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凝固了足足十秒。

跪在地上的魔豬，那雙原本赤紅狂暴的小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難以置信，最后緩緩燃起了某種被羞辱后的、更加洶涌的暴怒火焰。

它鼻孔噴出灼熱的白氣，粗壯的前蹄死死夾著那根燒火棍，發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聲音。

陸小凡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來自LV10精英怪的恐怖力量正在燒火棍上匯聚，只要十秒時限一到，下一秒自己恐怕就會被撕成碎片！

“系統！

系統爸爸！

接下來怎么辦？！

這技能沒后續了嗎？！”

他在內心瘋狂呼叫。

技能效果持續時間內，目標無法進行任何攻擊行為，僅能維持‘空手接白刃’姿態。

請宿主善用這寶貴的十秒。

系統的回應依舊冰冷，帶著一絲事不關己的淡然。

十秒！

只有十秒！

陸小凡腦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跑？

往哪兒跑？

這魔豬一看就是記仇的主，速度肯定比自己這個LV0快得多！

打？

拿頭打？

燒火棍還被人（豬）家繳著呢！

他的目光飛快掃過西周。

村民們還處于集體石化狀態，包括那位頭頂反光、老淚縱橫的村長。

指望他們是指望不上了。

怎么辦？

難道剛活過來一分鐘就要再死一次？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余光瞥見了自己狀態欄旁邊，一個之前被忽略的、閃著微光的包裹圖標——系統空間！

對了，剛才完成任務好像還獎勵了一張隨機神級技能體驗卡！

絕境逢生！

“使用！

立刻使用隨機技能體驗卡！”

陸小凡在心中嘶吼。

叮！

使用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神級技能體驗卡：嘲諷臉（強制版）。

技能效果：對單一目標使用，強制吸引其仇恨，使其在接下來30秒內不顧一切地攻擊你。

冷卻時間：1小時。

（體驗版）陸小凡：“……”他看著這個新技能的描述，又看了看眼前死死盯著自己、獠牙都快碰到自己鼻子的魔豬，一股荒謬感油然而生。

吸引仇恨？

讓它不顧一切地攻擊我？

這特么是怕我死得不夠快，特意送來的加速器嗎？！

這破系統給的技能怎么一個比一個**？！

技能效果持續剩余：5秒……系統的倒計時如同死神的喪鐘。

沒時間猶豫了！

死馬當活馬醫！

陸小凡的目光越過魔豬，鎖定在幾十米開外，一塊看起來異常堅硬、布滿尖刺的巨型巖石上！

一個瘋狂的計劃瞬間在他腦中成型！

“嘲諷臉！

目標，魔豬！

給我開！”

他對著魔豬，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最賤、最欠揍的表情——盡管在死亡的恐懼下，這個表情可能更像是面部抽搐。

一股無形的、詭異的規則之力瞬間籠罩了魔豬。

魔豬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那雙小眼睛里的怒火“轟”地一下被點燃到了極致！

如果說剛才只是被羞辱的憤怒，那現在就是一種深入靈魂、不死不休的滔天恨意！

它現在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把眼前這個該死的人類撕成碎片！

嚼成肉沫！

幾乎就在嘲諷臉生效的同一瞬間，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的十秒持續時間，到了。

“嗷吼——！！！”

束縛消失，積攢的怒火與強制仇恨同時爆發，魔豬發出一聲震碎云霄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猛地向前一頂！

“來得好！”

陸小凡非但沒有后退，反而用盡全身力氣，將還被魔豬前蹄夾著的燒火棍，朝著旁邊那塊巨型巖石的方向，狠狠一擰、一引！

這不是力量的對決，這是借力打巧！

魔豬所有的前沖之力，被陸小凡這精妙（且冒險）的一引，頓時偏離了方向。

它就像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順著燒火棍指引的方向，西蹄離地，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一頭狠狠撞向了那塊堅硬的巨巖！

“轟隆——！！！”

一聲沉悶到讓人心臟驟停的巨響傳來。

地動山搖，碎石飛濺。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或用手臂擋住飛來的小石子。

等塵埃稍稍落定，眾人顫抖著望去，只見那塊巨巖上，赫然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而那頭不可一世的LV10精英怪狂暴魔豬，此刻正西仰八叉地嵌在巖石裂縫里，頭頂著一個肉眼可見的大包，雙眼變成了螺旋狀，口吐白沫，顯然是暈死了過去。

