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冰冷,仿佛靈魂都被凍結。
緊接著,是無邊無際的墜落感,仿佛正從萬仞高空跌向無底深淵。
然而,預想中的粉身碎骨并未到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強行塞入狹窄容器的劇烈擠壓感,西周是溫暖而粘稠的液體,耳邊隱約回蕩著沉悶而規律的心跳聲,一聲聲,如同戰鼓敲擊在靈魂深處。
“嘀——嘀——嘀——”單調而規律的電子音,像一根針,刺破了包裹著她的混沌黑暗。
喬心薇艱難地、一點點地找回了對身體的控制權,沉重的眼皮仿佛粘合了千年,她用盡全部力氣,才勉強掀開一條細縫。
模糊的光線涌入,刺得她下意識地又想閉上。
適應了好一會兒,視野才逐漸清晰。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刺目的白。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墻壁,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特有的、略顯刺鼻的氣味。
這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處洞府,也不是荒野山林。
她動了動手指,傳來一陣虛脫無力的酸軟感,體內原本浩瀚如海的金丹靈力,此刻竟如同被上了一把沉重的枷鎖,十不存一,晦澀地在經脈中緩緩流淌,修為被死死壓制在了金丹初期。
更讓她心驚的是,丹田處傳來一種奇異的、與她性命交修的緊密聯系,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沉墜感。
她艱難地低下頭。
腹部高高隆起,如同揣著一個巨大的皮球。
喬心薇的瞳孔驟然收縮,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是……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沖垮了意識的堤壩。
渡劫前,她確實己身懷六甲,只是那天劫來得太快太猛,她將所有心神都放在了應對雷劫上,幾乎忘記了這件事。
按照修仙界的時間流速,此刻距離她渡劫,理應過去了數年之久,孩子早該……可如今,這真實的觸感,這血脈相連的悸動,無不昭示著一個荒謬而真切的事實——孩子,還在!
而且,正迫不及待地想要來到這個世界!
就在這時,一陣強烈至極、無法抗拒的宮縮猛地襲來,如同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在她腹內狠狠攥緊、扭轉!
這痛楚遠**預想,并非純粹的肉身之苦,更夾雜著生命本源規則的力量,蠻橫地沖擊著她被壓制的修為和意志。
“呃啊——!”
她抑制不住地痛呼,冷汗瞬間滲出,指甲深深掐入床單。
“醒了?
陣痛開始密集了嗎?”
一個穿著淡粉色護士服的年輕女子立刻走到床邊,語氣溫和而專業,檢查著床頭的儀器數據。
喬心薇張了張嘴,喉嚨干澀得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劇痛一**淹沒神智。
她看著護士,又艱難地看向自己因宮縮而緊繃變形的腹部,眼中充滿生理痛楚的水光,以及更深層次的、源于時空錯位的茫然與震驚。
“別怕,跟著我的節奏呼吸。”
護士沉穩地引導,“吸氣……慢慢吐氣……宮口開得很快,寶寶很著急要出來呢。”
接下來的時間,對喬心薇而言是一場混亂而煎熬的拉鋸戰。
她仿佛被分割成兩個人:一個是在產床上承受凡人極致痛楚的虛弱女子;另一個,則是冷眼旁觀、試圖以金丹神識分析這生命誕生過程的修仙者。
然而,生育的偉力凌駕于許多規則之上,她那被壓制的神識顯得蒼白無力,只能讓她在劇痛中保持一絲近乎殘酷的清醒。
“用力!
看到頭了!
再來一次!”
醫生和護士的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喬心薇咬緊牙關,唇瓣己被咬出血痕。
她匯聚起身體最后一絲氣力,連同那微乎其微的靈力,一同向下使力!
這是源自生命本能的驅使,遠比任何法術神通都要原始和強大。
在她感覺意識即將被黑暗吞噬的邊緣——猛地一下,仿佛有什么東西驟然離開了她的身體。
緊接著——“哇啊——!
哇啊——!”
一道響亮而充滿生命力的啼哭聲,如同破開陰霾的陽光,瞬間充滿了產房。
那哭聲帶著洗滌一切的力量,沖散了喬心薇周身所有的痛楚與疲憊。
她脫力地癱軟在產床上,渾身濕透,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是個很健康的男孩子哦!”
護士帶著笑意,將一個擦拭干凈、包裹在淡藍色襁褓中的小小嬰兒,小心翼翼抱到她的枕邊。
喬心薇艱難地側過頭。
那個小小的人兒,皮膚紅彤彤、皺巴巴的,閉著眼睛,張著小嘴用力啼哭,聲音洪亮。
他小小的拳頭緊握著,似乎在**剛剛經歷的艱難旅程。
她的孩子。
她與江浩的孩子。
歷經三百年風雨、心腸早己堅硬的喬心薇,此刻望著這個與她血脈相連、脆弱又頑強的小生命,一種從未有過的、復雜至極的情感如同海嘯般席卷了她。
有心痛,有恍惚,有茫然,更有沉甸甸的責任與一絲微弱的柔軟。
她從一個與天爭鋒的元嬰大修士,轉眼間,變成了一個剛剛誕下子嗣、虛弱躺在陌生之地的凡俗女子。
短暫的寧靜被打破。
病房的門被人不輕不重地推開。
進來的不是醫生或護士。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妝容精致卻難掩眼角細紋的****。
她身后跟著一個穿著阿瑪尼西裝、神色倨傲的年輕男子。
兩人衣著光鮮,與病房格調格格不入,居高臨下的氣息讓空氣瞬間凝滯。
喬心薇的目光瞬間冷下。
她認得他們。
江浩的母親,**當家主母柳玉茹,以及江浩的堂弟江辰。
柳玉茹的目光淡淡掃過床上虛弱的喬心薇,眼神里沒有絲毫關切,只有審視貨物般的冰冷。
隨后,她的視線落在旁邊的嬰兒車上,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
“喬小姐,看來是順利生產了。”
柳玉茹開口,聲音平緩卻帶著壓迫,“是個男孩?”
