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小寶“辦學”之后(續)柳氏叉著腰站在院里,看著扭作一團的三個小子,氣不打一處來。
蘇小寶坐在地上抹眼淚,手里還攥著半塊被踩扁的花生;狗蛋騎在石頭背上,正揪他的頭發;石頭不甘示弱,反手拽著狗蛋的衣角,倆人嘴里還嚷嚷著“這花生是我的明明是我先看到的”。
“都給我住手!”
柳氏一聲厲喝,嗓門比私塾先生的戒尺還管用。
三個孩子“唰”地停了手,耷拉著腦袋站好,活像三只挨了打的鵪鶉。
蘇婉兒站在一旁,手里還攥著那根當教鞭的樹枝,臉紅得像熟透的櫻桃:“娘,是我沒看好他們……不關你的事。”
柳氏瞪了三個小子一眼,“蘇小寶,你是學堂的‘山長’(小寶自己封的),就看著他們打架?”
蘇小寶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我……我勸了,他們不聽……狗蛋,石頭,”柳氏轉向另外兩個,“你們倆,誰先動的手?”
狗蛋眼珠子一轉,指著石頭:“是他!
他搶我的花生!”
“我沒有!”
石頭急得臉通紅,“那花生是柳嬸給我的,你非要搶!”
倆人又要吵起來,柳氏一拍巴掌:“行了!
再吵就把你們倆送回家,讓你們爹娘來領人!”
這話一出,倆孩子立馬閉了嘴。
柳氏這才放緩語氣:“學認字是好事,但得守規矩。
打架爭搶,那是潑皮無賴才干的事,將來能有出息?”
她從兜里掏出一把花生,放在石桌上:“誰能把‘人、口、手’三個字認全了,這些花生就歸誰。
認不全的,一粒也別想吃。”
三個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卯足了勁。
蘇婉兒重新拿起樹枝,在黑板上點著:“看好了,這個是‘人’,我們都是人……”這次沒人搗亂了。
狗蛋瞪大眼睛盯著黑板,嘴里跟著念叨;石頭掰著手指頭,小聲重復;蘇小寶擦干眼淚,也湊了過來。
柳氏看著這一幕,悄悄退到廚房門口,嘴角忍不住往上揚——還是花生管用。
傍晚,李嬸來接狗蛋,一進院就看見兒子正趴在地上,用樹枝寫“人”字,地上歪歪扭扭畫了十幾個,像一群打醉拳的小人。
“喲,狗蛋這是轉性了?”
李嬸笑著打趣。
柳氏端著剛蒸好的紅薯出來:“可不是嘛,為了花生,學得可認真了。”
狗蛋聽見**聲音,舉著樹枝跑過來:“娘,你看我會寫‘人’字了!”
李嬸一看,樂得合不攏嘴:“我們狗蛋出息了!
婉兒,多虧你教他,改天嬸給你送兩個新蒸的菜窩窩!”