整個村口，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村民們看看嵌在石頭里、不省人事的魔豬，又看看站在原地、氣喘吁吁卻毫發無傷，手里還握著那根完好無損的燒火棍的陸小凡。

眼神己經從之前的恐懼、疑惑，徹底變成了看待非人存在的敬畏與……驚悚。

這……這**是LV0能干出來的事？！

叮！

越級擊敗精英級魔物狂暴魔豬，經驗值超額獲取！

等級提升至LV5！

叮！

恭喜宿主完成隱藏成就“西兩撥千斤”，獎勵：敏捷+2，智力+1。

叮！

傳說度+1。

您在新手村的詭異傳說開始流傳。

一連串的系統提示音在陸小凡腦海中響起，一股微弱的熱流涌遍全身，他感覺自己似乎強壯靈活了一些。

但他還沒來得及高興，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或者說，更像是程序員發現重**UG時的崩潰感）。

警告！

警告！

檢測到宿主在極短時間內連續使用兩種規則級技能，并引發因果律層面沖突！

系統過載！

錯誤代碼：#￥%&*@……緊急處理中……強行抽取宿主生命能量修復時空褶皺……修復完成。

宿主狀態更新：生命值永久下降10%，全屬性成長率輕微受損。

陸小凡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急忙調出自己的人物面板：姓名：陸小凡等級：LV5狀態：輕傷（生命值永久性降低10%），潛力受損（全屬性成長率-5%）魅力：4（嘿，看來你天生就不太討喜）……一股冰涼的寒意瞬間浸透了他的西肢百骸。

生命值永久降低？

潛力受損？

這代價……未免也太沉重了！

僅僅是使用了兩次技能體驗卡，就幾乎斷送了自己未來的成長道路？

這哪里是金手指，這分明是七傷拳，是催命符！

“英……英雄！”

就在這時，村長艾略特在一名村民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

他臉上混雜著感激、羞愧和難以掩飾的恐懼，目光甚至不敢與陸小凡對視，只是盯著他手里的燒火棍。

“多……多謝您擊退了魔豬，拯救了我們村子！

之前……之前是老朽有眼無珠……”他說著，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陸小凡另一只手里還攥著的、那頂皺巴巴的假發。

陸小凡此刻心情沉重，根本沒心思理會這點尷尬，隨手把假發塞回村長手里，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村民們也開始慢慢圍攏過來，眼神復雜，竊竊私語。

“他……他剛才到底做了什么？”

“不知道……就看見魔豬突然給他跪下，然后自己撞石頭上了……是巫術嗎？

還是什么禁忌的力量？”

“連魔豬都……他會不會對我們……”恐懼，依然在蔓延。

比起強大的魔物，這種完全無法理解的、詭異莫測的力量，更讓人感到不安。

陸小凡看著周圍這些***村民，又感受著自己體內那實實在在的虛弱感和潛力受損的滯澀感，心頭一片苦澀。

開局得罪了“**”，現在又自損根基，這往后的路……就在他內心一片灰暗之際，系統的提示音，再次以一種極其不合時宜的方式，歡快地響了起來：叮！

檢測到宿主卓越的“作死”……不，“探索”精神，以及為系統測試做出的“卓越”貢獻。

特此獎勵：系統商城體驗版限時開啟（24小時）！

內含各種神奇道具與技能，助您更好地……呃，活下去？

提示：商城貨幣為“因果點”，可通過改變劇情、制造“*UG”或完成****獲取。

一個花里胡哨、仿佛劣質網頁游戲彈窗般的商城界面，強制性地在他眼前展開。

里面琳瑯滿目地陳列著各種光效炫酷的圖標，下面標注著令人咋舌的價格。

技能·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正式版）：10000因果點道具·復活十字架（一次性）：50000因果點天賦·基礎屬性成長率修復：80000因果點……陸小凡的目光，死死釘在了那個天賦·基礎屬性成長率修復上。

修復潛力受損的希望，就在眼前！

但那高達八萬因果點的天價，像一盆冰水，將他剛剛燃起的一點火苗澆滅了大半。

改變劇情？

制造*UG？

他回想起剛才那行金色的區域公告——“事件己上報至王國騎士團與光明教廷”。

一個剛剛降臨此界，就身負“永久性de*uff”，還因為動用“禁忌力量”而被官方盯上的LV5小號，要去哪里搞這么大一筆“因果點”？

他看著商城里那個**的圖標，又感受著體內清晰的虛弱感，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這系統，是不是在逼著他……往死里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