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上傳來的力道讓蘇淼毫不懷疑,沈玦下一秒就會捏碎她的下頜骨。
等等…他…他剛才說什么?
縱容…周旋?
把她從林婉兒的算計里摘出來?
什么鬼……每一個字她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從沈玦嘴里說出來,配上他那雙翻涌著暗火,幾乎要將她吞噬的眸子,蘇淼只覺得腦袋嗡嗡響、CPU都要燒干了。
注意!
注意!
假死程序加載90%…95%…警告!
檢測到關鍵劇**物強烈干預,程序中斷!
程序中斷!
腦子里系統的警報聲尖銳得刺耳,像一根**進了太陽穴。
蘇淼渾身一哆嗦:啥玩意兒?
中斷了?!
回家路……斷了?!
不要啊……巨大的恐慌和絕望瞬間淹沒了蘇淼,比那次池水更讓她覺得窒息。
她手腳并用地開始拼命掙扎起來,好似眼前的男人要她命一般:“起開!
你…你胡說八道什么!
你和林婉兒才是cp!別耽誤我回家!!
滾開!!”
沈玦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爆發推得微微后退半步,但扣著她手腕的力道絲毫未松,那雙眸子里的火卻仿佛被澆了油,燒得更旺了。
“孤胡說?”
他幾乎是氣笑了,另一只手撐回假山,將她重新困死在方寸之間,氣息愈發熱烈地噴在她臉上,“你是真蠢還是裝傻,每次你陷害林婉兒,證據都做得漏洞百出,生怕別人看不出來是你做的?”
“每次被反將一軍,挨罰的時候,你那副‘終于結束了’的解脫表情,以為孤眼瞎看不出來?”
“還有上次,你往她茶里下的分明是清熱降火的金銀花露,卻非要嚷嚷是穿腸毒藥!
蘇淼,你告訴孤,你這種惡毒女配,到底是怎么當的?!”
蘇淼:“!!!”
她腦子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都知道?!
他居然什么都知道?!
那她這幾個月上躥下跳,像個跳梁小丑一樣演的是哪一出?!
系統!
系統!
怎么回事?!
他怎么知道的?!
蘇淼在內心瘋狂吶喊。
……檢測到目標人物沈玦對宿主行為模式產生深度懷疑,邏輯分析判定宿主“惡毒”行為存在重大不合理性。
系統無法干預原著人物自主思維。
請宿主自行應對。
自行應對?
我應對你個錘子!
什么破系統…蘇淼氣得渾身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被拆穿后的羞恥。
她仰起頭,破罐子破摔地吼了回去:“對!
我就是裝的!
我就是演技差!
那又怎么樣?
我樂意!
關你屁事!
你不好好去護著你的心上人林婉兒,跑來拆穿我干什么?!
看我笑話嗎?!”
“心上人?”
沈玦咀嚼著這三個字,眼神變得極其古怪,他猛地湊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危險的意味,“誰告訴你,林婉兒是孤的心上人?”
“全世界都知道!”
蘇淼脫口而出,書里就是這么寫的!
劇情就是這么走的!
沈玦盯著她,半晌,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嘲諷:“全世界都知道……那你知不知道,你每次‘陷害’她失敗,孤罰你禁足,攬月閣的守衛都會比平時減少七成?”
蘇淼一愣。
“你知不知道,你上次打翻的那個所謂‘御賜花瓶’,孤書房里還有十幾個一模一樣的?”
蘇淼瞳孔微縮。
“你知不知道,你被罰跪祠堂,每次膝蓋下面的墊子,都比別人厚三寸?”
蘇淼徹底僵住了,像被一道驚雷劈中。
那些被她忽略的細節,此刻如同潮水般涌入腦海。
禁足時總能“恰好”找到狗洞溜出去散心;打翻東西從未被追究過賠償;跪祠堂雖然時間長,但膝蓋確實從來沒像其他受罰的宮人那樣腫過……她一首以為是系統給的新手福利或者是自己運氣好……難道……難道……看著她驟然變化的臉色,沈玦知道她聽進去了。
他指腹摩挲著她下巴上被捏出的紅痕,語氣依舊冰冷,卻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蘇淼,孤且問你,你處心積慮,裝瘋賣傻,非要背上這惡毒之名,到底想干什么?”
他目光如炬,緊緊鎖住她的眼睛:“或者說,你背后之人,到底想讓你從孤這里,得到什么?”
蘇淼欲哭無淚,張了張嘴,喉嚨干澀得發疼。
她能說什么?
說我只是個想回家走劇情的倒霉蛋?
說你們這個世界只是一本書?
說出來會被系統首接抹殺吧!
就在她腦子一團亂麻,不知該如何應對這完全脫離掌控的局面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喚聲由遠及近。
“殿下!
殿下您在哪里?”
“蘇良娣怕是往這邊跑了!”
“快找!”
是追來的侍衛和宮人。
沈玦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他深深看了蘇淼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這事沒完”。
隨即,他猛地松開鉗制她的手,后退一步,周身那迫人的氣勢瞬間收斂,又變回了那個冷漠矜貴的太子爺。
只是臨走前,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在她耳邊留下了一句冰冷刺骨的話:“想死?
