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至十月是伊達的雨季 ,每到這個時候,天空就像是漏了似的,綿綿雨水降個不停,往往一下就是兩三天。
不過連綿陰雨的天氣對大家的影響不大,雨季每個市民出門都會隨時帶傘以備不時之需。
大家對這種氣候習以為常,但對于曾經受過重傷落下類似風濕病病根的人來說,這樣的日子尤為煎熬。
佐藤有希就是這類人。
伊達市立第三中學的心理咨詢室里,陸硯秋不再看窗外的雨,把目光放在面前不住抖腿的女孩身上,從這女孩略帶蒼白的面色來看,她的右腿似乎正在作痛。
面前這個叫佐藤有希的姑娘來自鄉下,在之前的高中,凡是涉及掛科、拉幫結派、打架斗毆,總會有她的面孔。
她甚至還糾集起校內外的人員成立自己的勢力,靠著這個足有三十多人的幫派,佐藤有希開始在家附近的商店街收取保護費。
一群成年人和未成年人聽任一個高二小姑**頤指氣使,這聽起來相當荒謬。
可如果佐藤有希是超能者的話,那么一切就都合理起來。
佐藤有希扎著黑色的高馬尾,穿著學生制服裙,右腿在潮濕的空氣里不自然地顫抖。
“你的腿怎么了?”
陸硯秋問。
“嘖。”
女孩不滿地咂舌,“我這份檔案就那么幾頁紙,你來來回回看來三遍,到底有完沒完。”
“檔案是看完了,只是我有些問題想要問你。”
陸硯秋擱下檔案。
“你還有什么問題呢,從剛才起你就盯著我的腿看,你到底想怎樣?”
“你的腿是受過傷留下什么后遺癥了吧,咱們學校沒有強制要求學生夏季制服的規定,如果你腿不舒服是可以穿長褲的……那你倒是給我發運動長褲呀!”
“校服的事情的話我等一下會去相關部門催促。”
面對佐藤有希的嚷嚷,陸硯秋面不改色,繼續詢問。
“另外你之前高中的班主任說你在社會上混得風生水起,但沒有說你是怎么做到的,所以我猜測是你的超能力,你的超能力是什么,為什么你的檔案里沒有寫明這些?”
佐藤有希聞言翻了個白眼。
“是你們的人把我抓起來,強制讓我轉學到這的,這種事情你們自己不清楚嗎?”
她輕輕敲打桌面。
第三中學是超能者培訓中心,周邊地區因犯錯或者失控的超能者都會被強制轉學到這里封閉管理。
說白了就是針對青少年超能者的少訓所,趁著三觀還未成型好好教育教育,以防這些家伙在普通學校混幾年后靠著超能力去禍害社會。
佐藤有希不理解,她都被關到這種地方了,負責她的班主任竟然不知道她的超能力是什么。
陸硯秋不理解,培訓中心的入學流程里包括能力測試、心理測試。
往常這些測試結果會第一時間送到他的辦公桌,能力類型首接****寫的明明白白,可這一次能力類型那一欄卻是空白的。
這種情況他是第一次碰到,離譜程度不亞于你因為肺部問題經過層層檢查,最終手術的主刀醫生說他是來切闌尾的。
“就這樣吧,行李先放我這,我帶你去教室先。”
陸硯秋嘆氣。
“你這種人是怎么當上老師的?”
佐藤有希皺眉。
“我也很疑惑,我本來的工作是心理醫生,去年莫名其妙給我調到這當老師來了,我連*****都沒有。”
陸硯秋帶著佐藤有希一邊走一邊說。
“誰問你了?”
“總之超能力的事情以后再說吧,這學校雖然聽著跟少管所似的,但你放心,除了你班主任我是沒*****的***外,其他老師都很專業,我們推崇***教育,絕不體罰學生。”
“那不就和普通高中一樣么?”
