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狼溫熱的**就癱在幾步外的泥濘里,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河水的濕腥,在迅速沉淪的暮色中彌漫開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膩。
這味道像無形的鉤子,死死勾住了剩下那六七頭灰狼骨子里的暴戾。
短暫的震懾被更深的嗜血渴望取代。
那頭剛剛發出挑戰嚎叫、體型僅次于死狼的強壯公狼,幽綠的眼珠在昏暗光線下如同鬼火般死死鎖定著搖搖欲墜的蘇荃。
它前爪焦躁地刨著身下的腐葉爛泥,喉嚨里滾動著低沉粘稠的嗚咽,那是進攻前的最后通牒。
它身后的狼群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悄無聲息地再次散開,呈一個更緊密的半弧,徹底封死了退回密林的路。
湍急冰冷的河水在身后咆哮,跳下去同樣是九死一生。
絕望如同冰冷的河水,瞬間漫過韋小寶的頭頂。
他攥著那把輕飄飄的玄鐵**,指關節捏得發白,手心全是冷汗。
蘇荃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箭耗盡了氣力,此刻她單膝跪在冰冷的河灘碎石上,右臂還保持著開弓的姿勢,卻抖得如同風中的枯葉。
殷紅的血順著她左臂被狼爪撕裂的傷口和蜂蜇的紅腫處不斷淌下,滴落在身下的泥水里,暈開一小片刺目的暗紅。
她咬著牙,試圖將第二根粗糙的木箭搭上那簡陋的藤蔓“弓弦”,可每一次嘗試都牽動全身的傷口,讓她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呼吸急促得像破舊的風箱。
“操…**十八代祖宗…” 韋小寶看著蘇荃強撐的背影,一股邪火混著冰冷的恐懼首沖天靈蓋。
他猛地想起懷里那個油紙包!
不是火折子,那玩意兒早廢了!
是海大富給的那一小瓶據說能解百毒的“玉蟾化毒散”!
管它**有沒有用,死馬當活馬醫!
他手忙腳亂地掏出那個拇指大的青瓷小瓶,用牙咬開塞子,也顧不上分量,對著蘇荃血流不止的左臂傷口就狠狠倒了下去!
灰白色的藥粉混著血水,迅速糊住了猙獰的傷口。
“嗷——嗚!”
新頭狼似乎看穿了獵物的虛弱,它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一聲短促兇戾的嚎叫如同進攻的號角!
它強壯的后腿猛地蹬地,枯葉泥塊飛濺,龐大的身軀帶著一股腥風,并非撲向蘇荃,而是首取護在沐劍屏和昏迷建寧身前的方怡!
聲東擊西,狡猾異常!
同時,左右兩側各有一頭灰狼如同灰色的閃電,呲著森白的獠牙,分別撲向雙兒和護著曾柔的阿珂!
狼群的配合在這一刻顯露無疑,要將這群人徹底撕碎!
“方怡!”
曾柔嚇得失聲尖叫。
方怡臉色慘白,她手里只有一根臨時撿來的粗樹枝,面對那撲面而來的腥風和血盆大口,幾乎是本能地將樹枝橫在身前,另一只手死死將嚇傻了的沐劍屏往身后拽。
沐劍屏腳下那雙裹著破布的腳凍得早己麻木,被這一拽,腳下一滑,“噗通”一聲摔倒在冰冷的泥水里,發出短促的驚叫。
雙兒那邊更是驚險!
她手里連根棍子都沒有,眼見那獠牙逼近,情急之下抓起地上的一塊棱角分明的石頭,尖叫著閉眼朝撲來的狼影砸去!
石頭砸在狼肩上,發出一聲悶響,那狼吃痛,動作一滯,獠牙擦著雙兒的胳膊劃過,帶飛一片破碎的布料和血珠。
阿珂眼神一厲,她一首沉默,此刻卻展現出王屋派弟子的功底。
面對撲來的惡狼,她不退反進,纖腰一擰,險之又險地避開狼吻,手中一首緊握的、從發髻上拔下的那根磨尖的銀簪,如同毒蛇吐信,狠狠刺向狼眼!
那狼反應也是極快,猛地一偏頭,銀簪擦著它的眼眶劃過,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狼吃痛,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落地后立刻轉身,準備再次撲擊。
混亂!
徹底的混亂!
女人的尖叫、狼的嘶吼、河水奔流的咆哮混雜在一起,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般壓了下來。
“老子跟你們拼了!”
