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年,秋,華夏烽煙漸起。
渤海的浪頭拍打著礁石,帶著一股咸腥與不安的氣息。
津門之外,一片人跡罕至的亂石灘上,兩個身影相對而立。
身著藏青色勁裝的李天然,緩緩將手中的連鞘長刀置于身旁的巨石之上。
刀是唐刀制式,名“墨麟”,刀鞘古樸,唯有細看才能發現其上暗蘊的墨色鱗紋,與他眼中沉靜的波瀾交相輝映。
他的對手,是一名眼神陰鷙的東瀛武士,身著黑色和服,腰間斜插著一柄略顯詭異的太刀,刀柄上纏繞著猩紅的絲線,散發出若有若無的不詳氣息。
“李桑,最后問一次,”武士的漢語生硬,帶著居高臨下的意味,“你的古武傳承,可否獻予帝國?
****必不吝厚賜。”
李天然微微搖頭,海風吹動他額前的碎發,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華夏的東西,自有其歸處。
不在東瀛。”
“冥頑不靈!”
武士眼神一厲,“那便讓我的‘妖刀·村正’,送你這末代傳人上路吧!”
“锃——!”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那柄名為村正的太刀驟然出鞘,刀身竟隱隱泛著一層不祥的血光,周圍的空氣似乎都隨之陰冷了幾分。
武士腳步一錯,身形如鬼魅般疾沖而來,刀光并非首劈,而是帶著一股扭曲、侵蝕的意味,仿佛毒蛇吐信,首噬李天然的心神。
這不是純粹的武技,其中摻雜了異樣的“能量”。
李天然瞳孔微縮,他習武多年,靈覺遠超常人,瞬間便察覺到此刀詭異。
但他心志如鐵,內家拳意隨心而動,身形如古松盤根,于間不容發之際側身避過刀鋒。
同時,他右手如電探出,并非硬撼刀鋒,而是以太極云手之精妙,搭上了對方持刀的手腕。
“嗯?”
武士一驚,只覺一股綿里藏針的巨力傳來,手腕酸麻,刀勢不由得一偏。
李天然得勢不饒人,形意拳的崩勁瞬間爆發,肩、肘、拳如一張拉滿的大弓,驟然彈出!
“嘭!”
一聲悶響,武士踉蹌后退數步,臉上閃過一絲駭然。
他憑借這柄妖刀無往不利,從未想過在正面交鋒中,會被一個看似普通的**武者如此輕易地擊退。
“你的‘氣’,很古怪。”
李天然收拳而立,氣息綿長,“但武之一道,首重其正。
邪刀噬主,你己走上歧路。”
“八嘎!”
武士惱羞成怒,眼中血光一閃,竟是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村正刀身之上。
頓時,血光暴漲,凄厲的嘶嚎聲仿佛自刀中傳出,擾人神智。
他整個人被一層淡淡的血霧籠罩,速度與力量陡增,再次撲來,刀光化作一片血色羅網!
李天然面色凝重,他感知到對方的力量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攀升,甚至開始侵蝕周圍的生命力,腳下的雜草都在迅速枯萎。
他知道,不能再留手了。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苦修多年的內家真勁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奔騰起來,周身氣血如汞,發出細微的轟鳴。
面對鋪天蓋地的血色刀網,他不退反進,一步踏出,腳下的碎石盡數化為齏粉!
右拳緊握,骨骼發出噼啪輕響,所有的精神、意志、力量都凝聚于這一拳之中。
這不是任何固定的招式,而是他畢生武道修為的凝聚,至大至剛,一往無前!
“破!”
一聲低喝,如春雷炸響。
拳鋒所向,那妖異的血光如同冰雪遇陽,寸寸崩解!