喬心薇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看著他們,被壓制的金丹期神識讓她保持著超乎常人的冷靜。
柳玉茹自顧自繼續:“既然孩子生下來了,有些話該說清楚了。”
她使了個眼色,江辰立刻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床頭柜。
“離婚協議,以及自愿放棄孩子撫養權的**。”
柳玉茹語氣毫無波瀾,“簽了它,五千萬補償立刻到賬。”
喬心薇掃過那刺眼的文件,聲音沙啞卻冰冷:“自愿放棄撫養權?
你們當初,就是這樣逼我離開江浩的?”
原身殘留的記憶碎片浮現——正是眼前這位貴婦,用盡手段逼走了她。
“逼你?”
柳玉茹嗤笑,優雅撫了撫鬢角,“浩兒只是一時糊涂。
你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血脈不能流落在外,更不能有一個……上不得臺面的母親。”
她話語輕柔,卻字字如刀。
“這孩子是**長孫,回到**會有最好的前程。
跟著你……”她的目光掃過喬心薇蒼白的面孔和普通病房,“你能給他什么?
在底層掙扎嗎?
喬小姐,要認清現實,有自知之明。”
江辰不耐煩地幫腔:“拿了錢趕緊走人!
浩哥馬上要和蘇家千金訂婚了,你別礙眼!”
病房內只剩下儀器規律的“嘀嘀”聲。
喬心薇緩緩抬眼,目光平靜得可怕,如同深不見底的古井,帶著歷經滄桑的淡漠與被螻蟻挑釁的冷冽。
柳玉茹被她看得心悸,下意識避開視線,隨即惱怒。
“現實?
自知之明?”
喬心薇輕輕重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
她緩緩撐起身體,靠在床頭,脊背挺得筆首。
“柳女士,**的門檻,很高嗎?
在我眼里,不過是凡塵俗世的一方土堡罷了。”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源自生命層次和力量本質的睥睨。
柳玉茹和江辰愣住了,仿佛聽不懂她的話。
“至于我的孩子……”喬心薇的目光轉向嬰兒車,眼神變得復雜,有母性,更有不容置疑的決絕,“他的前程,他的未來,由我這個母親來給。
就不勞你們**……費心了。”
最后三字,輕飄飄卻帶著千鈞之力。
“你!”
柳玉茹臉色鐵青,“喬心薇,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以為你是誰?
離開**你什么都不是!
帶著拖油瓶還能有什么好日子!”
“我的日子怎么過,是我的事。”
喬心薇收回目光,眼神平靜甚至厭倦,“協議,不簽。
孩子,是我的。
現在,請你們離開。”
她抬手指向門口,動作自然卻帶著無形威勢。
江辰被激怒,上前一步似乎想用強:“喬心薇,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喬心薇的瞬間——“嗡!”
一股無形無質、冰冷徹骨的氣息以喬心薇為中心驟然擴散!
那是純粹的神魂威壓!
屬于金丹期修士歷經雷劫洗禮的強大意志!
柳玉茹和江辰同時感到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心臟被無形之手攥住,呼吸驟停,血液凝固!
他們驚恐地看著床上那虛弱蒼白的女人,仿佛看到一頭蘇醒的遠古兇獸!
江辰的手僵在半空,冷汗涔涔,不敢再動分毫!
病房空氣凝結成冰。
柳玉茹臉色煞白,嘴唇哆嗦,看著喬心薇的眼神第一次帶上真正的恐懼。
她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但那瀕死般的窒息感無比真實。
喬心薇緩緩收回目光,不再看他們,注意力集中在被壓制的修為和識海中那個若隱若現、與她神魂緊密相連的奇異印記上。
神魂空間?
似乎因這次詭異的穿越和雷劫,發生了未知變化。
“滾。”
一個字,輕飄飄,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柳玉茹和江辰如蒙大赦,連滾爬爬退出病房,連協議都忘了拿,倉皇狼狽。
病房重歸安靜。
喬心薇靠在床頭,閉目感應著身體的虛弱與嬰孩微弱的生命氣息。
天劫之下,她未魂飛魄散,反而帶著孩子回歸這陌生世界。
修為被壓制,前路未卜,強敵環伺,身無分文,帶著嗷嗷待哺的嬰兒……局面,糟糕透頂。
然而,她的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無比堅定的弧度。
修仙界三百年,她從凡人女子踏上仙路巔峰,什么絕境未見?
與天爭命她都敢,何況眼前俗世紛擾?
她再次睜眼,目光落在窗外高樓林立的城市景象上,眼神銳利如刀。
“既然如此,那就……重新開始吧。”
只是,這虛弱之軀,身無分文,帶著新生兒。
這開局第一步,該如何踏出?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攜空間歸來,國寶級大佬爆紅了》,由網絡作家“清夢螢之光”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喬心薇柳玉茹,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烏云密布,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九重天闕上,那烏云就像是要塌下來一樣,里面翻滾的紫色電蛇,嘶吼著,撞得讓人心驚膽戰。那毀滅的氣息,讓山里的生靈都嚇得不敢出聲,只敢趴在地上發抖。就在劫云的正下方,一座孤峰傲然聳立,與這滅世之威針鋒相對的,是一道纖細卻挺拔的青色身影。喬心薇一襲素雅青衣,長發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幾縷發絲被狂風吹拂,掠過她清麗絕俗卻異常平靜的臉龐。她的眼眸并非看向頭頂那令人心悸的雷云,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