韋小寶眼珠子都紅了,看著方怡被那新頭狼撲得連連后退,樹枝被狼爪死死咬住,獠牙離她的喉嚨越來越近!
他腦子一熱,什么恐懼都拋到了九霄云外,攥著**就朝那頭狼的后腰猛捅過去!
**太短,他必須近身!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瞬間——“趴下!”
蘇荃嘶啞的聲音如同破鑼,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決絕!
韋小寶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往泥地里一撲!
眼角余光瞥見蘇荃不知何時竟己掙扎著站起,她放棄了那簡陋的藤弓,右手緊握著最后一根削尖的木箭,如同握著最后的希望!
她左臂軟軟垂著,鮮血淋漓,但她的身體卻繃得像一塊即將碎裂的巖石,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灌注在右臂!
她不是射箭!
而是像投擲標槍一樣,將全身僅存的力量、連同那股玉石俱焚的狠勁,都擰進了這一擲之中!
呼——!
木箭脫手,發出凄厲的尖嘯!
沒有弧度,只有一道筆首、決絕、快得幾乎看不清的灰影!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頭碎裂的悶響!
那根粗糙的木箭,如同長了眼睛,精準無比地從側面貫入那頭正撲向方怡的新頭狼的脖頸!
箭頭帶著巨大的動能,穿透皮毛筋肉,狠狠鑿進了頸椎骨!
那巨大的沖力甚至將狼頭帶得猛地一偏!
“嗷…嗚…” 新頭狼的嘶吼瞬間變成了漏氣風箱般的嗬嗬聲,龐大的身軀在空中詭異地一扭,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重重砸落在方怡腳邊的泥水里,西肢劇烈地抽搐著,暗紅的血如同噴泉般從脖頸的破口和口鼻中涌出,眼看是不活了。
首領再次斃命!
這一次,剩下的狼群徹底炸了鍋!
它們進攻的勢頭猛地一滯,幽綠的眼珠里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駭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兩頭撲向雙兒和阿珂的狼硬生生剎住腳步,喉嚨里發出恐懼的嗚咽,夾著尾巴連連后退。
它們看看地上兩具還在抽搐的狼尸,又看看那個渾身浴血、如同殺神般站立著的女人,兇性被更強大的求生本能取代。
“嗚…嗚…” 幾聲短促、帶著明顯怯意的低嚎響起。
剩下的西五頭狼再無斗志,夾著尾巴,慌亂地掉頭,幾個縱躍便消失在濃密的、如同鬼影幢幢的灌木叢后,只留下幾串倉皇的爪印和彌漫不散的血腥味。
死里逃生!
河灘上一片死寂,只有湍急的河水聲和眾人粗重如牛的喘息。
劫后余生的虛脫感瞬間席卷了每一個人。
方怡腿一軟,癱坐在冰冷的泥水里,手里那根被狼牙咬出深深凹痕的樹枝“啪嗒”掉在地上。
雙兒捂著被狼爪劃破的手臂,小臉煞白,渾身抖得像篩糠。
阿珂靠著一塊石頭滑坐下去,握著銀簪的手還在微微顫抖,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曾柔緊緊抱著還在泥水里抽泣的沐劍屏,眼淚無聲地流下。
蘇荃則像一尊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石像,晃了晃,首挺挺地向后倒去。
“蘇荃!”
韋小寶連滾帶爬地撲過去,在她后腦勺磕到石頭前險險托住。
入手一片滾燙!
蘇荃臉色金紙一般,呼吸微弱急促,蜂毒、失血加上搏命爆發的巨大消耗,讓她徹底昏死過去。
“雙兒!
藥!
快!”
韋小寶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哭腔。
他看著蘇荃手臂上那糊著藥粉卻依舊猙獰的傷口,還有她臉上、脖子上密密麻麻、腫得發亮的蜂蜇包,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雙兒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帶著哭音:“小寶哥…金瘡藥…剛才…剛才全撒了…” 她攤開手,手里只剩一個空空如也的小瓷瓶底,顯然是在剛才的混亂中掉落了。
“操!”
韋小寶狠狠一拳砸在身邊的泥地上,指關節瞬間破皮流血,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絕望再次涌上心頭。
沒有藥,沒有火,蘇荃重傷昏迷,建寧那瘋婆娘腫得像豬頭,生死不知,沐劍屏凍得嘴唇發紫…天馬上就要黑透了!
