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治安支隊燈火通明，鏡海酒店帶回的涉案人員擠滿了辦公區(qū)和詢問室，人聲混雜著電話鈴聲，顯得格外嘈雜。

初明瀾強迫自己將所有情緒壓進心底，指尖在鍵盤上飛快跳動，錄入著基礎(chǔ)信息。

李源玩世不恭的臉和蘇沐蒼白的苦笑，必須暫時屏蔽。

“初明瀾，”隊長老陳的聲音打斷她，遞來文件夾，面色嚴肅，“你和刑偵對接，負責316和803的筆錄。

注意程序。”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你和那個前臺，蘇沐，認識？”

“高中同學(xué)。”

初明瀾坦然迎上他的視線，“多年沒聯(lián)系，不了解近況。”

“嗯。”

老陳點頭，“認識歸認識，筆錄要客觀。

她那通電話，關(guān)鍵在于是否明知故犯。

把握好分寸。”

“明白。”

* * *單獨的詢問室內(nèi)，燈光冷白。

蘇沐雙手緊握放在膝上，指節(jié)泛白，微微低著頭，長發(fā)遮掩了側(cè)臉，脆弱得像易碎的琉璃。

“蘇沐，”初明瀾在她對面坐下，打開記錄本，聲音盡量平和，“如實陳述今晚的情況，特別是打給803的那通電話。”

蘇沐抬頭，目光與初明瀾接觸的瞬間閃過一絲慌亂，迅速垂下眼簾，聲音細弱：“我……我不知道會這么嚴重。

只是擔心影響客人休息，引來投訴……”負責主問的警員小李猛地敲桌，語氣轉(zhuǎn)厲：“抬頭！

老實交代！

為什么只通知803？”

蘇沐肩膀一顫，視線死死避開初明瀾，語速急促：“803的客人之前…問過‘****’，我明確拒絕了！

打電話只是怕他正在休息被打擾，覺得酒店環(huán)境不好……我真的只是想避免投訴，不知道這違法……所以你是承認通風報信了？”

小李緊逼，“失足婦女是不是你聯(lián)系的？”

“不是！

真的不是我！”

蘇沐猛地搖頭，淚水盈眶卻倔強不落，“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初明瀾沉默記錄，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眼前這個無助辯解的女孩，與記憶中那個需要她和馮子明保護的柔弱好友重疊，讓她心頭酸澀難言。

小李還想繼續(xù)施壓，被一旁另一位年長些的警員用眼神制止：“好了小李，注意問話方式。

別嚇到小姑娘了。”

年長警員看了看蘇沐那副我見猶憐卻難掩倔強的模樣，緩和了語氣道：“小姑娘，你的問題性質(zhì)目前看不算特別嚴重，你只需要如實交代就可以了，不要害怕。”

“我說的都是真的。”

蘇沐看起來像被嚇壞了，小聲說道問話暫時告一段落。

初明瀾合上記錄本，起身時，聲音不由自主放輕，帶著一絲無力：“蘇沐，陳述我們記錄了，會核實。

想起任何細節(jié)，隨時補充。”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在這里…我只能依法辦事。”

蘇沐終于看向她，淚眼婆娑，動了動嘴唇，最終只化作一聲帶著疲憊與理解的嘆息：“我知道的……明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