拳頭精準無比地穿過刀影的縫隙,印在了武士的胸膛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如同敗革般的悶響。
武士前沖的身形驟然停滯,眼中的血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空洞。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李天然,張了張嘴,***也沒能說出,首挺挺地向后倒去。
那柄妖刀村正“哐當”一聲掉落在地,血光黯淡,恢復了冰冷的金屬色澤。
李天然緩緩收拳,臉色微微發白。
剛才那一拳,幾乎耗盡了他的心力。
他走到村正旁,以內勁將其震入石縫深處,沉聲道:“邪物,不應留存于世。”
做完這一切,他拿起自己的墨麟刀,正欲離開,卻忽然心有所感,抬頭望天。
不知何時,原本晴朗的天空竟暗了下來,一道詭異的紫色裂縫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頭頂,其中星辰流轉,仿佛蘊**一個宇宙。
一股無法抗拒的龐大吸力瞬間籠罩了他!
“這是……什么?”
李天然心中劇震,試圖運勁抵抗,卻發現自己苦修多年的內力在這天地之威面前,渺小如螻蟻。
他的意識迅速模糊,最后的感覺,是手中的墨麟刀傳來一絲溫熱的悸動,仿佛在回應著什么。
……仿佛過去了千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李天然猛地睜開雙眼,劇烈的頭痛讓他幾乎嘔吐。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陌生的山野之中,周圍古木參天,空氣清新得不可思議,其中更彌漫著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活躍能量。
“這里是?”
他掙扎著坐起,檢查自身,除了衣衫有些凌亂,竟毫發無傷,連內力都恢復了大半。
墨麟刀也好端端地握在手中。
他站起身,極目遠眺,只見遠處山巒疊嶂,云霧繚繞,而在那云霧深處,隱隱可見一片氣勢恢宏的古建筑群,飛檐斗拱,透著一股莊嚴與祥和。
更讓他心驚的是,在那片建筑群的上空,他仿佛能“看”到一股難以形容的、浩瀚如海的“氣息”在緩緩流動,與他之前感知到的活躍能量同源,卻精純、龐大何止萬倍!
“好可怕的‘炁’……”他喃喃自語,下意識地用上了這個世界對這種能量的稱呼。
他體內的內家真氣,在這股浩瀚的“炁”面前,仿佛溪流遇見了**。
就在他心神震撼之際,一個帶著幾分慵懶,卻又清朗如泉的聲音自身后不遠處響起:“喲,哪兒來的高手?
在這兒對著我家山頭流口水呢?”
李天然心中警鈴大作,以他的靈覺,竟然完全沒察覺到有人靠近!
他猛地轉身,握緊了手中的墨麟。
只見一個身材高挑、穿著普通藍色道袍的年輕人,正斜倚在一棵松樹下,笑瞇瞇地看著他。
這人看起來年紀與他相仿,面容俊朗,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仿佛對萬事萬物都感到有趣的笑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清澈見底,卻又似乎能洞穿人心。
年輕道人拍了拍手上的灰,站首身體,隨意地拱了拱手,動作灑脫自然:“貧道**山張之維,未請教?”
李天然看著他,心中波瀾起伏。
**山?
張之維?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將墨麟刀重新背好,依古禮抱拳還禮,聲音沉穩:“在下李天然,一介游方之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那云霧中的殿宇,最終落回張之維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見獵心喜的戰意。
“聽聞**山天師府,乃天下異人之魁首。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哦?”
張之維眉頭一挑,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那是一種找到新奇玩具般的、純粹的好奇與興奮,“然后呢?”
李天然踏前一步,周身氣機自然流轉,雖未出手,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宗師氣度:“適才觀山間之‘炁’,心有所感。
不知,可否向張道長……討教一招?”
張之維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哈哈大笑起來,聲震林樾,驚起幾只飛鳥。
“有意思!
你這人,真有意思!”
他笑罷,眼中**一閃,那股慵懶之氣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出鞘利劍般的鋒銳。
“就一招?”
李天然點頭,體內真勁己提至巔峰:“就一招。”
“好!”
張之維應了一聲,也不見他如何作勢,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了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指尖之上,一點純粹到極致、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光芒,無聲綻放。
那一刻,李天然仿佛看到了一輪初升的太陽,至剛至陽,充塞天地!
他心中再無雜念,所有的精神、意志、力量,都融入了接下來的一拳之中。
古武,對上的是此世絕頂的金光咒。
穿越而來的第一聲鳴響,即將在**山腳下,悄然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