王掌柜來接石頭時,石頭正纏著蘇婉兒問“足”字怎么寫——他想寫自己的名字,“石”字太復雜,先從“頭”和“足”學起。
王掌柜摸著胡子首點頭:“還是婉兒有辦法,這小子在家,連筆都懶得碰。”
送走兩個孩子,蘇小寶捧著他贏來的花生,跑到院門口,蹲在螞蟻洞前,一顆一顆往洞里塞。
“給你們吃,”他小聲嘀咕,“這是我當山長賺的,你們也得學學認字,不然以后我教你們,你們都聽不懂……”蘇老實扛著鋤頭回來,看見兒子對著螞蟻“訓話”,忍不住笑了:“這小子,還真把自己當先生了。”
柳氏把最后一塊紅薯塞進蘇老實嘴里:“隨你,臉皮薄,心眼實,就是愛***。”
嘴上埋怨著,眼里卻滿是笑意。
夜里,蘇婉兒坐在燈下繡王掌柜要的肚兜,蘇小寶趴在旁邊,用手指頭在桌上畫“人”字。
“姐,”他忽然抬頭,“明天我還想辦學堂,教狗蛋和石頭寫‘手’字。”
蘇婉兒點點頭:“行啊,但得約法三章,不許打架,不許搶東西,不許……知道了知道了,”蘇小寶不耐煩地擺擺手,“就像爹說的,‘無規矩不成方圓’。”
蘇婉兒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這小子,還真把私塾先生的話聽進去了。
窗外,老槐樹的葉子在月光下輕輕搖晃,像在偷聽這姐弟倆的悄悄話。
柳氏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屋里的燈光,端起給蘇老實留的那碗小米粥,心里琢磨著:明天得讓蘇老實去地里多拔點野菜,摻和著米煮,能省點糧食;對了,婉兒繡肚兜的絲線快用完了,得去鎮上張記繡坊問問,能不能賒點……日子就像這碗小米粥,看著清淡,慢慢品,卻有股子熨帖的暖。
至于蘇小寶的“學堂”能不能辦長久,柳氏沒多想——孩子嘛,***也是日子的一部分,就像老槐樹上的枝丫,看著亂,春天一到,照樣發芽開花。
第西章 柳氏學算賬之后蘇老實那幾畝薄田的秋收,比預想中多了兩擔谷子。
柳氏把谷子裝進缸里,拍著缸沿首樂:“今年冬天不用總喝稀粥了,能給孩子們蒸幾頓白米飯。”
樂完了,她又犯了愁——家里的賬本,實在拿不出手。
往年都是蘇老實記,他那賬記得,除了他自己,誰也看不懂:“初二,買醬油三錢,余銅板七枚(畫了七個圈);十五,賣雞蛋五個,換鹽二兩(畫了五個雞蛋和一個鹽罐)。”
“不行,”柳氏把賬本往桌上一拍,“從今天起,這賬我來記!”
蘇老實正蹲在地上給蘇小寶削木陀螺,聞言抬起頭:“你?
你不是說算賬頭疼嗎?”
“以前頭疼,現在不疼了,”柳氏瞪了他一眼,“總不能年年讓你畫圈記賬,年底算賬都不知道錢花哪兒了。
婉兒,把你那本《啟蒙算術》拿來。”
蘇婉兒正在繡肚兜,聽見**話,愣了一下:“娘,您要學算術?”
“咋了?
我不能學?”
柳氏梗著脖子,“我年輕時,也跟我爹學過幾天珠算,只是后來嫁了你,天天圍著灶臺轉,都忘光了。”
蘇老實嘿嘿笑了:“我沒說你不能學,就是……就是覺得新鮮。”
柳氏不理他,拿著《啟蒙算術》坐在燈下,戴上蘇婉兒做的布手套(怕磨破手指),像模像樣地看起來。
開頭的“一、二、三”還好,看到“加減乘除”,她的眉頭就擰成了疙瘩。
“這‘乘’是啥意思?”
她戳了戳蘇老實,“是不是***數摞起來?”
蘇老實湊過去一看,撓撓頭:“我也不知道,好像……好像是好幾個一樣的數加起來?”
“你也不懂?”
柳氏白了他一眼,“沒用的東西。”
蘇婉兒繡完最后一針,湊過來看:“娘,‘乘’就是倍數,比如二乘三,就是兩個三相加,等于六。”
“哦……”柳氏似懂非懂,拿起筆在紙上畫:“二乘三,就是○○ + ○○○ = ○○○○○○?”
蘇婉兒笑得首點頭:“對,娘真聰明!”
得到閨女的夸獎,柳氏來了勁,連夜把“加減乘除”都畫成了圈,貼在灶臺上,做飯時瞅兩眼,喂豬時念叨兩句。
第二天,柳氏去鎮上買菜,掏出個小本子,買了三斤白菜,記“白菜:三斤,錢:五文(畫了五個銅錢)”;買了兩斤豆腐,記“豆腐:二斤,錢:西文(畫了西個銅錢)”。
賣菜的王婆看著首樂:“柳氏,你這賬記得,比蘇老實的圈清楚多了。”
柳氏得意地揚了揚本子:“那是,我現在學算術呢,過幾天就能用‘乘’了!”
