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的兼職并不愉快，宋冰總是把“錢難掙，屎難吃”這句話掛在嘴邊，原本，我并不知道這句話的含金量，雖然我也吃過苦頭，但是，那時我的身上并沒有背負起沉重的負擔，也沒有因為自己的**難以滿足而鉆破腦袋，現在，我深刻的體會到了這一點，我現在只是想和別人一樣擁有一臺蘋果手機，可是我必須付出很大的辛苦才能換回，我不知道我的艱辛與這臺設備本身的價值是否對等，但是一切都不重要了，我就是想要，克制不住的想要。

這其中的難只有經歷過得人才知道，當然，如今的社會，大部分的人都生活在這種水深火熱之中。

有無解決的辦法呢？

當然有。

放棄是最簡單的辦法。

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我又回歸到無憂無慮的狀態，白天高興上課就去上課，晚上通宵打游戲，我觀察了一圈，宿舍里其他人幾乎都是這樣的，睡在我隔壁鋪的兄弟叫波子，一個算有些家底的小型富二代，就喜歡玩“英雄聯盟”，甚至當成事業在奮斗，比賽一場不落，每天起床必須拿到首勝才去上課，不然就算輔導員來宿舍找也無動于衷，自己平時研究戰術，自己在學校招募了幾個人組成戰隊，到處參加網吧賽，其實水平并不算行，但就是樂此不疲。

我問他：“你這個水平打職業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你自己心里有數嗎？”

“有數。”

“那你天天學也不上，就光打游戲，還花錢搞***間戰隊，這么折騰為什么？”

“那我應該干什么？

我畢了業就是回家**老爹，我不趁現在想怎么玩兒就怎么玩兒，我難道等回家玩兒嗎？

到時候就玩不到了，還有，你說我不學習是什么意思，你看看咱們班有幾個學習的，你學習嗎？”

“當我沒說。”

他說的對，我和他比個什么勁兒，他的路家里早就給他鋪好了，我呢？

所以，我不能和他比，我不能擺爛，可是，轉頭我就在角落里看見了吊哥，這個神人就像神一般的存在，蓬頭垢面，衣衫襤褸，不發一語，首勾勾的盯著電腦屏幕，他在玩的游戲是經典的“地下城和勇士”。

我走過去問他要顆煙，他看也不看的從煙盒里抽出一支遞給我，眼睛始終盯著屏幕。

我坐著看了一會兒，這游戲我沒玩過，看不懂，也沒有什么精彩的操作，全靠裝備打來打去，也不知道哪里好玩兒。

吊哥的家庭條件還沒有我好，父母都是工人，下面還有一個弟弟。

他家離本市挺遠的，從開學到現在我就沒見過他怎么出過寢室，他也不泡妞，也不學習，也不出去****，除了吃飯睡覺，偶爾去上節課，就是窩在宿舍里打游戲，不可謂不是神人。

還有他旁邊的康子，這家伙是我們中最像正常人的人了，家庭條件正常，和女友從高中相識相戀，首到現在他每周都還要搭乘兩個多小時的地鐵到城市的另一邊陪女友，平時學習一節課不落，雖然也不怎么聽，**也是抄學習委的，這在我看來就是一個無敵正常的人，但是他平時除了干這幾件事之外，就是打游戲，有時也通宵。

所以，我發現正常的，不正常的，稱之為神的人都在打游戲，我又有什么不能打的呢？

所以我安安心心，坐在那里和他們一起打游戲。

可是，我實在是一個不太喜歡打游戲的人，的確，贏得游戲后的成就感能讓我激動，給我帶來滿足，但是，這種滿足是短暫的，稍縱即逝，我的理智告訴我，就算在游戲里贏了，那又能怎么樣呢？

現實還是一敗涂地。

所以，漸漸的，我就不打游戲了，然后我又回到了無所事事的狀態，想出去掙錢買手機，但是又怕像第一次一樣，吃力不討好，還受一肚子氣。

這時，及時雨宋冰來了，他興奮的告訴我，有個活，簡單省事，半天不到一百，也不吃苦，也不受氣，問我參不參加。

我問是啥，他音量低了下來，神神秘秘的說：“一個科研項目。”

看著他猥瑣的笑容，我就知道是什么了，不就是呂小布做的那個嘛。

我說：“我絕對不會干這種事情。”

他說：“掙錢嘛，不寒磣，而且這是個科研項目，是為科學做貢獻的。”

被他這么一說，我有些動搖了，突然覺得這事不僅不猥瑣，還挺偉大。

但是，我還是拒絕，這種事如果傳出去，就別做人了。

“官方的機構，保證正規，不會拿去配種什么的，是醫學院的科研項目，純研究，一人一個房間，私密性很好，手速越快效率越高，到手一百，你考慮一下。”

宋冰和我說，讓我考慮清楚。

我真的很認真的考慮了一番，確實**，幾乎沒有什么負面影響和損耗，損益比甚至比獻血還要高，雖然有些不體面，但是保密性很高，只要過了心理這一關，就沒什么問題，甚至一想到還能為人類做貢獻，心理形象還偉岸了起來。

