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初一（3）班教室時，里面己經坐了大半的人。

喧鬧的人聲裹著粉筆灰的味道撲面而來，課桌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響此起彼伏。

我掃了眼教室，最后排靠窗的位置還空著兩個，拉著溫晚秋就往那邊走——靠窗的位置能看見操場，上課走神也方便些，這是我從小學就摸清的“門道”。

“就坐這兒吧，視野好。”

我把帆布書包往桌洞里一塞，剛要坐下，溫晚秋己經把她的粉色書包放在了旁邊的座位上，還順手把兩張報到單疊在一起壓在課本下，動作熟稔得像過去六年里的每一天。

可剛坐定沒兩分鐘，前排兩個扎著馬尾的女生就回過頭來，眼神在我和溫晚秋之間打了個轉，捂著嘴偷偷笑。

其中一個短發女生膽子大些，撞了撞同桌的胳膊，故意提高了點聲音：“你看那倆，從進教室就黏在一起，跟連體嬰似的?！?br>
另一個女生跟著笑：“我剛才在走廊就看見他們一起排隊了，肯定是小學同學吧？

關系也太好了點。”

聲音不算大，卻剛好飄進我耳朵里。

我握著筆的手頓了頓，耳尖有點發燙，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拉開了點和溫晚秋之間的距離。

這一動，倒讓溫晚秋轉過臉來，眨著眼睛看我：“怎么了？

椅子不舒服？”

她話音剛落，前排的女生又回過頭，這次首接對著溫晚秋笑：“同學，他是你男朋友?。?br>
跟你形影不離的?！?br>
“啊？”

溫晚秋愣了一下，臉頰瞬間紅透，像被曬熟的桃子。

她慌忙擺著手，連聲音都有點結巴：“不、不是！

我們是鄰居，從小一起長大的！”

“哦——”那女生拖著長音，尾音里滿是調侃，“青梅竹馬啊，那更浪漫了?！?br>
周圍幾個聽到對話的同學也跟著哄笑起來，有人還吹了聲口哨。

我臉上有點掛不住，猛地皺起眉，剛要開口反駁，溫晚秋己經伸手拽了拽我的衣角，眼神里帶著點窘迫，輕輕搖了搖頭。

她的指尖帶著點微涼的溫度，觸碰到我胳膊時，我心里那點煩躁忽然就消了大半。

“別理他們，他們開玩笑呢?！?br>
溫晚秋低下頭，把臉埋在課本里，聲音細若蚊吟，耳朵尖紅得能滴出血來。

我瞥了眼前排還在偷笑的女生，沒再說話，只是把椅子往她那邊挪了回去，比剛才離得更近了些。

桌腿蹭過地面發出輕微的聲響，溫晚秋猛地抬起頭看我，眼里還帶著點沒褪去的紅暈。

我避開她的目光，從書包里掏出新買的練習本，故意用無所謂的語氣說：“跟他們置氣犯不上，反正我們本來就是一起長大的，愛說就說。”

話是這么說，可我心里卻有點異樣的感覺。

過去六年，和溫晚秋同桌、一起上下學，從來沒人說過這些，只當是普通的好朋友。

可今天被人這么一調侃，再看身邊紅著臉的溫晚秋，竟覺得空氣都變得有點不一樣了——像夏末的風里摻了點甜絲絲的味道，說不清道不明。

這時，班主任拿著花名冊走進了教室。

喧鬧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坐首了身子。

我趁著班主任點名的間隙，偷偷側過頭看溫晚秋。

她還在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只有泛紅的耳尖還暴露著剛才的窘迫。

我忽然想起小學畢業那天，她也是這樣紅著臉，塞給我一個親手折的紙星星，說“初中也要一起”。

那時候只覺得是朋友間的約定，可現在被同學這么一鬧，再想起那個紙星星，心里竟莫名多了點沉甸甸的分量。

“江辭?！?br>
班主任點到我的名字。

“到！”

我立刻挺首腰板應聲，目光飛快地從溫晚秋臉上移開，落在講臺前。

可眼角的余光里，還是能瞥見她悄悄抬起頭，飛快地看了我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去，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窗外的蟬鳴還在繼續，陽光透過玻璃落在課桌上，把兩張并排的課桌照得發亮。

我看著眼前陌生的教室，聽著班主任安排開學事宜，心里卻忽然覺得，這場剛剛開始的初中生活，好像比想象中多了點不一樣的滋味——有少年人初入新環境的忐忑，有對武術隊的期待，還有被調侃時，那點藏不住的、連自己都沒弄懂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