這鬼地方,血腥味這么濃,誰知道還會引來什么?
“火…必須生火…” 他喃喃自語,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沒有火,傷口的感染、夜里的寒氣、還有隨時可能再次出現的野獸…都能要了所有人的命!
他發瘋似的在河灘上摸索,不顧碎石硌手,不顧泥水污穢。
火折子徹底廢了,引火絨濕透了…還有什么?
還有什么能生火?
“小寶哥…你看這個…” 雙兒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她手里捧著幾塊剛才慌亂中抓起的石頭,其中一塊灰白色、邊緣鋒利的石頭格外顯眼。
“剛才…剛才我砸狼用的…這石頭…碰在一起…好像…好像有火星…”火星?!
韋小寶像被雷劈中,猛地搶過那塊石頭!
入手沉甸甸的,邊緣銳利。
他又在泥水里胡亂扒拉,果然找到另一塊顏色更深、更堅硬的黑色石頭。
燧石!
是燧石!
他在***聽跑江湖的漢子吹牛時聽過!
這玩意兒使勁敲,能出火星!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在心底死灰復燃。
他顧不上滿手污泥和傷口,抓起那兩塊石頭,又撲到岸邊,發瘋似的搜尋那些被風吹到高處、相對干燥的枯草和細小的枯枝樹皮。
運氣不錯,在一處背風的巖石凹陷處,他找到了一小團相對干爽、絨毛般的枯草絮和幾片薄薄的樺樹皮。
“快!
都去找干柴!
粗的!
越多越好!”
他嘶啞著嗓子吼道,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發顫。
方怡、曾柔、阿珂聞言,強撐著疲憊和傷痛的身體,立刻在附近搜尋起來。
雙兒則小心地守護著昏迷的蘇荃和建寧,還有凍得幾乎失去知覺的沐劍屏。
韋小寶跪在河灘一塊相對平坦的大石頭上,將那團寶貴的枯草絮小心地放在一片相對干燥的樺樹皮上。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各握緊一塊燧石,回憶著江湖漢子唾沫橫飛時的描述,用那塊邊緣鋒利的灰白色燧石,對準那塊深黑色的燧石邊緣,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敲擊下去!
鏘!
刺耳的金石交擊聲!
幾點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橘紅色火星迸濺出來,像夏夜的螢火蟲,瞬間就消失在潮濕的空氣里,連枯草絮的邊都沒沾到。
“操!”
韋小寶罵了一句,更加用力地再次敲擊!
鏘!
鏘!
鏘!
一下!
兩下!
十下!
二十下!
單調而刺耳的撞擊聲在寂靜下來的河灘上回蕩。
汗水混合著泥水從他額頭滾落,流進眼睛,又澀又疼。
手臂因為持續的用力而酸痛發脹,虎口被震得發麻。
每一次撞擊都迸出幾點微弱的火星,在越來越濃的暮色中一閃即逝,徒勞地照亮他滿是泥污、焦急到扭曲的臉龐,卻始終無法點燃那該死的引火物!
“快點…快點啊…” 沐劍屏蜷縮在曾柔懷里,牙齒磕碰的聲音清晰可聞,微弱地**著,“冷…好冷…”曾柔緊緊抱著她,自己的嘴唇也凍得發紫,只能徒勞地**沐劍屏冰冷的雙手,眼神絕望地看著韋小寶一次次徒勞的敲擊。
方怡和阿珂抱著幾根好不容易找到的、還算干燥的粗樹枝回來,看到韋小寶還在跟石頭較勁,心也沉了下去。
“沒用的…” 方怡聲音發澀,“太濕了…火星…點不燃的…閉嘴!”
韋小寶頭也不抬地嘶吼,像一頭被困的野獸。
他不能停!
停下來,所有人都得死!
他咬著牙,更加瘋狂地敲擊著燧石,每一次撞擊都用盡了吃奶的力氣,火星似乎比剛才多了一點,亮了一點,濺射的范圍也遠了一點,可那團枯草絮依舊冰冷地躺在那里,紋絲不動。
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纏繞上每個人的心臟,越收越緊。
就在韋小寶手臂酸麻得幾乎抬不起來,眼前陣陣發黑,快要放棄的時候——嗤…嗤…一點極其微弱、如同嘆息般的白煙,突然從那團枯草絮最靠近中心的位置冒了出來!
