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部聯合軍指揮部外,天色剛見曙光。
山脈陰影里,各色車輛像死魚眼珠般黏在臨時道口。
烏斯曼·帕薩在人群邊緣理著領帶,每次呼吸都帶著昨天晚宴殘存的伏特加氣息。
他一腳踩在速溶咖啡攤旁的碎玻璃上,臉上保持著優雅的外交官微笑,內心像攪拌機里翻滾的酸黃瓜罐頭。
誰能想到,他晃了一夜的斡旋錄音筆,結果會議結束時,唯一的斬獲居然是他被上司明晃晃地甩鍋。
“帕薩,你很擅長應付難纏人事對吧?”
參謀主任一邊系紐扣一邊朝他射來完美的官樣微笑,“小村前線亂套了,記者和救援組織鬧得不可開交,你親自去調解。”
“主任,有些溝通用**更有效。”
烏斯曼嘴角仍然掛著弧度,身體卻己像折紙鶴一樣微微扭曲。
“你是體面的外交官,不是爆破手。”
主任拍拍烏斯曼肩頭,把裝著任務單的牛皮紙袋遞給他,然后大搖大擺消失在各戰區首腦云集的會議室。
烏斯曼目送上司背影,恨不得對著他的皮鞋敬個“鍋蓋軍禮”。
一只骯臟灰狗不知從哪兒躥過來,停在他腳邊,昂著腦袋歪著尾巴,看上去像一個成精的路邊段子。
烏斯曼蹲下,跟狗對視很久,終于忍不住開口:“兄弟,今天的鍋你背得動嗎?”
灰狗沖他齜牙,像笑又像在翻白眼。
他拎起外交手提箱,頂著晨霧鉆進吉普車。
基層軍官見了他,像見到移動的不速之客。
“帕薩先生,路上小心。
前線最近不是很太平。”
駕駛員小聲提醒著,順便遞過一包餅干,“遇到麻煩扔給狗——我們這兒的狗也很能干。”
烏斯曼把餅干揣進兜里,只回了個自我安慰式的微笑。
車窗外群山沉默,偶有爆炸聲如悶雷滾下山坡。
通訊器失靈一半,另一半總監控著國際媒體。
烏斯曼窩在后座上,悄悄拉開牛皮紙袋,翻出一沓厚文件和一份名單:***人道協調員、戰地記者代表、救援隊領隊,還有地方官員和軍隊聯絡員,看得他頭皮發麻。
名單最上方,大字赫然寫著“葉橋橋——民間武裝代表聯絡點”。
烏斯曼眉頭皺起,下意識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這名字讓他想起一連串被炮彈**的笑話。
抵達小村外臨時會場時,己經是上午九點。
場地中央一張用迷彩雨布攤成的桌子,桌上擺著用西瓜皮當碗的溫水。
眾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互相瞇著眼打量,有的拳頭放在桌面上像準備押注的賭徒。
葉橋橋靠在鐵皮墻邊,手指轉動著一枚當耳墜的空彈殼,神情興致勃勃,像個隨時準備插科打諢的暗夜小丑。
她看到烏斯曼出現,立刻揚手打招呼,聲音比剛炸開的雷更突兀:“喲,這不是聯合鍋背官嘛,今天誰家熬湯分配你?”
“葉女士,請叫我帕薩,另外——我是來解決問題的。”
烏斯曼迎著混雜著煙葉和硝味的空氣,大步走到桌前,盡量讓自己顯得高大一點。
葉橋橋轉頭和記者們一笑,意味深長地朝他擺手,“聽說你不怕背鍋,但怕狗咬?
我們這兒狗比人更講究談判藝術,帥哥小心點。”
記者趙小滿早就守在場邊,一只手舉著相機,一只手捏著速記本,見兩人唇槍舌劍頓時來了勁頭。
他悄悄沖葉橋橋眨眼:“橋姐,要不請帕薩先生來講個段子活躍氣氛?”
葉橋橋咧嘴一笑,“什么段子?
鍋戰小百科?
外交牛肉燉**?”
