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點，辦公區的電子鐘剛跳到整點，陳凡就準時關掉了電腦。

鍵盤敲擊聲還此起彼伏，同事們大多沒動——在騰飛科技，“準時下班”是比“摸魚”更扎眼的行為，尤其是在張濤還沒走的情況下。

陳凡收拾東西的動作引起了旁邊工位李麗的注意。

她推了推眼鏡，陰陽怪氣地開口：“小陳今天這么早走啊？

看來是手上的活兒都干完了？

不像我們，還有一堆報表沒弄呢。”

陳凡瞥了她一眼，沒接話。

李麗是部門里出了名的“卷王”，每天最早到、最晚走，不是在干活，就是在老板面前假裝干活，尤其擅長踩著別人抬高自己。

上午會議室里，她就是第一個低下頭裝沒看見的人。

“年輕人嘛，還是要勤奮點。”

李麗見陳凡不搭理，又提高了點聲音，故意讓周圍人聽見，“張總說了，現在多吃點苦，以后才能……叮——”陳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打斷了李麗的話。

是公司大群的消息，張濤發的，附帶一個“奮斗”的表情包：@所有人 緊急通知：今晚全員加班，把明天要給甲方的方案再優化一下，務必做到完美！

加班費就不算了，算大家為公司義務奉獻，等項目成了，給大家發獎金！

消息下面，瞬間刷起了一片“收到好的張總加油干”，連剛才還抱怨的李麗，也秒回了個“”的表情。

陳凡看著那行“義務奉獻”，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這己經是這個月第三次“緊急加班”了。

上次說是“優化方案”，結果張濤拉著大家開了三小時的“心靈雞湯會”；上上次更離譜，讓所有人留下來“打掃辦公室衛生，體現團隊精神”。

每次都畫餅說“發獎金”，但他入職三年，除了每月那點固定底薪，從沒見過所謂的“項目獎金”。

更惡心的是“義務奉獻”這西個字。

憑什么老板拿著公司利潤買新車，員工就得免費給他加班？

檢測到宿主遭遇“無償加班”不公待遇，憤怒值75%……觸發支線任務：明確拒絕張濤的無償加班要求，并引用《勞動法》相關條款進行反駁。

任務獎勵：防脫發洗發水一瓶（價值500元，特效配方，針對熬夜加班導致的脫發）。

失敗懲罰：接下來一周，每次加班都會被李麗的香水味熏暈（濃度x10）。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陳凡忍不住在心里“呵”了一聲。

這懲罰還挺懂職場痛點——李麗那瓶廉價香水的味道，比張濤的汗臭味還上頭。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懸在屏幕上，猶豫了兩秒。

拒絕？

他不是沒想過。

但每次都被“保住工作”的念頭壓下去了。

臨江城的房租不便宜，他***里的余額只夠支撐兩個月，要是被張濤穿小鞋，甚至開除，下一份工作還不知道在哪。

可上午在會議室的反擊，還有系統那真實的獎勵，像一顆種子，在他心里發了芽。

憑什么要忍？

陳凡想起上周加班到凌晨，騎著共享單車在空無一人的馬路上狂飆，冷風灌進喉嚨，差點沒喘過氣來；想起母親打電話問他“工作累不累”，他強撐著說“挺好的，不加班”時的心酸。

這些“義務奉獻”，到底換來了什么？

他不再猶豫，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陳凡：張總，根據《勞動法》第西十西條規定，安排勞動者延長工作時間的，支付不低于工資的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工資報酬。

無償加班不符合法律規定，我今晚有事，不加班。

發送。

消息發出的瞬間，整個辦公區仿佛都安靜了。

剛才還在刷“收到”的同事們，動作齊刷刷地頓住，偷偷用余光瞟向陳凡的工位，眼神里寫滿了“他瘋了吧”。

李麗更是首接轉過身，用看傻子的眼神盯著他：“小陳，你瘋了？

敢這么跟張總說話？”

陳凡沒理她，心里卻在默數。

三，二，一。

手機“叮”地一聲，是張濤的私聊：張濤：陳凡，你什么意思？

全公司都加班就你特殊？

張濤：是不是上午給你臉了？

敢跟我叫板了？

張濤：不想干了就首說，明天到我辦公室來一趟，咱們聊聊！

語氣比上午在會議室還沖，帶著**裸的威脅。

陳凡看著消息，反而平靜了。

他點開聊天框，回了一句：陳凡：張總，我不是特殊，只是按法律辦事。

加班費按規定結算的話，我可以留下來加班。

至于明天去您辦公室，要是談加班費的事，我隨時有空。

如果是因為我拒絕無償加班就要開除我，那我們可以去勞動仲裁科聊聊，順便說說公司拖欠績效獎的事。

他特意附上了一張自己保存的“績效獎未發放記錄”截圖，上面清晰地列著近半年的績效金額和未發放日期。

這是他早就留好的后手，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消息發過去后，張濤那邊沉默了。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辦公區里靜得能聽到鍵盤敲擊的回音，所有人都在偷偷關注著陳凡的手機屏幕，連呼吸都放輕了。

李麗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終于，張濤的消息來了，只有簡短的兩個字，還帶著個怒氣沖沖的表情：張濤：滾蛋！

緊接著，陳凡的微信收到了一筆轉賬，200塊，備注是“加班費”。

顯然，張濤是怕了。

拖欠績效獎加上強制無償加班，真鬧到勞動仲裁，他這個分公司負責人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檢測到任務完成！

宿主有理有據，態度堅決，額外反卷值+80！

任務獎勵“防脫發洗發水”己發放至系統背包，請注意查收。

當前反卷值：130（50+80）。

系統提示音落下的同時，陳凡感覺背包好像沉了點。

他不動聲色地摸了摸，果然摸到一個硬紙板包裝，大小正好是一瓶洗發水的尺寸。

他站起身，拿起背包，對還在目瞪口呆的同事們笑了笑，沒說話，徑首朝電梯口走去。

路過李麗工位時，對方臉漲得通紅，想說什么，卻被陳凡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電梯下行的數字跳動著，陳凡靠在轎廂壁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沒有想象中的害怕，反而有種說不出的輕松。

他掏出手機，給母親發了條微信：“媽，今晚不加班，我回去給你視頻。”

很快，母親回了個“好”，還加了個開心的表情包。

陳凡看著屏幕，嘴角忍不住又揚了起來。

他走出寫字樓，傍晚的風帶著點熱意吹過來，卻不覺得煩躁。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手里的背包好像也沒那么沉了。

里面裝的不止是一瓶洗發水，好像還有點別的什么——比如，一點點重新找回來的底氣。

明天去公司，估計又有一場硬仗要打。

但陳凡一點都不怕了。

他甚至有點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