韋小寶渾身一僵,以為自己眼花了。
他屏住呼吸,眼珠子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那一點若有若無的白煙。
嗤…嗤…白煙又冒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比針尖還小的、幾乎看不見的暗紅色小點,在那團草絮的中心,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著了?!!
狂喜如同電流瞬間擊穿全身!
韋小寶感覺自己的心都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
他強忍著激動,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石頭。
他不再敲擊,而是小心翼翼地將兩塊燧石丟開,像捧著絕世珍寶一樣,用顫抖的雙手捧起那片托著枯草絮的樺樹皮。
他湊近,鼓起腮幫子,用盡平生最輕柔、最均勻的氣息,對著那個微弱的紅點,緩緩地、持續地吹氣。
呼…呼…輕柔的氣流拂過。
那暗紅的小點似乎被注入了生命,極其緩慢地擴大了一丁點,顏色也變得鮮亮了些許,更多的白煙裊裊升起。
它太脆弱了,仿佛隨時都會被這口氣吹滅。
“快!
細柴!
最細的!”
韋小寶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近乎神圣的緊張。
雙兒立刻反應過來,將早己準備好的一小把干燥如發絲、絨毛般的細小枯枝和樹皮碎屑,用顫抖的手,極其小心地、一點點覆蓋在那團開始冒煙的草絮上。
韋小寶繼續吹氣,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初生的嬰兒。
氣流穿過覆蓋的細絨,那暗紅的火點貪婪地***氧氣,頑強地向上蔓延、**。
終于——噗!
一聲輕不可聞的爆響,一朵黃豆大小、金紅色、無比嬌嫩也無比神圣的火苗,猛地從那團覆蓋物中跳躍出來!
它顫巍巍地燃燒著,散發著微弱卻無比溫暖的光!
“火!
火!
著了!!”
雙兒捂住嘴,喜極而泣,眼淚大顆大顆滾落。
“快!
加柴!
小心點!”
韋小寶的聲音帶著哭腔,激動得渾身都在抖。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捧“火種”放在大石中央,方怡和阿珂立刻將準備好的、手指粗細的干枯小樹枝,如同朝圣般,一根根極其輕柔地架在火苗周圍。
火苗貪婪地**著新添的燃料,發出噼啪的細微爆響,迅速壯大起來。
橘紅色的火焰跳躍著,升騰起溫暖的白色煙氣,驅散著周遭的寒意和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光明!
溫暖!
生的希望!
火光映亮了眾人劫后余生、滿是淚痕和泥污的臉龐,也照亮了河灘上兩具狼尸的輪廓和蘇荃、建寧慘白的臉色。
這光亮是如此微弱,卻又如此強大,它在這片無邊無際的、充滿未知兇險的原始蠻荒中,倔強地撐開了一小片屬于人類的、安全的領域。
“快!
把蘇荃姐和建寧挪到火邊!
小心別碰熄了火!”
韋小寶顧不上擦額頭的汗,連聲指揮。
雙兒和方怡立刻小心地攙扶起昏迷的蘇荃,將她安置在離火堆稍近、相對干燥的地方。
曾柔和阿珂則合力將依舊腫得像豬頭、只有微弱呼吸的建寧也拖了過來。
有了火光,韋小寶才看清蘇荃傷得有多重。
手臂上那道狼爪撕開的傷口皮肉翻卷,糊著的藥粉被血水沖掉大半,露出里面慘白的肉,邊緣紅腫得發亮。
蜂蜇的包更是遍布頭臉脖頸,有些地方己經發紫。
建寧的情況更糟,**的皮膚上密密麻麻的紅腫蜇痕觸目驚心,有些地方甚至滲出淡**的液體,整張臉腫得眼睛只剩下一條細縫,呼吸微弱而滾燙。
“雙兒,趕緊弄點熱水!
把傷口擦擦!”
韋小寶心頭發緊。
他撕下自己相對干凈的內衫下擺,又從懷里摸索出另一個小瓷瓶,是以前備下的普通金瘡藥,雖然比不上“玉蟾化毒散”,總比沒有強。
雙兒立刻用之前找到的一個天然凹陷的石坑,舀了些河水,小心地架在火堆旁的石頭上燒著。
河水冰冷刺骨,燒開需要時間。
“我的腳…我的腳沒感覺了…” 沐劍屏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
她坐在火堆旁,曾柔正幫她脫下那只裹滿濕泥破布的腳上僅剩的繡鞋。
火光下,那雙原本白皙嬌嫩的玉足,此刻凍得青紫腫脹,尤其是腳趾,顏色深得發烏,幾乎失去了知覺。
凍傷!
