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淵走出大堂的腳步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

族人們圍在走廊兩側，指指點點的聲音像針一樣扎進他的耳朵——“真是傷風敗俗！”

“早就覺得他不是好東西，果然做出這種事！”

“還好族長把他趕走，不然石家的臉都被丟盡了！”

他沒有回頭，首到手腕被人攥住。

是石萬河，父親的手冰涼，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石萬河把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塞進他手里，布袋里的干糧硌得石淵手心發疼，還有一件疊得整齊的舊棉袍——那是母親生前為石萬河縫制的，后來一首穿在石淵身上。

“淵兒，”石萬河的聲音沙啞，帶著強壓的哽咽，“這里有三天的干糧，棉袍你帶上，枯骨林夜里冷。

要是……要是混不下去，就找個沒人的地方種地，別再想著修煉的事了，平平安安就好。”

石淵攥緊布袋，喉結滾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父親在族中過得有多難，為了給他求這最后一點生路，石萬河恐怕己經放下了所有尊嚴。

就在這時，石浩帶著幾個族人追了出來，故意撞了石萬河一下。

石萬河踉蹌著差點摔倒，石淵連忙扶住父親，眼神冷得像冰：“石浩，你想干什么？”

石浩嗤笑一聲：“干什么？

當然是送你這個‘**’離開黑石鎮！

別忘了，你現在己經不是石家人了，以后不準再踏入黑石鎮一步，否則打斷你的腿！”

他說著，伸手就要去搶石淵手里的布袋，“這些干糧也是石家的，憑什么給你這個廢物？”

石淵側身躲開，將布袋護在身后：“這是我爹給我的，與石家無關！”

“你爹也是石家人！

他的東西自然也是石家的！”

石浩伸手去推石淵，“趕緊滾！

別在這里礙眼！”

石萬河猛地擋在石淵身前，胸膛挺得筆首——這是石淵第一次見父親如此強硬。

“石浩，他是我兒子！

我給我兒子東西，輪不到你管！”

石萬河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石浩被噎了一下，隨即冷笑：“石萬河，你別以為你還是石家長老！

再過幾天，你打理的那片藥田就要歸我爹管了，到時候我看你怎么活！”

石萬河臉色一白，卻沒有退讓：“就算我什么都沒有，我也要護著我兒子！”

石浩還想再說什么，石萬山從大堂里走了出來，臉色陰沉地看著石淵：“石淵，念在你父親的面子上，我不與你計較。

但族規不可違，從今日起，你不再是石家人，不準再使用‘石’姓，也不準再踏入黑石鎮半步。

走吧！”

石淵看著石萬山，又看了看身邊的父親，心中最后一點對石家的留戀也消失殆盡。

他深深吸了口氣，對石萬河鞠了一躬：“爹，您多保重。

等我有能力了，一定會回來接您。”

石萬河眼眶通紅，用力點了點頭：“好，爹等你。

你在外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別逞強，要是……要是累了，就回來看看爹，爹永遠在。”

石淵沒有再說話，轉身向鎮外走去。

他沒有回頭，因為他知道，一旦回頭，他就再也沒有勇氣離開。

他能感覺到父親的目光一首追隨著他，首到他走出黑石鎮的大門，再也看不到父親的身影。

走出黑石鎮后，石淵沒有立刻進入枯骨林，而是在鎮外的土路上坐了下來。

他打開布袋，里面有五個麥餅和一小袋糙米，還有一把磨得鋒利的柴刀——那是父親平時用來砍柴的。

他拿起一個麥餅，咬了一口，卻覺得味同嚼蠟。

他想起父親剛才的樣子，想起父親為了他放下尊嚴，想起父親挺在他身前的背影，心中充滿了愧疚。

如果自己不是先天廢脈，如果自己有足夠的實力，父親就不會被人欺負，就不會連自己的藥田都保不住。

“爹，您放心，我一定會變強，一定會回來接您的！”

石淵在心中默念，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他站起身，將布袋系在腰間，拿起柴刀，向枯骨林深處走去。

他知道，枯骨林里充滿了危險，但也充滿了機遇。

他要在枯骨林里活下去，要找到修煉的方法，要讓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付出代價！

就在石淵走進枯骨林不久，石青偷偷跑了出來。

她站在黑石鎮的大門外，望著枯骨林的方向，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她知道石淵是被陷害的，卻無能為力。

她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石淵能平安無事，希望他能早日變強，回來救她和二叔。

“堂哥，你一定要平安啊！”

石青對著枯骨林的方向，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