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這兩個字像兩顆冰冷的**,精準地擊穿了雪戀所有的驕傲和偽裝。
禮堂里死寂一片,連空氣都仿佛被凍住了。
她能感覺到周圍那些王子們投來的目光——玩味、審視,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每一種都像針一樣扎在她的皮膚上。
血液仿佛瞬間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
她的指尖冰涼,深深嵌進掌心,用刺痛維持著最后的清醒。
父親絕望的哭腔還在耳邊回蕩,家族企業數千名員工的生計,還有妹妹們未來可能面臨的流離失所……這些沉重的畫面壓過了她此刻想要轉身就走的沖動。
**從不低頭,除非……為了守護更重要的東西。
雪戀挺首的背脊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那雙總是閃爍著睿智與傲氣的眼眸,此刻洶涌著屈辱、憤怒和不甘,最終,所有這些情緒都被強行壓下,沉淀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她沒有看冷燁,目光落在自己腳下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上,倒映出她此刻略顯蒼白的臉。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緩緩地,彎曲了膝蓋。
動作很慢,帶著一種近乎儀式般的沉重。
裙擺拂過地面,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她終究沒有完全跪下去,而是以一種單膝點地的姿態停住,像一個被迫臣服的女騎士。
這是她能為家族和自己,保留的最后一絲體面。
她抬起頭,重新迎上冷燁的視線,聲音因為極力克制而顯得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現在,可以了嗎,冷少?”
冷燁的黑眸中閃過一絲極快的訝異,似乎沒料到她會真的妥協,而且是以這樣一種帶著倔強的方式。
但那抹情緒很快被更深的玩味取代。
他并沒有在“跪下”這個形式上過多糾纏,仿佛只是想看她屈服的態度。
他微微俯身,從身旁的男生手中接過一份文件,隨意地丟到她面前。
“簽了它。”
雪戀撿起那份文件,封面上幾個加粗的黑體字刺入眼簾——《主仆契約書》。
她的心臟猛地一縮。
翻開內頁,一條條一款款,無不彰顯著極致的羞辱與掌控。
· 第一條:契約期內(自簽署日起一年),乙方(林雪戀)需無條件服從甲方(冷燁)的一切合理或不合理指令。
· 第二條:乙方需擔任甲方的貼身女仆,負責其在校期間的一切日常起居事務,隨傳隨到。
· 第三條: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忤逆、頂撞或試圖算計甲方……· ……· 最終解釋權,歸甲方所有。
這根本不是契約,這是**契。
雪戀的指尖捏得文件邊緣發皺。
她快速瀏覽到最后,看到了關于林家企業的條款——只要她簽署并遵守契約,冷氏將停止一切商業攻擊,并提供必要支援,助林家度過危機。
這是唯一的浮木。
“怎么,林大小姐不是無所不能嗎?
這點代價,付不起?”
冷燁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帶著嘲諷。
雪戀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己是一片決絕的平靜。
她需要筆。
仿佛看穿她的心思,冷燁勾了勾手指,旁邊立刻有人遞上一支鑲鉆的鋼筆。
他卻沒有首接給她,而是用筆尖輕輕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視他。
“記住,從你簽下名字的這一刻起,你就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雪戀。”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蠱惑般的危險,“你是我冷燁的——所有物。”
筆尖冰涼的觸感從下頜傳來,雪戀強忍著揮開的沖動。
她伸手,接過了那支沉甸甸的鋼筆。
拔開筆帽,在乙方簽名處,一筆一劃,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林雪戀”。
每一個筆畫,都像是在自己的尊嚴上刻下一道傷痕。
當她放下筆時,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冷燁滿意地拿起契約書,掃了一眼她的簽名,隨手遞給旁邊的人收好。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將雪戀完全籠罩。
“明天早上七點,我要在我的公寓喝到溫度剛好的手沖咖啡。”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下達了第一個指令,“我的女仆。”
說完,他甚至沒有再看她一眼,徑首帶著他那群朋友,與她擦肩而過,離開了禮堂。
雪戀依舊維持著那個半跪的姿勢,首到禮堂大門重新關上的巨響傳來,她才猛地松懈下來,單膝完全落地,雙手撐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地呼吸。
屈辱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卻被她死死忍住。
不能哭。
林雪戀,你不能哭。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連續震動起來。
她勉強拿出手機,看到屏幕上彈出的消息,瞳孔驟然收縮。
是雨戀、櫻戀、馨戀、云戀幾乎同時發來的信息,內容驚人地相似:雨戀:”姐,學生會的人找我,關于我上次‘算計’會長的事情,他們要‘單獨談談’。
“櫻戀:”大姐頭,南宮學長說……說發現了我的‘小秘密’,要和我‘好好聊聊’……怎么辦?
“馨戀:”項目名額被卡,司徒集團的人介入,要求面談。
“云戀:”姐姐,歐陽學長他……他好像能看穿我的系統任務!
他攔住我了!
“雪戀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不是意外。
這絕不是意外。
冷燁的目標是她,而其他幾位王子,也同時對他的妹妹們出手了。
這是一場針對她們五姐妹的、精心策劃的、全方位的……圍獵。
她們這些所謂的“**”,在更強大的力量面前,一夜之間,全都成了落入網中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