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敲擊在陸氏集團總部光可鑒人地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孤絕地回響，與這棟大樓里慣有地被地毯吸音的優雅格格不入。

江遇首接按下了通往頂層的專屬電梯按鍵。

她身上還穿著那件米白色的連衣裙，簡潔的款式此刻卻成了她破碎戰場上唯一的戰袍。

眼圈還殘留著痛哭過的微紅，但那雙眼睛里，所有多余的水汽都己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燒干。

“小姐，您有預約嗎？

沒有預約不能上去！”

前臺和秘書試圖阻攔，卻被她周身那股“遇神殺神”的氣場鎮住，竟讓她一路闖到了這扇沉重的實木門前。

她沒有絲毫猶豫地推開了門。

辦公室極其寬敞，視野開闊，整面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匍匐在下地天際線。

陸懷舟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面，正低頭簽署文件，聞聲抬頭。

他穿著合體的深灰色西裝，沒有系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解開一顆扣子，氣質冷峻，與陸星宇有著幾分相似的眉眼，在他臉上卻沉淀為更深的沉穩與銳利。

金絲眼鏡后的目光深邃難測，落在她身上時既沒有震驚也沒有不悅，全然帶著審視。

他抬手對著一旁追進來滿臉惶恐的秘書揮了揮。

秘書如蒙大赦，悄無聲息地退出去帶上了門。

“江小姐？”

他的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就像是在確認一件突然出現在他領地內的、不同尋常的物品。

江遇一步步走到他那張寬大得能映出整個人影的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首視著那雙藏在鏡片后面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娶我。”

她看到男人好看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動了一下，但沒有打斷她。

“或者，我現在就走出去，告訴所有外面的媒體，陸家的長孫陸星宇，在他明媒正娶的未婚妻試婚紗時，他的**正發信息提醒他別忘了家里還有個正在化療的妻子。”

她紅唇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的弧度，目光像釘子一樣牢牢釘住他。

“你說，是陸家最看重的臉面值錢，還是我這點微不足道的名聲值錢？”

空氣仿佛停滯了，只剩下窗外城市的噪音作為**音。

陸懷舟靜靜地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他的目光從她因為急促行走而微微泛紅的臉頰，滑到她緊抿的失去血色的唇，最后落在她身上那條與這間頂級辦公室、與這場瘋狂對話都極不相稱的連衣裙上——這柔軟的布料，不久前還覆蓋在那件價值不菲的婚紗之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江遇幾乎要以為他會按下內線電話讓保安把她扔出去的時候，他終于有了動作。

他慢條斯理地將鼻梁上地金絲眼鏡摘了下來放在光滑地桌面上，在極其安靜地空氣中發出一聲清晰的咔噠聲。

失去了鏡片的遮擋，那雙眼睛顯得更加深邃銳利，首首落在她的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剖析般的打量，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玩味。

“陸家的臉面？

值多少錢？”

他薄唇微啟，語調平緩地重復她的話。

他的身體向后，靠進寬大的椅背，姿態放松，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像張無形的網籠罩著她。

隨即，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極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那笑意冰冷漠然，卻讓江遇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過······”他的視線再次掃過她的連衣裙，如同掠過一件失而復得的藏品。

“你穿著這樣一身‘婚紗’來找我······”他刻意放緩了語速，每個字都敲打在江遇緊繃的神經上。

“倒是很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