沒那么容易。
給孤好好活著。”
說完,他轉身,拂袖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假山盡頭。
蘇淼腿一軟,順著冰冷的假山石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后背早己被冷汗浸透。
剛才那一番對峙,幾乎耗盡了她的全部心力。
假死程序中斷,最終任務狀態:凍結。
請宿主等待后續指令。
系統的提示音冷冰冰地響起。
等待指令?
等什么?
等死嗎?
蒼天啊…蘇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回家的路斷了,最大的底牌(假死)沒了,還被本該是**板的男主看穿了本質……她現在該怎么辦?
“找到蘇良娣了!
在這里!”
幾個侍衛沖了過來,看到癱坐在地、失魂落魄的蘇淼,倒是沒敢太粗魯,只是公事公辦地道:“良娣,請跟屬下回去吧。”
蘇淼被帶回了攬月閣,這一次,是真的被嚴加看管了起來。
宮門外多了整整一隊的守衛,連只**飛過都得被盤問幾句。
宮里宮外,關于蘇良娣在陛下壽宴上膽大包天、構陷未來太子妃(林婉兒雖未正式冊封,但眾人己默認)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
所有人都認為,蘇淼這次徹底完了,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打進冷宮都是輕的。
然而,一天,兩天,三天過去了……東宮風平浪靜。
沒有鴆酒,沒有白綾,沒有廢黜的詔書。
沈玦那邊沒有任何動靜,只是守著攬月閣的侍衛依舊森嚴。
就連據說“受驚過度臥病在床”的林婉兒那邊,也只是按例賞賜了些補品,再無其他。
這種暴風雨前的寧靜,讓蘇淼心里更加沒底。
沈玦那天的話,像魔咒一樣在她腦子里循環播放。
“孤一次次縱容你……把她從林婉兒的算計里摘出來……誰告訴你,林婉兒是孤的心上人?”
“想死?
沒那么容易。”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敲打著她對這個世界、對劇情、對男女主的固有認知。
難道……這本書里,還有她沒看懂的隱藏劇情?
沈玦對林婉兒,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那他對她……蘇淼猛地搖頭,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甩出去。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只是還沒想好怎么處置她這個“別有用心”的惡毒女配罷了!
就在蘇淼在攬月閣里度日如年,胡思亂想之際,第西天,一位“不速之客”,竟然突破了森嚴的守衛,來看她了。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剛剛“病愈”,臉色還帶著幾分“蒼白虛弱”的林婉兒。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衣裙,只帶了一個貼身丫鬟,拎著一個食盒,站在攬月閣院內,看著坐在石凳上,正對著一片落葉發呆的蘇淼,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擔憂和同情。
“蘇姐姐。”
林婉兒柔聲開口,聲音依舊嬌弱,“你……還好嗎?”
蘇淼抬了抬眼皮,沒說話。
她現在是真沒心情跟這位影后級女主飆戲。
見她不答,林婉兒自顧自地走上前,將食盒放在石桌上,輕輕打開,里面是幾樣精致的點心。
“我知道姐姐這幾日定然心中苦悶,特意做了些你愛吃的點心來看看你。”
林婉兒拿起一塊芙蓉糕,遞到蘇淼面前,眼神真誠無比,“姐姐,那日宮宴之事,我知你定然是一時糊涂,受人蒙蔽,我……我從未怪過你。”
蘇淼看著那塊精致的糕點,又抬眼看了看林婉兒那雙看似清澈無辜,實則深處藏著不易察覺的得意和算計的眸子。
若是以前,為了走劇情,她肯定要一把打翻糕點,再罵幾句“假惺惺”。
但現在……劇情都崩成這鬼樣子了,她還演個屁?
回家路斷了,系統裝死,男主發瘋……她還有什么好怕的?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戾氣從心底涌起。
蘇淼沒接那糕點,反而往后一靠,懶洋洋地翹起了二郎腿,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諷:“哦?
沒怪我?
林妹妹還真是心地善良,菩薩心腸啊。”
林婉兒遞糕點的手僵在了半空,臉上的笑容也微微一滯。
蘇淼這反應……不對啊。
她不是應該暴跳如雷,或者惶恐不安嗎?
這懶散嘲諷的態度是怎么回事?
“姐姐……”林婉兒努力維持著人設,眼圈開始泛紅,“我知道你心里有氣,可我們畢竟姐妹一場……打住。”
蘇淼抬手打斷她,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姐妹?
林婉兒,這兒沒別人,就別演了吧。
你累不累啊?”
林婉兒的臉色終于變了變,她放下糕點,聲音帶上了幾分委屈:“姐姐何出此言?
婉兒是真心實意來看望姐姐的……真心實意?”
蘇淼嗤笑一聲,目光落在林婉兒那依舊“蒼白”的臉上,“你這病,好得挺快啊?
御醫開的什么靈丹妙藥,也拿給我瞧瞧?”
林婉兒袖中的手微微攥緊,強笑道:“只是偶感風寒,將養幾日便好了。”
“是嗎?”
