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被迫的同盟第一次小組會鬧得不歡而散后，沈若風和江沐陽算是進入了短暫的冷戰期 —— 誰也沒聯系誰，跟互不認識似的。

沈若風該上課上課，該泡圖書館泡圖書館，家教也沒落下，盡量把那個鬧心的競賽和更鬧心的隊友拋在腦后。

可李教授那句 “關系到畢業學分” 總跟懸在頭頂的劍似的，讓她沒法真的不管不顧 —— 畢業證這事兒，她賭不起。

江沐陽這邊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早習慣了在團隊里說了算，別人要么認同要么跟著他的思路走，哪兒遇見過沈若風這樣的？

不順著他就算了，還句句戳他痛點，思路跟他擰得不是一點半點。

他試著自己完善 “虛擬實驗室” 的方案，可沈若風提過的那些技術漏洞、成本問題，跟一根根刺似的扎在那兒，怎么都繞不開，推進得特別費勁，連帶著他都有點挫敗感。

就這么僵了兩天。

這天晚上，沈若風在圖書館趕程序設計作業，等她終于把最后一個 *ug 調通，抬頭一看，窗外早黑透了，圖書館里沒剩幾個人。

她揉了揉酸得發疼的眼睛，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宿舍。

路過三樓研討區的時候，她無意間瞥見一間研討室還亮著燈，里面有個熟悉的身影正對著白板寫寫畫畫。

是江沐陽。

不知道怎么回事，沈若風下意識放輕了腳步，悄悄往那邊挪了挪。

研討室的門沒關嚴，留了道縫。

透過縫看進去，江沐陽穿了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線條挺好看的小臂。

他對著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架構圖皺著眉琢磨，一會兒寫兩個符號，一會兒又煩躁地擦掉，動作里帶著點不耐煩，卻又透著股沒放棄的勁兒。

白板上畫的，正是他們之前吵得不可開交的 “虛擬實驗室” 技術架構。

旁邊還空出一塊，寫著她提過的 “校園服務平臺” 那幾個功能模塊，看著像是在對比，又像是在琢磨怎么把兩者捏到一塊兒。

沈若風還注意到，他手邊的咖啡杯早空了，旁邊扔著好幾個能量棒的包裝紙。

平時在人前總光鮮亮麗、從容不迫的人，這會兒臉上明明白白寫著疲憊，眼底還有淡淡的青影，可眼神倒是沒松，依舊盯著白板不放。

就在這時，江沐陽像是卡了殼，放下記號筆拿起手機，手指飛快地劃著屏幕查什么。

手機光映在他臉上，眉頭皺得更緊了。

沈若風看清楚了，他搜的***是 “實時渲染云端成本低延遲網絡傳輸”—— 全是她上次跟他提過的技術問題。

他…… 沒把她的話當耳旁風？

還自己私下查這些技術細節？

沈若風有點意外。

她原以為江沐陽要么會硬扛著堅持自己的想法，要么就去找李教授告狀施壓，沒想到他會選這么個 “笨辦法”，自己去啃這些他可能根本不熟悉的技術硬骨頭。

可沒等她多想，江沐陽突然轉頭，視線正好透過門縫撞上了她。

倆人都愣了，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

江沐陽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尷尬，很快又恢復了平時的樣子。

他走過去拉開門，語氣還算平和：“沈同學？

這么晚了還沒回去？”

“剛把作業弄完。”

沈若風語氣淡淡的，目光忍不住掃了眼屋里的白板，“你在…… 改方案？”

江沐陽側身讓她進來，指了指白板：“嗯，試著理理思路。

你上次說的那些問題確實挺關鍵的，我查了點資料，才發現比我想的復雜多了。”

他說得坦誠，倒讓沈若風有點措手不及 —— 她沒料到江沐陽會這么首接地承認問題。

她走到白板前，看著上面那些歪歪扭扭卻看得出來下了功夫的技術分析，心里那點對江沐陽的抵觸，好像悄悄松了點。

“這個傳輸協議選得不對。”

沈若風指著白板上一處，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虛擬場景要同步，用這個協議延遲會更高，得換另一種。”

江沐陽眼睛一下亮了，趕緊拿起筆遞過去：“換哪種？

你給說說具體的？”

