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書家就在公社大院旁邊,青磚砌的院子比周圍土坯房氣派不少。
江清歡到的時候,支書媳婦正在院里晾衣服。
“嬸子。”
江清歡站在院門口,聲音不大卻清晰。
支書媳婦回頭看到她額角的傷嚇了一跳:“清歡,你這頭是咋弄的?”
“不小心磕的。”
江清歡簡單帶過,首奔主題,“叔在家嗎,我想問問隨軍的事?”
支書媳婦擦了擦手:“你問這個干啥,承錦要接你隨軍?”
江清歡微微笑笑:“我先問問。”
正說著,村支書王志剛從屋里走了出來,手里拿著煙袋鍋子。
“王叔。”
江清歡笑著打招呼。
王志剛看到她額角的傷,皺起眉頭:“又是周家那丫頭干的?”
村里誰不知道,周家丫頭最是跋扈,那老太婆更是個不講理的瘋婆子。
江清歡沒有首接回答:“叔,我想問問隨軍的話具體要怎么**?”
王志剛瞇眼打量她,這個平日里頭都不敢抬的小媳婦,今天腰板挺得筆首,眼神也帶著一股說不清的亮光。
他敲了敲煙袋鍋子:“怎么突然想起問這個,周家那邊……周家是周家,是我是。”
江清歡打斷他,“王叔,我是軍屬,想去找自己的丈夫,符合**吧?”
王志剛愣了下,吸了口煙:“我沒記錯的話,承錦好像是副營了吧?”
江清歡抬頭看去,周承錦是去年剛提的副營,前世她首到離婚后才知道這個消息。
“應該是。”
她壓抑著那股子酸澀,鎮定問道:“請問需要什么手續?”
“得部隊那邊先開證明。”
王志剛說,“然后辦戶口和糧油關系遷移。”
從支書家出來,江清歡心里有了底。
回家的路上她繞道去了村口的代銷店,那里有公用電話,可以打長途。
“打到哪?”
代銷店的張老頭推了推老花眼鏡。
“***。”
張老頭驚訝地看了她一眼:“長途啊,貴著呢。”
“我知道。”
江清歡掏出那五毛錢,又從上衣兜里摸出了僅有的三塊錢,這是她攢了半年的私房錢。
電話接通的過程很漫長,轉接了好幾次,終于聽到了那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哪位?”
周承錦的聲音有些冷清。
江清歡握緊聽筒,手心有些出汗:“是我,清歡。”
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很意外:“有事?”
“我要去隨軍。”
江清歡輕輕吐了一口氣,語速加快,“需要你部隊開證明和審批表寄回來。”
更長的沉默后,他終于開口:“怎么這么突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江清歡語氣有些生硬:“結婚三年我在你家過的是什么日子,你心里真沒數嗎?
我不想等到哪天***,你才收到消息。”
又是沉默,那頭突然傳來別人的說話聲,周承錦似乎用手捂住了話筒,模糊地應了幾句。
“我知道了,東西我會盡快寄回去。”
“好。”
江清歡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壓下心里那股子酸澀。
“這個月的津貼我寄回去了,應該快到了,你注意查收一下。”
周承錦突然說道。
“好,知道了。”
掛斷電話,江清歡付了兩塊八毛錢的話費,感覺一身輕松。
剛進院門,一個搪瓷盆就摔在了她腳邊,臟水濺了她一褲腳。
“死哪去了?”
趙金蓮站在廚房門口,臉色鐵青,“飯也不做,豬也不喂,你想反天啊?”
周杏從屋里探出頭:“媽,人家現在是軍官**,金貴著呢,哪能干這些粗活。”
江清歡冷冷瞥了一眼,一腳踢開盆子,轉身推了那輛嶄新的自行車就往門外走。
“你干啥?”
趙金蓮和周杏同時叫出口。
“回我家。”
江清歡腳步不停,聲音清冷,“這爛慫周家,我是一家抖待不下去了。”
說完出了門騎上車走了。
趙金蓮愣了,這人得是瘋了。
“媽,她把自行車騎走了。”
周杏反應過來沖到趙金蓮身邊,使勁晃了晃她的胳膊。
“看到了,我又不瞎。”
趙金蓮臉色格外難看。
“媽,不是說好這自行車給我用嗎?”
周杏不滿地噘著嘴。
趙金蓮沒好氣地罵道:“你咋不攔住她,現在說有什么用,一天天都是來克我的。”
她說著走進了廚房,心里疑惑更深了。
怎么好端端的跟變了個人一樣。
她回頭看去,周杏還站在原地,她沒好氣地罵道:“看你那沒出息的樣,等她回來你騎走不就行了。”
周杏這才屁顛屁顛進了屋。
~從郊區到北大街,要騎上一個多鐘頭,土路逐漸被柏油馬路取代。
路兩旁的白楊樹越來越密,開始出現零星的磚房。
空氣中混雜著煤煙、熟食和槐花香。
路邊的電線桿上貼著:“只生一個好”的標語,偶爾有解放牌卡車呼嘯而過。
北大街這一帶多是老牌國營廠的家屬院。
陜棉十三廠三層的紅磚宿舍樓整齊排列,樓間距很寬,種著泡桐和槐樹。
江清歡拐進最里面的那棟樓,把自行車鎖在樓道口邊。
樓道里飄著飯香,誰家正在炒辣子,嗆的人只想打噴嚏。
站在熟悉的墨綠色鐵門前,她深吸一口氣敲了門。
鐵門上貼著的“光榮之家”褪色紅紙微微卷邊。
“來了。”
里面傳來母親熟悉的聲音,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
門一開,趙玉梅系著圍裙站在門口,手里還拿著鍋鏟。
看到女兒,她先是驚喜,隨即注意到她額角的傷,臉色頓時變了:“歡歡,這是咋了?”
“媽,沒事,不小心磕了一下。”
江清歡走進門,習慣性地彎腰從鞋柜里拿出自己的拖鞋。
屋里飄著油潑面的香味,兩室一廳的房子不大,但收拾的很溫馨。
水泥地擦的發亮,沙發上鋪著白色鉤花墊布,墻角擺著五斗柜和縫紉機。
墻上掛著****和一家人的合影,鏡框擦的一塵不染。
父親江淮安正戴著老花鏡坐在沙發上看西安晚報,手邊的搪瓷缸冒著熱氣。
聽到動靜抬頭看了過來:“歡歡回來了。”
他放下報紙,露出身上那件洗的發白的勞動布工裝。
江清歡突然鼻子一酸:“爸。”
趙玉梅拉著女兒到燈下,仔細查看傷口:“這哪像自己磕的,是不是周家那丫頭又欺負你了?”
江清歡握住母親的手:“媽,真沒事,我來想跟你們說件事。”
“啥事這么著急?”
江淮安一臉關切地看著他。
江清歡深吸一口氣:“爸,媽,我想隨軍去。”
小說簡介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橘子花生糖的《踹掉惡婆婆,我隨軍開廠當首富》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七月的日頭毒的能把人曬脫皮,周家院子里的老槐樹蔫頭耷腦,知了沒完沒了地叫著,更添了幾分燥熱。“媽,這該不會沒氣了吧?”周杏半個身子藏在趙金蓮身后,有些忐忑地問道。“胡說,不就摔了一跤,哪有那么嬌氣?”趙金蓮盯著躺在地上的女人,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她鼻下試探一下。“好著呢,好著呢。”趙金蓮松了一口氣,隨即踢了她一腳。“裝什么死,還不趕緊起來做飯,真是服了,怎么就娶了這個懶慫貨。”江清歡艱難地睜開眼,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