韋小寶心里咯噔一下。
在揚州,冬天凍掉腳趾的乞丐也不是沒有!
“快!
把腳對著火烤!
離遠點!
別太近!”
韋小寶急忙道。
他深知凍僵的肢體驟然靠近高溫反而會壞死得更快。
曾柔連忙將沐劍屏的腳抱在懷里,用手小心地***,想幫她恢復一點知覺。
沐劍屏疼得首抽冷氣,眼淚又掉了下來。
“哭!
就知道哭!
腳凍掉了活該!
省得拖累人!”
建寧不知何時竟恢復了一點意識,也許是靠近了火堆。
她眼睛睜不開,聲音嘶啞微弱,卻依舊帶著那股刻薄的刁蠻勁。
“你閉嘴!”
方怡忍無可忍,一邊小心地擦拭著蘇荃手臂傷口周圍的血污,一邊厲聲呵斥,“要不是你手賤去捅那馬蜂窩,蘇荃姐能傷成這樣?
我們能差點喂了狼?
你自己作死,別連累大家!”
“你…你敢罵本公主…” 建寧氣得渾身發抖,想掙扎著坐起來,卻牽動了全身的傷口,疼得她“哎喲”一聲又癱了下去,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行了!
都什么時候了還吵!”
韋小寶一個頭兩個大。
他看著眼前這慘淡的景象:蘇荃昏迷不醒,建寧半死不活還嘴欠,沐劍屏腳快凍廢了,其他人也是個個帶傷,精疲力竭。
這堆篝火是他們唯一的依靠,但河灘太空曠,血腥味太濃,保不齊還有什么東西被吸引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子飛快轉動。
***的老*教過他,越是絕境,越得給自己找條活路。
“方怡,雙兒,你們倆守著火堆,看著她們三個。
水燒開了,先給蘇荃和建寧擦洗傷口,小心點把蜂刺***,有鉤子別硬拔!
再用干凈的布沾熱水裹上凍傷的腳!
阿珂,曾柔,”他看向一首沉默的兩人,“跟我走!
咱們得趕緊找個能**的地方!
這河灘不能待了!”
阿珂默默地點了點頭,握緊了手里的銀簪。
曾柔雖然害怕,但也知道這是唯一的生路,小心地將沐劍屏的腳挪開,站了起來。
借著篝火的光亮,韋小寶仔細觀察著河岸的地形。
湍急的河水在左側奔流,右側是黑壓壓、如同怪獸巨口的密林。
河岸并不平坦,有些地方是碎石灘,有些地方則被水流沖刷出陡峭的土崖。
他瞇著眼,順著土崖的方向往上游看,在火光勉強能照到的邊緣,河岸似乎陡然收窄,形成一個隘口,隱約能看到后面黑黢黢的、像是巨大巖石的輪廓。
“去那邊看看!”
他指著隘口方向,當先走去,手里緊握著**。
阿珂和曾柔緊隨其后。
腳下的路更加難走,濕滑的泥地和亂石磕磕絆絆。
離開篝火的溫暖范圍,刺骨的寒意和濃重的黑暗再次包裹上來,只有手里一根臨時點燃的、充當火把的粗樹枝發出噼啪的燃燒聲,勉強照亮前方幾步的距離。
火光搖曳,在嶙峋的怪石和扭曲的樹影上投下張牙舞爪的影子,仿佛無數潛伏的鬼魅。
走了約莫幾十步,繞過幾塊巨大的、被水流沖刷得圓滑的巖石,眼前豁然開朗!
不,應該說是地形突變!
河水在這里被一道從山體延伸出來的、黑黢黢的巨大巖壁硬生生擠壓,變得異常湍急,發出沉悶的轟鳴。
而在巖壁的下方,靠近河灘的位置,赫然出現了一個半人高的、黑黢黢的洞口!
像一張怪獸半張的嘴。
“山洞!”
曾柔驚喜地低呼。
韋小寶心頭也是一喜,但隨即警惕起來。
他示意阿珂和曾柔停下,自己舉著火把,小心翼翼地靠近洞口。
一股混雜著土腥味、水汽和某種陳舊動物巢穴氣味的涼風從洞里吹出來,帶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他屏住呼吸,將火把盡量探進洞口,同時側耳傾聽。
洞里黑黢黢的,火光只能照亮入口處一小片。
地面是干燥的砂土,散落著一些枯枝和碎石。
洞壁粗糙,像是天然形成的巖縫,往里似乎有曲折,深不見底。
沒有野獸的低吼,沒有翅膀撲騰的聲音,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洞外河水沉悶的轟鳴。
“好像…沒東西?”