就這么著，在這個安安靜靜的深夜研討室里，倆人暫時把白天的爭執、對立都放一邊，圍著白板上的技術難點聊了起來。

江沐陽負責說商業邏輯、用戶需求，沈若風就從技術角度分析能不能實現、要花多少成本。

聊著聊著他們才發現，拋開那些情緒和立場，只盯著問題本身的時候，對方的想法居然能給彼此帶來不少啟發。

江沐陽忍不住佩服沈若風 —— 她對技術細節的把控太準了，邏輯也特別清晰；沈若風對江沐陽的印象也悄悄變了，他不是不懂技術，只是思考的角度不一樣，而且他對市場需求的敏感度、搭框架的能力，確實是她欠缺的。

“所以按你說的，用輕量化渲染引擎，再加上邊緣計算分擔壓力，‘虛擬實驗室’在某些特定場景下，其實是能做的？”

江沐陽看著被改得亂七八糟的白板，若有所思地問。

“成本還是不低，但至少能看到優化的方向了。”

沈若風說得客觀，頓了頓又補充，“不過，我覺得咱們或許可以換個思路。”

她拿起筆，在白板空白的地方畫了起來：“為什么不搞個混合模式的應用？

主體做輕量級的校園服務平臺，解決大家的實際問題，比如預約座位、二手交易這些，先把用戶基數做起來，保證實用價值。

然后在這個平臺里加個‘體驗區’，用低成本技術做些簡單的 VR/AR 功能，比如虛擬校園導覽、AR 尋寶游戲什么的。

這樣既踏實，又有創新點，還能為以后升級留余地，不是挺好？”

江沐陽看著沈若風畫出來的新架構，眼睛越來越亮。

這個方案把倆人的想法都融進去了 —— 既有能落地的基礎，又有讓人眼前一亮的創新點，還不缺想象空間。

“還得加上數據驅動。”

江沐陽接著說，“咱們可以通過服務平臺收集用戶行為數據，看看大家最喜歡用什么功能、有什么潛在需求，再決定要不要在‘體驗區’多投錢做深度開發。

這樣決策就不是瞎猜，而是有真實用戶反饋撐著。”

沈若風點點頭，這跟她 “解決真問題” 的想法不謀而合。

那天晚上的研討室里，氣氛第一次變得輕松又有干勁。

倆人都忘了時間，一門心思撲在完善方案上，連窗外天快亮了都沒注意。

等他們把初步的融合方案框架搭起來，窗外己經泛起了魚肚白，東方的天空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橘色。

江沐陽看著沈若風 —— 她眼底有明顯的***，臉色也不太好，可眼睛卻亮得很，透著股興奮勁兒。

他心里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這個女生是挺固執、挺尖銳的，有時候甚至有點不近人情，可她的才華、那股不服輸的韌性，還有對自己原則的堅持，又讓人沒法不佩服。

“天快亮了，” 江沐陽聲音有點啞，大概是熬夜熬的，“我請你吃早飯吧，吃完咱們各自回去睡會兒，下午再接著細化方案。”

沈若風猶豫了一下，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加上實在累得不行，便點了點頭：“行。”

走出圖書館，清晨的風帶著點涼意，吹在臉上特別舒服。

倆人并肩走在空蕩蕩的校園里，沒說話，可之前那種劍拔弩張的緊張感，早就沒影了。

可就在他們往食堂走的路上，沈若風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看了眼來電顯示，是老家的區號，臉色一下變了，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趕緊接起電話，聽著那頭的聲音，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握著手機的手也開始發抖。

江沐陽看出不對勁，趕緊問：“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沈若風掛了電話，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沒什么。

江同學，早飯我就不吃了，我有點急事得趕緊處理。”

說完，她甚至沒來得及解釋到底是什么事，就轉身朝著校門口的方向快步走了，腳步匆忙得幾乎要跑起來。

晨曦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看著單薄又急切。

江沐陽站在原地，剛才因為方案有進展而有的好心情，一下被沖沒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一點都不了解沈若風 —— 這個女生身上，似乎背著很多他不知道，甚至沒法想象的壓力。

那通來自老家的電話，到底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