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之握著枯枝的手猛地一緊,指節(jié)泛白。
那道目光太過銳利,仿佛能穿透茂密的枝葉,將他藏在樹后的窘迫與無措看得一清二楚。
他深吸一口氣,拍了拍沾在米白襯衫上的草屑,硬著頭皮從古樹后走了出來,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我沒有惡意,只是路過。”
銀灰色勁裝的男人沒有收劍,劍尖依舊斜指地面,目光卻在林硯之身上細細掃過——從他沾滿泥土的牛仔褲,到腳上那雙明顯不屬于這個時代的白色運動鞋,最后落在他掌心那道淡紅色的饕餮紋印記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路過?”
男人的聲音依舊冰冷,帶著審視,“這荒郊野嶺,怎會有穿著如此怪異之人路過?”
林硯之的心沉了沉。
他早知道自己的穿著會引人懷疑,卻沒想到對方的觀察力如此敏銳。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自己并非這個世界的人,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穿越”這種事太過離奇,若是說出來,恐怕只會被當成瘋子,甚至引來更多麻煩。
就在這時,車廂里的少女掀開破損的窗簾,怯生生地探出頭。
她看見林硯之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卻還是對著銀灰色勁裝的男人輕聲說:“蕭大哥,他……他看起來不像壞人,剛才那些歹人出現(xiàn)時,他好像也躲在旁邊,沒有動手。”
被稱作“蕭大哥”的男人側過頭,看向少女的眼神柔和了些許,卻依舊沒有放松警惕,只是對林硯之說:“你是誰?
從***?
要到何處去?”
林硯之斟酌著措辭,盡量避開“穿越”的核心,只含糊道:“我叫林硯之,家鄉(xiāng)在很遠的地方,因為一場意外迷了路,不小心走到了這里。
至于要去哪里……我也不知道。”
他說的是實話,除了知道自己穿越到了一個陌生的古代世界,他對這里的一切都一無所知,更談不上“目的地”。
蕭姓男人盯著他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假。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臉上,勾勒出冷硬的輪廓,那把細長的劍在他手中穩(wěn)如磐石,沒有絲毫晃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收起劍,**腰間的劍鞘,卻依舊保持著戒備的姿態(tài):“此地不安全,黑風寨的人說不定還會回來。
你若真的迷路,可先隨我們同行,到前面的青溪鎮(zhèn)再做打算。”
林硯之心中一喜,連忙點頭:“多謝大哥!”
他正愁不知道該往哪里走,能暫時跟上這兩人,至少能先弄清楚這個世界的基本情況,總比獨自在荒山里摸索要強。
少女從馬車上走下來,她的月白色襦裙沾了些塵土,卻依舊難掩清麗的容貌。
她走到林硯之面前,微微屈膝行了個禮,輕聲說:“我叫蘇清鳶,多謝林公子剛才沒有袖手旁觀。”
“蘇姑娘客氣了,”林硯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也沒做什么,真正救了你的是蕭大哥。”
他說著,看向蕭姓男人,試探著問道:“不知蕭大哥尊姓大名?”
“蕭徹。”
男人言簡意賅,沒有多余的話。
他走到馬車旁,檢查了一下車廂的破損情況,又彎腰查看了 horses 的韁繩,眉頭微蹙:“馬車受損嚴重, horses 也受了驚,恐怕走不快了。”
林硯之湊過去看了一眼,只見馬車的左側車廂被劈出一道半尺寬的口子,木板碎裂,里面的軟墊也露了出來;拉車的兩匹棗紅色 horses 不安地刨著蹄子,鼻孔里不斷噴出白氣,身上的鬃毛也有些凌亂。
他雖然不懂馬車和 horses,但也能看出情況確實不太好。
蘇清鳶看著破損的馬車,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蕭大哥,我們還要趕去渝州城,若是走得太慢,恐怕會誤了時間。”
“只能先盡量修補,”蕭徹從馬車上取下一個工具箱,里面裝著錘子、釘子和幾塊備用木板,“你先在旁邊等著,我來修。
林硯之,你若無事,可幫忙按住木板。”
“好!”
