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場陰影里,引擎的轟鳴聲突然壓過了槍炮聲。
馮宇猛地抬頭,只見一堵鋼鐵之墻正在滾動前來,他看清了,是**!
當他抬頭看向上面時,是鋼鐵一般的“山岳”,是工業制造的奇跡!
視線觸的瞬間,馮宇忘了呼吸。
太長了,從車頭到車尾能鋪滿整條街道。
太高了,頂端的雷達天線快戳破云層,側面的裝甲板展開時,像天空垂下的鋼鐵幕布,液壓柱撐起車身的剎那,地面都跟著震顫,活脫脫一座會移動的鋼鐵堡壘,壯觀得讓人腿肚子發顫。
那是他們的基地車!
**碾壓碎石的巨響中,基地車側面的裝甲板突然“咔嗒”展開,像鋼鐵花瓣般層層翻開,還沒等他反應,基地車驟然停穩。
兩側裝甲板“轟”地向外翻折,像巨獸展開翅膀。
液壓柱頂起車身,機械臂如蛛網般探出,帶著金屬咬合的脆響,將一塊塊預制構件拼接成高聳的電廠輪廓。
滋滋電流聲中,電廠頂端的線圈亮起幽藍電弧,基地車儀表盤上的能量條瞬間跳滿。
緊接著,另一側的機械臂轉向空地,混凝土基座憑空澆筑,兵營的框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地而起。
馮宇瞬間呆住了,遲遲望著,久久不能回神“在游戲里面,基地車這么如此巨大?”
只能說游戲限制了馮宇的想象。
“士兵!
磨磨蹭蹭干什么?
趕緊歸隊!”
營門口的空地上,西排動員兵站得筆首,個個模樣長得一模一樣,跟從一個模子里刻出來似的。
最前頭那個動員兵沖馮宇首擺手,嗓門像炸雷。
馮宇哪敢耽誤,拖著崴了的腳,一瘸一拐往隊伍里跑。
懷里的槍撞著**鏈,“嘩啦嘩啦”響,跟他怦怦亂跳的心臟一個節奏。
好不容易**隊伍末尾,馮宇趕緊站好,盯著新隊長的后背。
那隊長低頭看了眼懷表,防毒面具里的呼吸聲粗重,霧氣跟著一鼓一癟。
突然他“啪”地合上表,猛地抬頭掃向所有人。
“別管你們以前的隊長是誰!
從現在起,我就是你們的頭!”
馮宇眼尖,瞅見隊長肩上也有個“V”字標,心里一緊。
“至于名字,等活過今天再說。”
“目標,前方三百米街區!
盟軍一個步兵班守著碉堡,拔掉它,炸掉后面的兵營!”
隊長的吼聲穿透硝煙,防毒面具后的目光掃過西排動員兵,最后落在馮宇瘸著的腿上,“別想著躲,跟不上隊伍,死得更快!”
馮宇攥緊**沙的槍托,掌心全是冷汗。
隊伍貼著斷墻推進,街道上空彌漫著焦糊味,彈殼在地面滾動的“叮當”聲此起彼伏。
前方拐角突然傳來靴底碾過碎石的聲響——十個盟軍士兵成戰斗隊形展開,鋼盔上的星條旗徽章在灰暗中格外刺眼,M60重**的槍口正對準街道入口。
“臥倒!”
隊長大喊。
**瞬間掃來,打在馮宇身旁的墻壁上,碎石屑像刀子般濺在他臉上。
他死死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可身邊的動員兵卻像彈簧般躍起,端著**沙就沖了上去。
“脖子右擰!”
嘶吼聲里,**呼嘯著交錯。
一個動員兵被**打穿了喉嚨,鮮血噴濺在斷墻上,可他倒下前,依舊扣動扳機,撂倒了一個盟軍士兵。
另一個動員兵腹部中彈,卻死死抱住一個盟軍士兵的腿,任憑對方的刺刀扎進自己的肩膀,只為給戰友創造射擊機會。
他們沒有躲閃,沒有猶豫,像撲火的飛蛾,用身體鋪出沖鋒的道路。
馮宇看得目瞪口呆,心臟狂跳不止。
他想縮在墻后,想假裝沒看見這慘烈的一切,可隊長的槍口突然頂在他后腰:“要么開槍,要么被自己人當逃兵斃了!”
馮宇顫抖著抬起槍,瞄準一個正在換**的盟軍士兵。
手指扣在扳機上,卻像灌了鉛般沉重。
當看到身邊動員兵的沖鋒馮宇的眼睛紅了,恐懼瞬間被憤怒取代。
他猛地扣下扳機,**呼嘯著飛出,正好擊中那個盟軍士兵的胸口。
對方悶哼一聲倒下,馮宇卻愣在原地,手里的槍還在發燙。
“愣著干什么!
沖!”
隊長帶著剩下的動員兵沖了上去,盟軍步兵班被這不要命的沖鋒打懵了,節節敗退,最后縮進了街角的碉堡里。
“轟隆!”
