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奶奶遺物時，我發現了一張死亡證明。死者姓名、出生日期、***號——全都和我一模一樣。日期是25年前。經辦人是我父親，而他在我5歲那年就"意外"身亡了。證明上貼著一張褪色的嬰兒照片，奶奶說那是我。可那不是我。那她是誰？

：死亡證明
奶奶走的那天，北京下了第一場雪。
我坐在殯儀館的長椅上，手里攥著一把鑰匙。銅的，磨得發亮，柄上纏著一圈褪色的紅繩。這是奶奶貼身戴了二十年的東西，護士從她脖子上取下來的時候，說握得太緊，費了好大勁才掰開。
"林小姐？"有人叫我。
我抬頭，是殯儀館的工作人員，一個個子不高的中年男人，臉上帶著那種見多了生死的平靜。"您***遺體已經整理好了，您要看一眼嗎？"
我搖搖頭。
不是不敢，是沒必要。奶奶最后那三個月，我每天都去醫院。我看著她從一個能自己盛粥的人，變成連翻身都要人幫忙的人。她的臉我早就記清楚了——蠟黃的，皺巴巴的，像一顆放久了的蘋果。
"那遺物這邊您清點一下。"工作人員遞給我一個紙袋，牛皮紙的，上面印著"北京市第八人民醫院"的字樣。
我接過來，很輕。
里面有一套換洗的衣服，一個掉了漆的鐵皮飯盒，還有這個——鑰匙。
"就這些？"我問。
"就這些。"
我走出殯儀館的時候，雪下大了。雪花落在我的睫毛上，化成水，流進眼睛里。我以為是眼淚，抬手去擦，才發現眼睛是干的。
我從小就不會哭。奶奶說我是"冷心肝"，沒心沒肺。我說她才是，把我鎖在家里二十年，連樓下小賣部都不讓我去。
現在她死了，我終于自由了。

***遺物里有一本相冊。
我回到她留下的那間小平房，在煤爐邊烤著火，一頁一頁翻。相冊很舊了，紙頁發黃，邊角卷起來。里面都是我的照片——滿月、周歲、***、小學畢業……每一張背面都有***字跡，記著日期。
最后一頁是空白的，只夾著一張紙。
我拿出來，對著煤爐的光看。是一張死亡證明，紙很脆，一碰就要碎的樣子。
死者姓名：林知秋 性別：女 出生日期：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