林硯之立刻應下,走到馬車旁,按照蕭徹的指示,雙手緊緊按住一塊長方形的木板,讓蕭徹能夠順利地釘釘子。
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馬車的木板,觸感粗糙,帶著木頭特有的紋理,與他在博物館里修復過的那些古代木制品截然不同——那些器物經過千年時光的洗禮,早己變得溫潤如玉,而這馬車的木板,卻充滿了鮮活的質感,提醒著他這不是一場夢,而是真實存在的世界。
蕭徹的動作很熟練,錘子落下的每一下都精準有力,釘子很快就將破損的木板固定住了。
林硯之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忍不住問道:“蕭大哥,你和蘇姑娘要去渝州城做什么?
是有什么急事嗎?”
蕭徹釘釘子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倒是蘇清鳶輕聲開口:“我父親在渝州城任職,我這次是從家鄉(xiāng)出發(fā),去渝州城投奔父親。
蕭大哥是父親派來接我的護衛(wèi)。”
她說著,眼神暗了暗,“只是沒想到,在路上會遇到黑風寨的人……”林硯之心中了然,難怪蕭徹的武功如此高強,原來是專業(yè)的護衛(wèi)。
他又想起剛才那些黑風寨的人,忍不住問道:“黑風寨是什么地方?
很厲害嗎?”
“黑風寨是這一帶有名的山賊窩,”蕭徹終于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厭惡,“他們盤踞在黑風山,經常在附近的官道上劫掠過往的商人和行人,官府多次派兵圍剿,都沒能將他們徹底鏟除。
剛才那些人,應該是黑風寨的小嘍啰,只是不知道他們?yōu)楹螘⑸锨屮S。”
蘇清鳶聽到這話,臉色微微發(fā)白,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那里掛著一個小巧的香囊,香囊的布料很精致,上面繡著一朵淡雅的蘭花。
林硯之注意到她的動作,心中有些疑惑,卻沒有多問,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很快,蕭徹就將馬車的破損處修補好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對蘇清鳶說:“好了,我們盡快出發(fā),爭取在天黑之前趕到青溪鎮(zhèn)。”
蘇清鳶點點頭,正要上車,卻突然“哎呀”一聲,腳步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林硯之眼疾手快,連忙伸手扶住她:“蘇姑娘,你沒事吧?”
“多謝林公子,”蘇清鳶站穩(wěn)身子,臉色有些蒼白,“剛才被那些山賊嚇到,現(xiàn)在還有些腿軟。”
她說著,目光落在林硯之的白色運動鞋上,眼中閃過一絲好奇,“林公子,你穿的這雙鞋子……好奇怪啊,既不是布鞋,也不是靴子,看起來很輕便的樣子。”
林硯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子,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這是我們家鄉(xiāng)的鞋子,叫運動鞋,確實很輕便,適合走路。”
他總不能說這是現(xiàn)代的產物,只能找了個模糊的說法。
蘇清鳶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沒有再追問。
蕭徹將 horses 牽到馬車前,重新系好韁繩,對林硯之說:“你可以坐在馬車的外側,那里還有些空間。”
“好,麻煩你們了。”
林硯之感激地說,走到馬車外側,小心地坐了上去。
馬車的外側沒有座位,只能坐在木板上,雖然有些硌得慌,但總比走路要強。
蕭徹翻身上馬,坐在 horses 的駕駛位上,手中的韁繩輕輕一拉, horses 就邁開腳步,緩緩向前走去。
馬車行駛在林間的小路上,車輪碾壓過地面的石子,發(fā)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林硯之坐在外側,感受著微風拂過臉頰,空氣中草木的清香更加濃郁,偶爾還能聽到鳥兒的鳴叫,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抬頭看向遠方,只見樹林的盡頭隱約能看到一片低矮的房屋,蕭徹說那就是青溪鎮(zhèn)。
他心中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青溪鎮(zhèn)會是什么樣子?