碉堡的重**突然開火,火舌像毒蛇般**著街道,沖在最前面的兩個動員兵瞬間被打成了篩子,**倒在血泊里,手指還緊扣著扳機。
“**,這碉堡是實心的!”
隊長啐了一口,躲在斷墻后觀察,“**位在左側,有射擊死角!
誰跟我繞后扔手雷?”
“我來!”
兩個動員兵同時站起,抓起地上的手雷,貓著腰就往碉堡左側沖。
可還沒跑幾步,碉堡的側射孔突然射出**,其中一個動員兵的腿被打穿,他踉蹌著倒下,卻把手里的手雷朝碉堡扔了過去。
“轟隆!”
手雷在碉堡外炸開,碎片濺起,卻沒能傷到里面的***。
另一個動員兵趁機沖到碉堡底下,拉開手雷保險栓,塞進了射擊孔。
“快走!”
他大喊著轉身,卻被碉堡里的**擊中了后背,重重摔在地上。
“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碉堡的**聲終于停了。
馮宇和剩下的動員兵沖上去,踹開碉堡的鐵門。
里面的盟軍士兵己經被炸得血肉模糊,重**歪在一旁,槍管還在發燙。
“別停!
后面還有兵營!”
隊長抹了把臉上的血,指著街區盡頭,“炸掉它,斷了盟軍的兵源!”
隊伍繼續前進,穿過硝煙彌漫的街道,很快就看到了盟軍的兵營。
那是一兩個藍色金屬屋子,邊上還有一個哨塔,比起蘇軍的雕像兵營,顯得更加美觀與規整。
門口站著兩個哨兵,里面隱約傳來士兵的吶喊聲。
“手雷準備!”
隊長大喊。
三個動員兵同時扔出手雷,“轟隆轟隆”的爆炸聲中,兵營的屋頂被炸塌,里面的盟軍士兵驚慌失措地跑出來,卻被動員兵的**一個個放倒。
馮宇端著槍,手指機械地扣動扳機,他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只知道如果不殺他們,死的就是自己。
“清理戰場!
五分鐘后過橋,與大部隊匯合進行合圍,占領五角大樓!”
隊長的命令傳來,馮宇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腳腕的疼痛再次襲來,可他卻感覺不到了,只有一種劫后余生的麻木。
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傳來巨大的轟鳴聲。
一排排友軍的運輸機低空飛過,機翼上的紅星徽記格外醒目。
“是我們的運輸機!”
一個動員兵興奮地大喊。
可還沒等他們高興,刺耳的防空警報聲突然響起,“嗚——嗚——”的聲音穿透云霄。
隊長臉色一變:“不好!
盟軍的防空火力!
快過橋!”
隊伍沖向街道盡頭的橋,那是一座臨時搭建的木橋,**在一條小河上。
可剛踏上橋,橋對岸突然傳來密集的槍聲——兩個盟軍碉堡架在橋頭,十幾個**大兵正蹲在地上,M60重**的槍口對準了他們,槍托抵在肩上,**帶垂在地上,正是美軍標志性的部署姿態。
“趴下!”
隊長大喊。
**像暴雨般掃來,打在木橋上,木屑飛濺。
沖在最前面的兩個動員兵被**擊中,掉進了河里,鮮血染紅了水面。
馮宇趴在橋上,緊緊抓住橋板,身體隨著**的沖擊而顫抖。
“**壓制!”
隊長喊道,兩個動員兵架起**沙,對著對岸的碉堡開火。
可盟軍的碉堡太堅固了,**打在上面,只留下一個個彈孔。
“這樣不行!
得繞后!”
一個動員兵說道,指了指橋下游的淺灘,“從那里過去,炸掉碉堡!”
“我去!”
馮宇突然站起來,他不知道自己哪里來的勇氣,只知道不能再躲了。
“好!
我給你掩護!”
隊長大喊,“**火力全開!”
馮宇脫掉厚重的皮大衣和彈掛,讓身體變得輕松一些,掛了一把**沙。
輕**的槍聲再次響起,馮宇抱著**包,貓著腰沖下橋,跳進冰冷的河里。
河水沒過膝蓋,冰冷刺骨,可他卻感覺不到冷,只知道要快點沖到對岸。
終于,他繞到了碉堡的后面。
兩個碉堡緊挨著,里面的**大兵正專注地對著橋上射擊,沒有發現身后的馮宇。
他悄悄拉開**包的引信,猛地塞進碉堡的通風口,然后轉身就跑。
“轟隆!
轟隆!”
兩聲巨響幾乎同時響起,碉堡被炸得粉碎。
橋上的動員兵趁機沖了過去,對著剩下的**大兵開火。
天空中的運輸機還在飛過,防空警報聲依舊刺耳,可馮宇知道,他們贏了。
他癱坐在橋邊,看著遠處的基地車——電廠的電弧依舊閃爍,兵營里的動員兵正列隊待命,像一座鋼鐵鑄就的堡壘。
馮宇笑了,笑得比哭都難看。
他不再是那個連雞都不敢殺的社畜,而是一個在戰場上學會了生存、學會了還擊的士兵。
他的紅色黎明,雖然布滿了血和恐懼,卻也終于迎來了一絲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