“主要區別在于這里上到主任領導下到各教職員工,全都是超能者,因此那些在外面異于常人的天賦在這里都算不上稀奇。”
“確實,一般學校也不會有沒資格證的***班主任。”
佐藤有希拎著書包跟著***教師在走廊上走過,現在正是上課時間,走廊上空蕩蕩的,右邊的窗戶上有源源不斷的雨水流過。
“放心吧,”陸硯秋瞇眼笑,“我是你們的心理老師,要是失戀了或者想家了,可以找我,我會傾聽你們的傾訴的。”
“沒資格證的***只能干點這種無關緊要的工作了。”
佐藤有希點評。
“這么說也沒錯,但我還是很受學生的歡迎的。”
陸硯秋炫耀地挑眉。
佐藤有希的班級是二年三班,該班級這節課是枯燥的歷史課。
曾在第二次****中擔任侵略者角色的朝日國,在戰敗后本島、南島成為楚國的領土,改名為東瀛省。
這東瀛省的歷史課有很大部分篇幅在學習第二次****,教師們讓學生們首面歷史,銘記戰爭的殘酷,以杜絕朝日****的種子再度萌芽,學習自己前輩侵略別人又戰敗的歷史。
雖然老師們再三強調這不是什么愧疚式教育,可東瀛省的孩子們還是內心沉悶。
本該因沉重歷史而快要進行不下去的課程,因為轉校生的到來而活躍起來,不少學生在向陸硯秋打招呼,惹得***教師嘚瑟地朝佐藤有希擠眉弄眼。
據佐藤有希觀察,這些學生中女生占多數。
轉校生的到來只是一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課堂沒過多久就恢復到沉悶的氛圍中。
旁聽的陸硯秋眼見這課堂要進行不下去,就和鬢發花白的歷史老師想了個辦法,以小品的方式還原1941年朝日海軍偷襲卡里克馬氏島的歷史。
老教授扮演卡里克預言系超能者愛麗絲·特納,向陸硯秋扮演的卡里克**發起預警,說朝日國要偷襲馬氏島。
兩人用詼諧幽默的語氣講述這卡里克**雖然提前在馬氏島布防,但心里是不相信這小姑**能力。
結果1941年10月朝日國真的發動了馬氏島行動,朝日偷襲艦隊抵達時遭卡里克軍隊襲擊,偷襲計劃徹底失敗。
“這件事讓愛麗絲小姑**含金量飆升,根據戰后卡里克公布的馬氏島資料來看,這小姑娘精準預言了朝日艦隊的襲擊時間,甚至連人家的行動暗號‘虎虎虎’都預言到了,時至今日她還是世界上最**的預言系超能者。”
***教師雖然沒有*****,但講起課來活靈活現,他講馬氏島戰役的歷史講得趣味橫生,老歷史老師則在一旁不時補充細節和知識點。
一節有趣又不乏知識點的歷史課很快就結束,陸硯秋在學生們的簇擁下拎著行李帶佐藤有希去宿舍,大家都很驚訝于陸硯秋的口才和歷史知識儲備。
“我這點東西都忘的差不多了,要不是庵野老師剛剛提醒,我指不定把1941說成1940了。”
陸硯秋歪眉斜眼。
觀察一路的佐藤有希算是對***教師有了些了解,這種相貌端正算得上英俊,又平易近人的年輕教師受歡迎是自然而然的。
青春期少男少女面對這種沒有架子又有知性的年長異性春心萌動時正常的事情,如果這***教師處理不好,就會造成男生疏遠他女生親近他的尷尬局面。
可這心理醫生出身的家伙就是不一般,沒有觸及這個足以威脅職業生涯雷區,一會跟***們聊幾句,又轉頭跟男學生們約好雨停后乒乓球大戰,把師生的距離感拿捏的剛剛好。
“那這些東西,還有我們的佐藤同學就交給大家了。”
宿舍樓下陸硯秋將行李遞給一名學生。
“好——”***們齊聲說。
目送完姑娘們回宿舍后,陸硯秋又拉著幾個男學生嘮上幾句,有意無意地詢問大家對新同學的印象。
這位幫派頭目在同學們看起來有些高冷,不過總體來說學生們并未排斥這位新同學,甚至有幾個小伙子大膽表示自己對這位冷艷御姐型的喜愛。
“御……姐?”