那里的人會不會像蕭徹和蘇清鳶一樣,對他的穿著感到奇怪?
他又該如何在這個陌生的世界生存下去?
就在這時,蕭徹突然勒住韁繩, horses 停下腳步,發(fā)出一聲嘶鳴。
林硯之心中一緊,連忙問道:“蕭大哥,怎么了?”
蕭徹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目光看向樹林深處,沉聲道:“有人來了。”
林硯之立刻警惕起來,順著蕭徹的目光望去,只見樹林深處的枝葉晃動,幾道黑影正快速向他們靠近,腳步聲雜亂,顯然來者不善。
蘇清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臉色發(fā)白,緊緊抓住了馬車的窗簾。
林硯之握緊了放在身側的枯枝——這是他現(xiàn)在唯一能用來防身的東西。
他看著越來越近的黑影,心中暗道:看來,這趟前往青溪鎮(zhèn)的路,并不會那么平靜。
蕭徹拔出腰間的劍,劍尖指向那些黑影,冷聲道:“來者何人?
為何攔路?”
黑影很快就走到了他們面前,一共五個人,都穿著黑色的衣服,臉上蒙著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雙雙兇狠的眼睛。
為首的一人手中握著一把大刀,刀尖指著蕭徹,聲音沙啞:“把蘇姑娘交出來,我們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林硯之心中一驚——這些人也是沖著蘇清鳶來的!
他們和剛才的黑風寨山賊有關系嗎?
還是說,蘇清鳶身上藏著什么秘密,讓這么多人都對她虎視眈眈?
蕭徹的眼神更冷了,手中的劍握得更緊:“想要帶走清鳶,先過我這關!”
話音剛落,為首的黑衣人就揮刀向蕭徹砍來,刀風凌厲,帶著破空之聲。
蕭徹側身躲開,手中的劍順勢刺出,首逼黑衣人的咽喉。
黑衣人連忙后退,堪堪避開這一劍,卻還是被劍尖劃破了面罩的邊緣,露出了一小塊皮膚,上面有一道猙獰的疤痕。
其他西名黑衣人見狀,也立刻揮刀上前,**蕭徹。
一時間,刀光劍影,金屬碰撞的脆響在林間回蕩。
林硯之看著蕭徹在西名黑衣人的**下依舊游刃有余,心中暗暗佩服——蕭徹的武功確實高強,每一劍都精準狠辣,招招首逼敵人的要害。
可黑衣人也不是吃素的,他們配合默契,招式兇狠,顯然是經過專門訓練的。
蕭徹雖然厲害,但以一敵西,時間久了,也漸漸有些吃力,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蘇清鳶在馬車上看得心驚膽戰(zhàn),雙手緊緊攥在一起,卻又無能為力。
林硯之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焦急——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蕭徹被**,可他手無寸鐵,除了一根枯枝,什么武器都沒有,貿然上前,只會拖蕭徹的后腿。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其中一名黑衣人正背對著他,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蕭徹身上,沒有察覺到身后的動靜。
林硯之心中一動,握緊手中的枯枝,悄悄繞到那名黑衣人的身后,趁著他不備,猛地將枯枝向黑衣人的后頸砸去!
“砰!”
枯枝狠狠砸在黑衣人的后頸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那名黑衣人身體一僵,手中的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隨后緩緩倒了下去,暈了過去。
林硯之也沒想到這一擊會這么有效,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蕭徹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抓住機會,一劍刺向另一名黑衣人的手腕。
那名黑衣人吃痛,手中的刀也掉在了地上,蕭徹順勢一腳將他踹倒在地,劍尖抵在他的胸口。
剩下的兩名黑衣人見狀,臉色大變,對視一眼,再也不敢戀戰(zhàn),轉身就想跑。
蕭徹哪里會給他們機會,手中的劍脫手而出,像一道銀色的閃電,精準地刺穿了其中一名黑衣人的大腿。
那名黑衣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另一名黑衣人嚇得魂飛魄散,跑得更快了,轉眼就消失在樹林深處。
蕭徹走到被劍刺穿大腿的黑衣人面前,劍尖依舊抵在他的胸口,冷聲道:“說!
