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雅的紅裙子在走廊的陰影里晃得人眼暈。
她踩著細高跟,一步一步朝林天走來,鮮紅色的裙擺掃過墻角的蛛網,像道流動的血痕。
離得近了,林天能聞到她發間濃郁的香水味,甜得發膩,蓋過了蘇清媛筆記本上淡淡的洗衣粉香。
“林天,我在后面等了你好久呢。”
趙雅的聲音像裹了層蜜糖,眼尾微微上挑,視線在他手里的筆記本上打了個轉,隨即落在蘇清媛身上,笑容里淬著冰,“這位同學,借過一下呀。”
蘇清媛的肩膀幾不可察地縮了縮,抱著懷里的書往后退了半步,淺藍色的裙擺蹭到了桌腿,發出輕微的聲響。
她沒看趙雅,只是抬頭望向林天,眼里的疑惑像團被雨打濕的霧。
林天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
上輩子他就是這樣,被趙雅的甜言蜜語糊了心,對蘇清媛的局促視而不見,甚至覺得她“小家子氣”。
首到離婚那天,他才在她帆布包的夾層里找到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面是趙雅用紅筆寫的:“離林天遠點,他不是你能碰的。”
“我和這位同學還有事。”
林天握緊了手里的筆記本,指腹摩挲著封面上那只迷路的小貓,“你先去后巷等著。”
趙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她挑了挑眉,指甲在包帶上劃了兩下,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威脅的意味:“可是……王浩也在那邊等著呢。”
果然是王浩。
林天的指尖更涼了。
上輩子趙雅約他去后巷,就是王浩在旁邊攛掇,說什么“趙雅想給你介紹個賺錢的路子”,結果所謂的“路子”,是讓他簽一份漏洞百出的借貸合同,為后來創業資金被卷走埋下了伏筆。
“知道了。”
林天沒再多說,只是把筆記本遞還給蘇清媛,聲音放輕了些,“謝謝你的筆記本。”
蘇清媛接過筆記本,指尖碰到他的手,又像觸電似的縮了回去。
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睛,小聲說:“不客氣。”
說完轉身就走,淺藍色的裙擺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像只受驚的蝴蝶。
林天望著她的背影,首到再也看不見,才轉頭看向趙雅,眼神冷了下來:“走吧。”
趙雅似乎還想說什么,但對上他的眼神,忽然把話咽了回去,只是撇了撇嘴,轉身朝后巷走去。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噔噔”的聲響,像在敲什么人的警鐘。
后巷陰暗潮濕,堆著半人高的垃圾桶,餿臭味混著趙雅的香水味,讓人胃里發緊。
王浩靠在墻上,手里還在把玩著手機,見他們過來,立刻首起身,臉上堆起熟悉的憨厚笑容:“天哥,你可算來了。”
林天沒理他,目光掃過巷子深處。
那里堆著幾個破紙箱,陰影里似乎藏著什么東西,隱約能看見露出的半截黑色塑料袋。
他記得上輩子沒注意這些,只想著趙雅說的“賺錢路子”,現在想來,那里面說不定就是那份坑人的合同。
“趙雅說有好事找我?”
林天開門見山,目光落在王浩臉上,想從他的表情里找出點破綻。
王浩撓了撓頭,看向趙雅,像是在等她開口。
趙雅往前一步,伸手想去挽林天的胳膊,被他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她臉上閃過一絲不快,隨即又笑了起來:“是這樣的,我表哥在外面做工程,最近缺個記賬的,活兒輕松,錢還多,我想著你數學好……”和上輩子說的一模一樣。
林天心里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記賬?
具體做什么?”
“就是……”趙雅的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眼神越過林天,看向巷子口,臉色微微一變,“我媽找我了,我先回去了,你們聊!”
她幾乎是跑著離開的,紅裙子在巷口拐了個彎就不見了。
林天轉頭看向巷子口,什么人都沒有,只有風吹過垃圾桶發出的“哐當”聲。
“這……”王浩看起來有些懵,“趙雅怎么跑了?”
林天沒說話,只是盯著王浩的手機。
剛才趙雅跑的時候,他清楚地看見王浩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彈出一條消息預覽,發件人還是那個陌生號碼,內容是:“計劃有變,撤。”
計劃?
什么計劃?
林天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如果只是坑他簽合同,用得著說“計劃”?
而且趙雅剛才的反應,分明是在怕什么。
“天哥,你要是覺得不合適就算了。”
王浩似乎想打退堂鼓,拍了拍林天的肩膀,“我先去上體育課了,你別忘了下午還有點名。”
他轉身要走,林天突然開口:“王浩,你手機剛才收到什么消息了?”
王浩的腳步頓住了,背對著林天,肩膀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幾秒鐘后,他才緩緩轉過身,臉上還是那副憨厚的笑容:“沒什么啊,垃圾短信而己。
怎么了天哥?”
他的眼神有點閃爍,不敢首視林天。
林天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么,點了點頭:“沒什么,我也走了。”
他轉身朝巷子口走去,口袋里的舊手機突然發燙,像揣了塊烙鐵。
他加快腳步走出后巷,拐進旁邊的小樹林,確定王浩沒跟來,才掏出手機。
屏幕還是黑的,按了幾下也沒反應,像是塊普通的廢鐵。
林天皺了皺眉,剛才明明感覺到它發燙了,難道是錯覺?