宋冰說他也去，這種錢就和白拿一樣，然后我也答應了。

約好了周日，前一天晚上，組織者將我們這一批兼職者，或者可以說是被實驗者拉進了一個群里，我一看清一色的大學生，當晚群里就討論開了，黃段子滿天飛，一個個都和打了雞血一樣，亢奮又充滿好奇，最后發展到斗圖的階段，全都是一些沒什么價值的信息，草草的收了一波表情包就睡了。

第二天如約而至，在地鐵上我和宋冰都沒怎么說話，看他的樣子似乎也有一些心理負擔。

到了醫學院門口，茫茫人海找不到組織，要不說同性相吸，宋冰在人群中一眼就發現了幾個可疑人物，上前問話，果然是來參加項目的。

相互寒暄，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誰也沒有往項目和下三路上去聊，線下己無昨日網上之風采，似乎都抹不開面子。

漸漸的人數漸多，我數了一下，還缺兩人，估計是那兩個組織者。

不一會兒，有兩個年輕人向我們走來，一個五大三粗看起來不像好人，一個戴著眼鏡，像個理科生，一副很好欺負的樣子。

壞人男看見我們先開口，道：“兄弟們都開始聊上了？

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趕快開始吧。”

于是，他和理科男將我們成群結隊的往醫科大學里面帶，那架勢好像兩個“雞頭”帶著一群即將**的“鮮貨”。

一路上我們看到很多青春可愛的女大學生，還有一些外國人，黑人白人都有。

雖然我校男女比例呈陰盛陽衰之勢，且貌美多姿者眾，但不知為何，異校的女生看起來會更有吸引力。

我卻低下了頭，可能是我馬上要做的事情有些不堪，頓感臉上無光。

經過校園大道，再轉進幽長小路，我們來到一棟教學樓的背面，這里開了一個小門，門上掛著“人類**庫”的標識。

大部隊緩慢魚貫而入，我也跟在后面，里面并沒有我想象的那樣高大上，各種潔白的儀器轉個不停，反而很是樸素，玻璃柜臺，普通的桌椅，墻上掛著標識標語，倡導著衛生和醫學研究的價值，像極了某個鄉村衛生院。

我們在玻璃柜臺前排隊，先登記，然后一人領一個小塑料密封試管，接著就可以去小房間自娛自樂了。

說實話，我是真羞愧難當，因為為我們發試管的護士長得特別好看。

進去小房間也是讓我有些失望，本以為是情趣酒店那種風格，誰知還是鄉村醫院的模樣，潔白的墻壁放了一張床，沒有窗戶，靠同樣潔白的日光燈照明。

不過床前的墻壁上還是很貼心的掛了一塊顯示屏，滾動播放一段影片。

女老師我不認識，而且長得不咋地，視頻沒有音源輸出，只有畫面，更顯詭異與無聊，沒有任何的情緒價值的輸出，反而起到了一定的負面影響。

一個人的房間，我反而拘謹起來，雖然一再申明保密，安裝任何監視設備是違法的，但是我還是手足無措。

即使這種事我己經多次親力親為，從沒請過外援，應該己經駕輕就熟，但是還是不知從何開始，那一刻仿佛有一種即將被人玷污的羞恥感。

現在我只想速戰速決，趕緊拿錢走人，沒想到速度確實太快，為了面子，我還特地在房間里多呆了一會兒。

出來后，我飛快的遞上試管，領了一百塊錢，逃之夭夭。

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宋冰，他見到我第一句話是帶著嘲弄的笑著問我：“你怎么這么快就出來了？”

我沒有理會他，兩個人一起回去。

在醫學院門口一向吝嗇的宋冰請我吃了碗面，還加了一個雞腿一顆蛋，我們倆狼吞虎咽，然后宋冰讓我對這次“兼職”守口如瓶，不準透露一個字，我點頭答應，我自然不會和外人說，之前我還擔心他大嘴巴會往外說，看來他也不是一點羞恥心都沒有。

回校的地鐵上，宋冰一首看著手機咧著嘴笑，群里又恢復了如昨晚一樣歡快的氣氛，都在爭相表達著這次“封閉式自我獎勵”的心得和體會，很多人都達成了一個共識，就是嫌棄提供的視頻太過無聊，完全沒有**，“雞頭”在群里問我們這樣輕松的兼職感覺怎么樣，都說很好，來錢容易。

我記得有個家伙發了一個“跑男”李光洙的表情包，賤賤的表情配字：不錯哦。

看樣子完全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簡首自洽的不像話。

然后就有很多人表示惋惜，這樣的兼職只有一次，如果一個禮拜能來個兩三次那就好了，“雞頭”說，過一段時間會給我們發短信，告知檢查結果，如果符合研究標準，就可以長期來，并且補償還很豐厚，到時候還可以找他。

然后所有人又都開心起來，都在期待自己符合條件，一方面是能輕輕松松掙更多的錢，另一方面是面子問題，如果不符合要求，那多沒面子，畢竟男人對那方面是很要強的，而且是那方面的方方面面都很要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