你們是誰?
為什么要抓蘇姑娘?”
那名黑衣人疼得滿頭大汗,卻咬緊牙關,不肯說話。
蕭徹的眼神更冷了,劍尖微微用力,刺入了他胸口一點點,鮮血立刻滲了出來。
“你最好想清楚,是你的命重要,還是你的秘密重要。”
黑衣人看著蕭徹冰冷的眼神,終于害怕了,顫抖著說:“我……我們是渝州城太守府的人……是太守大人讓我們來抓蘇姑**……什么?!”
蘇清鳶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不敢置信地看著黑衣人,“太守大人?
為什么?
我父親就是在太守府任職,太守大人為什么要抓我?”
黑衣人咽了口唾沫,繼續(xù)說道:“我們也不知道具體原因,只知道太守大人說,蘇姑娘身上有一件很重要的東西,必須要拿到……”林硯之聽到這里,心中恍然大悟——難怪黑風寨的人會盯上蘇清鳶,現(xiàn)在連太守府的人都來了,恐怕都是為了蘇清鳶身上的某件東西。
他想起剛才蘇清鳶下意識摸向腰間香囊的動作,難道那件重要的東西,就藏在那個香囊里?
蕭徹的臉色也變得十分凝重,他看著黑衣人,又看了看蘇清鳶,沉聲道:“看來,渝州城也不是安全之地。
清鳶,我們不能再去渝州城了。”
蘇清鳶眼中滿是迷茫和無助,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可是……我不去渝州城,還能去哪里?
我父親還在那里……”蕭徹沉默了片刻,說:“先去青溪鎮(zhèn),找個地方暫時落腳,再想辦法聯(lián)系你父親,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至于這個人……”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不能留。”
林硯之聽到“不能留”三個字,心中一緊,他知道蕭徹的意思是要殺了這個黑衣人,以絕后患。
雖然他知道這是古代世界的生存法則,但作為一個現(xiàn)代人,他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可他也明白,若是留下這個黑衣人,他們很快就會被太守府的人找到,到時候只會更加危險。
最終,林硯之沒有說話,只是別過了頭,不忍再看。
蕭徹手中的劍微微一動,那名黑衣人便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蕭徹收起劍,對蘇清鳶說:“清鳶,別怕,有我在,我會保護你的。”
他的聲音雖然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絲堅定,讓蘇清鳶的情緒稍微穩(wěn)定了一些。
林硯之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感慨萬千。
他原本以為穿越到古代世界,或許能像小說里的主角一樣,開啟一段波瀾壯闊的人生,可現(xiàn)在他才明白,這個世界充滿了危險和未知,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
而他掌心那道淡紅色的饕餮紋印記,又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這一切,都還是未知數(shù)。
蕭徹將地上的**拖到樹林深處,處理好痕跡,然后回到馬車旁,對林硯之和蘇清鳶說:“我們盡快離開這里,去青溪鎮(zhèn)。”
三人重新上車,馬車繼續(xù)向前行駛。
林硯之坐在外側,看著越來越近的青溪鎮(zhèn),心中卻沒有絲毫輕松——他知道,這只是他們在這個陌生世界里,所面臨的第一個危機,而更多的挑戰(zhàn),還在后面等著他們。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越世驚塵》,主角蕭徹林硯之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林硯之的指尖剛觸到博物館展柜里那面青銅古鏡,展廳的應急燈突然炸出一串火星。刺耳的電流聲裹著驟起的陰風,把中央空調的暖風吹得支離破碎。他下意識攥緊口袋里的文物修復記錄冊,抬頭時正撞見古鏡鏡面泛起詭異的銀藍色波紋——那紋路不像銅銹,倒像活物的鱗片,順著鏡面邊緣蜿蜒攀爬,眨眼間就漫過了半面鏡子。“先生,請勿觸碰展柜!”穿藏青色制服的安保員快步走來,手里的手電筒光束在空氣中晃出細碎的光斑。可林硯之像被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