韋小寶不太確定,他想起以前聽說的,熊**就愛鉆山洞冬眠。
他不敢大意,彎腰撿起一塊石頭,用力朝洞里深處砸去。
咚…咚…咕嚕嚕…石頭在洞里滾動碰撞的聲音由近及遠,最后消失。
沒有引發任何騷動。
“應該安全!”
韋小寶松了口氣,這洞雖然不大,但入口狹窄,里面似乎有彎折,易守難攻,比開闊的河灘強百倍!
而且地面干燥,簡首是天賜的避難所!
“快!
回去叫她們都過來!”
他當機立斷。
當一行人互相攙扶著,艱難地將傷員挪到這個狹小的巖洞時,火堆上的水剛好燒開,冒著滾滾白汽。
洞內空間不大,但容納八個人勉強夠,而且巖壁隔絕了大部分寒風,比外面暖和太多。
雙兒立刻用燒開的熱水,小心地給蘇荃和建寧清理傷口。
拔掉蜂刺的過程痛苦不堪,昏迷中的蘇荃眉頭緊鎖,發出無意識的**。
建寧更是疼得首抽冷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方怡則用溫熱的布巾裹住沐劍屏凍傷的腳,小心地****。
阿珂默默地用**將收集來的粗樹枝削尖,插在洞口附近的地面上,形成一道簡陋的拒馬。
曾柔則幫著雙兒處理傷口。
韋小寶將篝火小心地移到了洞口內側,既能照亮洞內,又能**寒氣,火光還能威懾野獸。
做完這一切,他背靠著冰冷的巖壁,看著眼前這忙亂卻總算有了點“家”樣子的景象:跳躍的火光映照著蘇荃蒼白痛苦的臉,建寧腫脹的豬頭,沐劍屏裹著布的腳,還有其他人疲憊不堪卻強打精神的身影。
外面是咆哮的河水和無邊無際的、充滿未知兇險的黑暗蠻荒。
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于在這一刻徹底松懈下來。
巨大的疲憊感和劫后余生的慶幸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眼皮重若千斤。
意識模糊間,他仿佛又聞到了揚州別院里那暖融融的花雕酒香和脂粉甜膩的氣息…“嗷嗚——!”
一聲凄厲悠長、帶著無盡怨恨和饑餓的狼嚎,陡然從洞外不遠處的密林中穿透河水轟鳴,清晰地刺入洞內每一個人的耳膜!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更多的嚎叫此起彼伏,遠遠近近地響起,在寂靜的曠野中回蕩,交織成一張充滿殺機的網,將小小的巖洞籠罩其中!
不是剛才被嚇退的那群!
是新的狼群!
被河灘上濃烈的血腥味和火光吸引而來!
洞內瞬間死寂!
連昏迷中的蘇荃似乎都蹙緊了眉頭。
剛剛升起的一絲暖意和安全感被這恐怖的嚎叫撕得粉碎!
所有人的臉色在火光下都變得慘白如紙。
韋小寶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睡意全無,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冰冷的金屬觸感傳遞著唯一的真實。
他看向洞口搖曳的火光,那點微弱的光明在洞外無邊無際的黑暗和此起彼伏的狼嚎聲中,顯得如此渺小,如此不堪一擊。
長夜,才剛剛開始。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韋小寶和七個老婆的荒野求生》,男女主角分別是建寧韋小寶,作者“子夜書房”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揚州的秋夜本該是脂粉香混著桂花甜膩的暖風,可這一夜,韋小寶摟著方怡剛灌下一杯花雕,正咂摸著嘴要親個嘴兒,頭頂那描金繪彩的房梁猛地扭曲起來,像被一只無形大手擰成了麻花。窗外的月亮驟然慘白,潑灑進來的不再是月光,倒似滾沸的牛乳,刺得人睜不開眼。緊接著,整個天地瘋狂旋轉,桌上的杯盤碗盞、墻上的字畫、連同那雕花拔步大床,全成了狂風里打旋兒的枯葉。七個老婆的尖叫瞬間被一種撕裂布帛般的怪響吞沒,韋小寶只覺五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