陸硯秋聽到這個詞,眼角首抽抽。
“佐藤同學怎么看都是御姐吧,如果不是那身校服,我還以為她是新來的任課老師呢!”
有學生說。
“你就是想說人家成熟吧!”
學生們七嘴八舌討論起來。
“好好好,你們現在應該知道我要說什么。”
陸硯秋止住這個話題。
“可以進行異**往,但是要不能影響成績,關系健康的前提下,不得損害同學關系。”
學生異口同聲。
在醫院積攢下來的豐富經驗讓陸硯秋輕松應對每一位學生們,他清楚青春期學生們的春心萌動,沒有將其明令禁止,而是正確引導。
這讓他在學生們心中地位極高,方便他觀察病患。
在他眼里,學生們都是“病患”。
青少年在覺醒超能者身份后,大部分的情緒都是難以穩定的。
獲得意外財富的人都會報復性消費,青少年超能者也是如此,三觀還未成型的他們很容易被特殊能力帶來的優越感沖刷頭腦,從而走上違法犯罪的道路。
還有些青少年在覺醒高危能力后無法控制能力,他們的家長也沒有相應的經驗,無法言傳身教,因此容易釀成慘禍。
這所培訓中心里,收容的都是這兩種青少年超能者。
有著豐富青少年超能者應對經驗的陸硯秋,被調到這里后的真正工作,是觀察這些青少年超能者,找出他們心中缺陷的地方,對其進行正確引導,樹立正確的三觀。
穩定的情緒對超能者來說尤其重要,這是陸硯秋的親身經歷。
完成對佐藤有希的觀察記錄時,己經是深夜,雨不知何時停了,陸硯秋驅車離開單位。
一年前精神出現問題而報警,關于***的言論被**聽得一清二楚,這可讓陸硯秋吃盡了苦頭。
警方和他都以為那些是自己能力出現問題后的囈語,可第二天卡里克曼爾頓計劃的公布,讓囈語變成了預言。
陸硯秋最后被關進特殊的研究中心,經過長達一個月的臨床觀察后,這才確定他的約束器并未失效,他的心靈感應能力沒有進化出預言的功能。
他被上級失望地送回家,他知道那些人為什么失望。
馬氏島戰役讓世界意識到擁有一名強大的預言系超能者的重要之處,即便戰后各國都在宣傳“超能者不屬于戰爭”的思想,可私下都在培養各自的超能者部隊。
哪怕是做出巨大貢獻的“天諭者”愛麗絲·特納,戰后也還在卡里克**的暗中控制下。
陸硯秋知道自己也人被監視著,說不定身邊的同事還有學生中,就藏有監視他狀態的“觀察者”。
這座城市里還有人對他抱有期待,期待著陸硯秋成為***那樣的S級超能者。
時至今日,那個預言***的女人仍在他腦海中“醫生醫生”地喊,捉摸不定的幻覺不斷模糊現實的邊界。
但陸硯秋還是要保持鎮定,姐姐的死警醒著他,告誡著他。
“我不是誰的武器,我只屬于我自己。”
沉悶的槍響在黑暗中擴散開來,倒車鏡上短暫地亮起火光。
陸硯秋猛地踩下剎車。
小說簡介
《時敘行者》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三角鮭魚”的原創精品作,陸硯秋佐藤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不可避免的,熱咖啡的香氣,總會讓他回想起多年前所目睹的,足以造成大規模殺傷的盛大煙火。多年前的陸硯秋在深夜剛打開自家的房門,就覺察到這種氣味。陸硯秋在一家公立醫院擔任心理醫生,經常協助治安部門對一些危險超能者進行催眠或者心理疏導。每次面對超能者,他都會煮一杯咖啡來拉近彼此的關系,觀察對方的狀態。如果對方輕易接受他的咖啡,就代表對方對他沒有太多的戒備……陸硯秋看著桌上的那杯咖啡,他總感覺自己現在是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