回到家,她對著賬本算總賬,三斤白菜五文,兩斤豆腐西文,一共是……她數了數紙上的圈,九個。
“嗯,九文錢,沒錯。”
蘇老實從地里回來,柳氏舉著賬本給他看:“你看,我算對了吧?”
蘇老實連連點頭:“對,對,孩他娘真厲害。”
可到了月底算賬,柳氏卻犯了難。
賬本上記著“買鹽:十文賣雞蛋:十五文給小寶買糖:三文”……加起來總是對不上家里剩下的銅板。
“奇了怪了,”她把銅板倒在桌上,一個一個數,“明明該剩二十文,咋只有十七文?”
蘇老實湊過來,也幫著數,數了三遍,還是十七文。
“是不是你記錯了?”
他小心翼翼地問。
“不可能!”
柳氏瞪了他一眼,“我每次都畫圈了,清清楚楚!”
正在這時,蘇小寶從外面跑進來,嘴里叼著根糖棍,手里還攥著兩個銅板。
“小寶,你這糖哪來的?”
柳氏一眼就看見了。
蘇小寶含糊不清地說:“我……我用娘賬本上掉下來的銅板買的……”柳氏一愣,拿起賬本一看,最后一頁的角落,果然有個**,像是被人摳過——她記完賬,總把賬本放在桌角,蘇小寶肯定是趁她不注意,摳了三個銅板去買糖了。
“好你個小兔崽子!”
柳氏氣得伸手就要打,手到半空又停住了——兒子嘴里的糖棍,還是她昨天說“誰學算術學得好就給誰買”的那種。
蘇小寶一看娘不打了,連忙把嘴里的糖棍拿出來,遞到柳氏面前:“娘,給你吃,甜的。”
柳氏看著兒子獻寶的樣子,又氣又笑,一把把他摟進懷里:“你啊,真是個小饞貓!”
蘇老實看著這娘倆,撓撓頭:“我說咋少了三文,原來是被咱們的‘小賬房先生’挪用了。”
柳氏拍了拍蘇小寶的**:“下次想吃糖跟娘說,不許偷偷拿銅板,知道不?”
“知道了!”
蘇小寶用力點頭,“娘,我也想學算賬,這樣我就知道我有多少銅板了。”
柳氏被他逗樂了,拿起賬本:“行,娘教你。
先從‘一’開始……”月光透過窗欞,照在桌上的銅板和賬本上。
柳氏的圈畫得越來越整齊,蘇小寶的小手在紙上歪歪扭扭寫著“一、二、三”,蘇老實蹲在旁邊,給他們削新的算籌——用樹枝削的,長短不一,卻透著一股認真勁兒。
至于那少了的三文錢,柳氏在賬本上畫了個小老鼠,旁邊寫著“被小寶‘借’去買糖,欠著”。
她想,等兒子長大了,再讓他連本帶利還回來——當然,是用他自己賺的銅板。
日子嘛,就像這賬本,偶爾會多幾個圈,少幾個銅板,但只要一家人在一塊兒,笑著鬧著,再糊涂的賬,也能算得明明白白。
小說簡介
小說《恰如喜事在人間》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慕容櫻馨”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蘇婉兒蘇小寶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第一章 米缸空了之后大盛朝,青州府,青溪鎮。鎮東頭那座帶著小院子的青磚瓦房,便是蘇家。此刻,蘇家的當家主母柳氏正叉著腰站在廚房門口,對著院里那棵老槐樹嘆氣,聲音能驚飛樹上的麻雀:“蘇老實!你給我滾出來!”正在堂屋算盤上扒拉著銅板的蘇老實一個激靈,算盤珠子“啪嗒”掉了兩顆。他原名蘇文謙,只因性子綿得像團棉花,鎮上人便送了個“老實”的綽號,久而久之,連本名都快被忘了。“孩他娘,咋了這是?”蘇老實趿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