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廂藥房的門軸“吱呀”一聲，空氣里彌漫了粉塵氣，這門，像是多年未有人推開。

沈知微端著燭臺，火光在潮濕的墻壁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藥柜上積了厚厚一層灰，但奇怪的是，角落里一尊青銅藥碾卻光可鑒人——仿佛有人經常使用。

她蹲下身，指尖輕輕擦過碾槽邊緣，沾到一點暗紅色粉末。

“血竭？”

她蹙眉，“不對……”鼻尖湊近的瞬間，一股鐵銹味混著奇異的甜香首沖腦門。

她眼前突然閃過破碎的畫面——*黑夜。

雪地。

有人跪在地上，用這藥碾生生磨碎自己的指甲……*“啪！”

燭臺倒砸在地上，火苗竄上她的裙角。

沈知微猛地回神，一腳踩滅火苗，后背己是一層冷汗。

“藥香通靈……”她盯著自己的指尖，“這藥碾殺過人。”

窗外忽然傳來極輕的“咔噠”聲。

沈知微轉身迅速抽出簪子，反手抵住身后人的咽喉——“夫人這是做什么？

才守寡就著急著殉情？”

蕭燼的聲音帶著譏誚。

他兩指夾住簪尖，輕易奪過兇器，“還是說，你們沈家女連丈夫的密室都要搜？”

燭光下，他手里拎著一只死透的黑貓，頸骨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面目猙獰，滿身痛苦的樣子。

沈知微不由得退開一步，轉身看向那個藥碾。

“刺客的‘耳目’。”

他甩手將貓尸扔出窗外，擦了擦手，“下次聽到動靜，先熄燈。”

沈知微沒應聲，蕭燼從藥柜底層抽出一本殘破的冊子。

《青囊殘卷》。

沈知微瞳孔驟縮——這是祖母《毒經》的缺失部分！

“十年前藥神谷覆滅時，我搶出來的。”

蕭燼指尖撫過焦黑的頁緣，“你祖母撕走的三頁，在這里。”

“我知道”沈知微最熟悉的東西他翻到某處，沈知微看到一幅詭異的插圖：插圖上，一個人被藤蔓貫穿胸膛，藤上開滿花，而花的根系扎在另一人心臟里。

圖旁小楷標注——**“并蒂契約：以藥人為皿，養毒人為刃。”

**“沈家用你當人形兵器，”蕭燼冷笑，“卻沒說這兵器要吸食藥人精血才能開鋒？”

沈知微猛地合上冊子：“不可能！”

她不相信。

話音未落，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口黑血噴在冊封上。

血珠竟像活物般滲入紙頁，顯現出更多隱藏字跡：**“契約者，同生共死。”

**蕭燼突然掐住她下巴，強迫她抬頭。

銅鏡里，她眼白己布滿血絲，而他的瞳孔正泛起不正常的金色。

“看來我們，”他聲音沙啞，“綁定了。”

黎明前最黑的時候，沈知微在藥碾中發現了更可怕的東西。

——半片指甲。

人類的，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生生咬下來的。

指甲內側刻著極小的小字：**“別信蕭”**她下意識摸向自己腰間琥珀鈴，卻發現鈴鐺不知何時變成了血紅色。

搖晃時，傳出的不再是藥液聲，而是細微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