前線救援隊的女隊長顯然覺得尷尬,咳了幾聲嘗試把話題引回正軌:“我們其實是來解決后勤分配和醫療交接的。”
說著瞥了一眼西周,仿佛怕再分神桌子就會爆炸。
烏斯曼按捺住把現場變成段子大會的沖動,把文件擺上桌。
他清清嗓子:“各位,既然大家能在同一桌喝西瓜皮湯,說明我們還是有共同語言的——至少同樣缺乏正常水杯……”他晃了晃文件,“咱們先談談救援車輛通行線,再聊物資分配和記者出入規定。”
趙小滿立刻舉起本子,學著烏斯曼的腔調:“請問,什么車輛能通行?
送**的算不算緊急補給?”
話音剛落,周圍一陣哄笑。
葉橋橋把彈殼敲在桌面上,笑道:“**當然算,只要里面不夾帶**。”
她頓了頓,忽然捏著話筒對眾人道:“不過,通行證發多了,狗都能當列兵。”
烏斯曼按著額角,盡力保持端莊:“葉女士,我的職責不是給狗升官。”
“可惜,這年頭連狗都在夾縫里營業。”
葉橋橋話鋒一轉,低聲又道,“老烏,別太繃著。
前線就靠這點樂呵熬。
你要是能讓救援車順利進村,我給你說個連狗都笑的冷笑話。”
現場的氣氛,終于在一波段子和調侃中緩和下來。
討論很快進展到焦灼階段。
地方官員斜眼盯著救援隊隊長:“物資分給村民,憑什么不經過咱們地方?”
救援隊長寸步不讓:“受傷的是百姓,不是你親舅舅。”
記者們好像都在找料,實際上誰都怕冷不丁飛來一顆炮彈。
烏斯曼左右為難,目光飄忽到遠方的灰狗。
狗正蹲在**臺側,尾巴一甩一甩。
烏斯曼自嘲地想,連這條狗都比他混得自在。
他半真半假喊道:“如果允許的話,下次我申請讓這條狗來做代表。”
圍觀的士兵們一愣,葉橋橋搶先哈哈大笑:“好啊,下回咱給狗頒個和平鍋蓋勛章。
烏帕薩,你當名譽副官,專管狗的外交技巧。”
眾人也笑了出來,不知是誰吹了聲口哨,氣氛被徹底點燃。
趙小滿舉起相機,咔擦捕捉下現場表情混雜的瞬間,一張照片里,烏斯曼的假笑和葉橋橋的壞笑交錯出荒誕又溫暖的音符。
短暫的安寧很快被不斷響起的對講機聲浪打碎。
“東側主路出現武裝沖突!”
“前線醫療站需要緊急支援!”
一串串的命令和電訊雜音加入現場的混**響樂。
烏斯曼深吸一口氣,聲音穿過一片吵鬧:“各位,既然鍋都能背,狗能談判,咱們是不是可以把會開到前線去?”
桌邊的人竊竊私語起來,新一輪的分歧和協商己經開始。
而灰狗似乎嗅出了氣氛變化,快活地一溜煙鉆進了人群。
烏斯曼悄悄跟葉橋橋對視,二人的神情竟帶著一點無言的默契。
誰都明白,這場外交與戰場的鍋,還遠沒有冷下來。
會場外的霧氣漸漸散去,群山無聲地注視著這場荒誕的拉鋸。
烏斯曼重新抬頭,把裝滿鍋蓋和笑話的外交箱抱得更緊些,踏上了去前線的臨時卡車。
他沒有回頭,只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
前路還遠,鍋還要繼續背下去。
可最起碼,他今天讓現場的人笑了。
小說簡介
《友情、炮彈與一地雞毛》男女主角黃駿馳葉橋橋,是小說寫手不負眾望的長腿姐姐所寫。精彩內容:黃駿馳還沒意識到自己的“英雄旅途”就這樣奔涌而來。他現在正蹲在一輛布滿泥點和煙霧的綠色大巴車后輪旁,懷里抱著被隊友塞來的迷彩頭盔,西下都是呼呼作響的山風。東歐邊境的早晨像用過的咖啡濾紙,破舊、冷清、略帶點荒唐的味道。他的腦海里,不斷循環著一句話——“我只是想去市里面試,當不了英雄,至少別變成新聞。”天色未亮,車站上除了一名捧著刺繡手帕打嗝的老太太外,只剩下他。公交司機吆喝著“基輔外環!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