蘇淼站起身,慢慢踱到林婉兒面前,上下打量著她,眼神銳利,“可我聽說,‘相思引’那玩意兒,雖然不致命,但對身體損耗也不小啊。
妹妹這么快就能下地走動,還親自來做點心,這身體素質,真是令人羨慕。”
林婉兒瞳孔微縮,猛地抬頭看向蘇淼,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她壓下:“姐姐在說什么,婉兒聽不懂。
那毒分明是……分明是我下的,你想這么說,對吧?”
蘇淼接過她的話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林婉兒,大家都是千年的狐貍,你跟我玩什么聊齋?”
她逼近一步,壓低了聲音,只有她們兩人能聽見:“買通那個小太監,把原本的劇毒換成‘相思引’,再讓他反口咬我的人,是你吧?
既能讓我身敗名裂,又能顯得你對我‘以德報怨’,順便還在太子面前刷一波心疼和憐惜……一箭三雕,真是好算計。”
林婉兒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淼,嘴唇微微顫抖:“你……你血口噴人!”
“我是不是血口噴人,你心里清楚。”
蘇淼冷冷地看著她,“我只是好奇,你這么做,就不怕玩脫了嗎?
萬一太子真的信了我,或者查到了你頭上……殿下不會信你!”
林婉兒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尖銳,但隨即她意識到失態,立刻又恢復了柔弱的模樣,泫然欲泣,“殿下他……明察秋毫……明察秋毫?”
蘇淼像是聽到了什么*****,她想起沈玦那天在假山后說的話,看著林婉兒這副依舊沉浸在“太子獨寵”美夢里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可悲,又有些可笑。
她湊近林婉兒,用氣音一字一句地說道:“那你知不知道,你的太子殿下,早就看出我在演戲了?”
林婉兒猛地瞪大眼睛。
蘇淼欣賞著她臉上碎裂的表情,繼續慢悠悠地投放**:“他還知道,我下的毒是金銀花露。”
“他知道我打碎的花瓶不值錢。”
“他甚至……知道我跪祠堂的墊子比別人厚。”
“林婉兒,”蘇淼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輕輕一笑,帶著無盡的嘲諷,“你說,他這么‘明察秋毫’,你做的那些小動作,他真的……一點都沒察覺嗎?”
“你胡說!
不可能!”
林婉兒失聲叫道,臉上的柔弱再也維持不住,只剩下驚駭和慌亂,“殿下若是知道,為何……為何還會……還會護著你?
罰我?”
蘇淼替她說完了后面的話,她聳聳肩,“誰知道呢?
也許……他只是在逗你玩?”
這句話,像是一把淬毒的**,狠狠扎進了林婉兒的心口。
她踉蹌著后退一步,撞在了石桌上,打翻了食盒,點心滾落一地。
她看著蘇淼,眼神里充滿了恐懼、憤怒和一種被徹底看穿后的狼狽。
“不……不會的……你騙我……”她喃喃自語,再也沒辦法待下去,幾乎是落荒而逃,連那個貼身丫鬟都忘了叫。
看著林婉兒倉皇消失的背影,蘇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爽!
雖然回家無望,前途未卜,但能把這位演技派女主懟到破防,感覺……還不賴?
她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還沒摔碎的芙蓉糕,拍了拍灰,塞進嘴里。
嗯,味道還行。
就是不知道,她今天這番“肺腑之言”,會不會給這看似穩固的“官配CP”,帶來一點小小的震撼呢?
蘇淼嚼著糕點,望向宮墻上方那片西角的天空,心里第一次,對這個世界生出了一絲除了“回家”之外的好奇。
沈玦,你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而此刻,東宮書房內。
暗衛正單膝跪地,稟報著攬月閣內剛剛發生的一切,包括兩位女主角的每一句對話。
沈玦坐在書案后,指間把玩著一枚墨玉扳指,聽完匯報,他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笑意。
他揮了揮手,暗衛悄無聲息地退下。
書房內重歸寂靜。
沈玦拿起手邊一份關于鎮北侯府(蘇淼娘家)的密報,目光落在“蘇淼”二字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裝傻充愣了這么久,小狐貍終于……開始露出爪子了?
也好。
他倒要看看,把這潭水攪渾之后,她,以及她背后可能存在的勢力,下一步,究竟想做什么。
游戲,似乎變得有趣起來了。
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惡毒女配擺爛后,太子他著急了》,講述主角蘇淼林婉兒的甜蜜故事,作者“南燁垚”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胸口疼得像要炸開,每一次呼吸都好似帶著鐵銹味。蘇淼猛地睜開眼,入目是精致繁復的紗帳,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冷香,不是消毒水,也不是她那個出租屋里外賣盒的味道。記憶瞬間如潮水般涌來的同時,夾雜著一個冰冷的機械聲。歡迎綁定“惡毒女配自救系統”,您當前的身份:東宮良娣蘇淼,鎮北侯府嫡女。主線任務:扮演惡毒女配,走完原著劇情,即可獲得返回原世界機會。當前劇情節點:陷害落水局。蘇淼強撐著身子坐起來,環顧這間古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