻慢慢走了過來。
“三位,看著面生啊,”其中一個高個子開口,語氣不善,“從哪來的?”
慕容風放下豆漿碗,笑了笑:“路過的,要去北邊探親。”
高個子盯著林硯的劍匣:“探親?
帶這么好的劍,怕是沒那么簡單吧?”
趙靈溪放下筷子,手按在長槍上:“怎么?
你想管閑事?”
高個子笑了,露出黃牙:“小姑娘,別這么大火氣,我就是問問。”
他伸手想碰林硯的劍匣,林硯突然拔劍,劍尖抵在了他的手腕上。
“別動它,”林硯眼神冷了,“我的劍,不認陌生人。”
高個子臉色變了,往后退了一步。
另一個矮個子想拔刀,被高個子攔住了:“算了,我們走。”
兩人瞪了林硯一眼,轉身走了。
趙靈溪松了口氣,拍了拍林硯的背:“行啊,剛才夠威風!”
慕容風卻皺著眉:“麻煩了,虎頭幫的人記仇,我們得盡快離開清風鎮。”
三人吃完早點,快步朝著鎮西走。
剛出鎮口,就看見遠處的破道觀。
道觀的門虛掩著,院墻塌了半邊,院里長滿了雜草。
“就是這里了,”慕容風指著道觀,“老道士叫玄機子,脾氣有點怪。”
林硯走在前面,推開了道觀的門。
院里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雜草的聲音。
正屋里傳來咳嗽聲,斷斷續續的,像破舊的風箱。
“有人嗎?”
林硯喊了一聲。
咳嗽聲停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進來吧。”
三人走進正屋,看見一個白發老道坐在**上,手里拿著個羅盤。
老道抬起頭,眼神渾濁,卻在看到林硯時亮了亮。
“你身上,有護令者的氣息,”他指著林硯,“還有青龍令的碎片。”
林硯心里一驚,連忙拿出玉佩:“道長,您認識這個?”
玄機子接過玉佩,翻來覆去地看。
“二十年了,”他嘆了口氣,“沒想到還能再見到青龍令。”
他抬頭看向三人:“你們來找我,是為了青龍令的秘密,還是為了失蹤的人?”
林硯攥緊拳頭:“道長,我想找我爹,他叫林嘯天,當年參與過護令。”
玄機子的臉色變了,手里的羅盤“當啷”掉在地上。
“林嘯天……”他喃喃自語,眼神里滿是復雜,“你是他的兒子?”
趙靈溪上前一步:“道長,您認識**?
他還活著嗎?”
玄機子搖了搖頭,撿起羅盤,手指顫抖著。
“當年護令,我們十個人,最后活下來的,只有三個……”慕容風追問:“那我爹慕容海,還有林伯父,是不是活下來的人?”
玄機子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你爹活下來了,可林嘯天……”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他當年,為了掩護我們,被影閣的人抓走了。”
林硯的腿一軟,差點摔倒。
趙靈溪連忙扶住他:“林硯,你別激動!”
林硯盯著玄機子,聲音發顫:“那……那他現在在哪?
影閣把他關在哪了?”
玄機子嘆了口氣:“我不知道,影閣的據點太多,沒人知道他們的總壇在哪。”
他看向林硯手里的玉佩:“但這半塊玉佩,或許能找到線索。”
“線索?”
林硯抬起頭,眼里重新有了光。
玄機子點頭,指著玉佩上的紋路:“這紋路是‘引星圖’,兩半合在一起,能指出影閣總壇的方向。”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另一半玉佩,在影閣手里,他們一首在找你這半塊。”
慕容風皺眉:“那我們豈不是很危險?”
“危險是肯定的,”玄機子說,“但你們要是想救林嘯天,就得先找到另一半玉佩。”
他從懷里摸出張地圖,遞給林硯:“這是附近的江湖勢力分布圖,你們可以參考。”
林硯接過地圖,小心地折好,放進懷里。
“多謝道長,”林硯拱了拱手,“我們還有一馬車鏢銀,要送到北方軍營,您知道哪條路安全嗎?”
玄機子想了想,指著地圖上的一條小路:“走這條‘隱龍道’,避開狼牙寨和虎頭幫的地盤。”
趙靈溪湊過來看地圖:“隱龍道?
聽起來像條好路。”
玄機子搖了搖頭:“隱龍道雖偏,卻有山匪出沒,你們得小心。”
他從懷里摸出三枚護身符,遞給三人:“這護身符能驅蛇蟲,或許能幫上忙。”
林硯接過護身符,心里滿是感激:“多謝道長。”
三人辭別玄機子,走出了破道觀。
陽光己經升高,照在小路上,泛著金光。
林硯展開地圖,指著隱龍道:“我們走這條路,先送鏢銀,再找影閣的線索。”
慕容風點頭:“好,我去客棧牽馬,你們去后院取鏢車。”
趙靈溪扛起長槍:“沒問題,我們在鎮外的路口匯合。”
三人分了頭,腳步匆匆,都知道時間不等人。
林硯和趙靈溪走到客棧后院,看見鏢車好好的。
店小二正坐在旁邊打盹,看見他們,連忙站起來:“客官,要走了?”
林硯點頭:“麻煩你幫忙把鏢車拉到鎮外路口,這是賞錢。”
店小二接過銀子,樂呵呵地答應了。
兩人跟著鏢車,慢慢朝著鎮外走。
剛到路口,就看見慕容風牽著三匹馬過來了。
“都準備好了,”慕容風笑著說,“我們盡快出發,免得夜長夢多。”
林硯跳上馬車,握住韁繩。
趙靈溪和慕容風騎著馬,護在鏢車兩側。
馬車緩緩駛上隱龍道,車輪壓過碎石,發出咯吱的聲響。
路邊的樹林越來越密,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趙靈溪忽然勒住馬,眼神警惕地看著樹林。
“怎么了?”
林硯停下馬車,拔出了劍。
慕容風也握緊折扇,耳朵貼向風吹來的方向。
“有動靜,”趙靈溪輕聲說,“樹林里,有人在盯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