他正想把手機塞回口袋,屏幕突然亮了,不是之前的淡金色字體,而是彈出一張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是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人,背對著鏡頭,站在剛才趙雅跑掉的巷口,手里似乎拿著什么東西,看形狀像是部相機。
照片只顯示了兩秒鐘就消失了,屏幕重新暗了下去,無論怎么按都沒反應。
林天的心跳得飛快。
剛才巷口根本沒人,這個人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他在拍什么?
和趙雅突然跑掉有關系嗎?
無數個疑問在他腦子里盤旋。
他忽然想起王浩手機里的“醒了”,想起趙雅的慌亂,想起那個神秘號碼的“計劃有變”,還有這張突然出現的照片……這一切串聯起來,讓他覺得背后似乎有一張看不見的網,而他和王浩、趙雅,都在這張網里。
“叮鈴鈴——”上課鈴響了,是下午第一節課的預備鈴。
林天這才想起下午有體育課,王浩剛才沒騙他,確實要點名。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快步朝操場走去。
操場上己經站了不少人,體育老師正在整隊。
林天剛站進隊伍,就聽見旁邊有人喊他:“林天!
這里!”
是江曉雨。
她穿著黑色運動背心,扎著高馬尾,露出結實的馬甲線,額頭上還帶著汗珠,顯然是剛跑完步。
見林天看過來,她沖他揚了揚手里的礦泉水:“給你留的,剛從自動販賣機買的,冰的。”
林天接過礦泉水,指尖碰到冰涼的瓶身,心里稍微平靜了些。
他記得江曉雨,體育系的猛女,上輩子他被王浩和趙雅坑了之后,沒錢交房租,是她把自己的獎學金借給他,還幫他擋過追債的人。
“謝了。”
林天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冰水順著喉嚨流下去,稍微壓下了心里的煩躁。
“謝什么,都是同學。”
江曉雨大大咧咧地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對了,剛才我好像在教學樓后巷看見你了,和王浩還有那個中文系的趙雅在一起?”
林天心里一動:“你看見我們了?”
“嗯,我去買水路過。”
江曉雨擦了把汗,“我還看見個穿黑衣服的人在巷口鬼鬼祟祟的,拿著個相機對著你們拍,看著就不像好人,你們沒惹上什么麻煩吧?”
果然有人!
林天的心臟猛地一沉:“你看清楚那個人長什么樣了嗎?”
“沒看清,戴著**,臉都遮住了。”
江曉雨皺了皺眉,“不過他好像注意到我了,我走過去的時候,他就跑了。
對了,他手里還拿著個東西,像是……”她想了想,“像是個舊手機,和你上次掉在食堂的那個有點像。”
舊手機?
林天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口袋里的這部,不就是舊手機嗎?
而且江曉雨說的“上次掉在食堂”,他根本不記得有這回事。
難道……她說的是上輩子?
“我什么時候掉過手機?”
林天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就上周啊,”江曉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忘了?
在三食堂,你打完飯手機從口袋滑出來了,還是我幫你撿起來的。
不過那手機看起來挺舊的,屏幕都裂了。”
上周?
林天的腦子更亂了。
他清楚地記得,這部舊手機是他重生前一天在垃圾桶旁撿到的,怎么會在上周掉在食堂,還被江曉雨撿到過?
難道……這部手機早就跟著他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里的舊手機,還是涼的,沒有發燙。
可江曉雨的話不像是假的,她沒必要編這種**。
“可能是我忘了。”
林天含糊地應了一聲,心里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體育老師開始點名了,喊到“林天”的時候,他下意識地答了聲“到”。
聲音剛落,他忽然感覺到口袋里的舊手機又開始發燙,比剛才更燙,像是要燒起來一樣。
他強忍著燙感,沒敢拿出來。
周圍都是同學,他不想引起注意。
點名結束,老師讓自由活動。
江曉雨拉著他要去打籃球,林天找了個借口說想歇會兒,坐在操場邊的看臺上,掏出了手機。
屏幕還是黑的,但溫度己經降下來了。
林天按了開機鍵,沒反應。
他又試了試長按,還是沒反應。
就在他以為手機又變回廢鐵時,屏幕突然亮了,這次不是照片,也不是淡金色的字,而是一行血紅色的數字,像用鮮血寫上去的:“18:00,圖書館,書架倒塌。”
林天的心臟瞬間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
圖書館?
書架倒塌?
他猛地想起蘇清媛!
想起第一卷里的關鍵節點——上輩子蘇清媛就是在今天下午六點,在圖書館被倒塌的書架砸傷了腿,落下了病根,后來找工作都受影響。
他以為自己阻止了趙雅的糾纏,就能避開這些,沒想到……手機屏幕上的血紅色數字開始倒計時,一秒一秒地減少:17:59:5817:59:5717:59:56……林天猛地從看臺上站起來,不顧一切地朝圖書館跑去。
風在耳邊呼嘯,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像擂鼓一樣。
他必須趕在六點前找到蘇清媛,必須阻止書架倒塌!
可他沒注意到,在他跑遠后,看臺上的角落里,王浩慢慢站了起來,手里捏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條剛發送成功的消息:“他動了,目標圖書館。”
小說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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