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月城的慶典落幕第三日,霜雪國的驛館突然傳來急報——雪瑤公主舊疾復發,昏迷不醒。
夜瀾正在整理從霜雪國典籍中找到的燃燼海記載,聽聞消息的瞬間,手中的竹簡“啪”地掉落在地。
他不顧侍從阻攔,提著玄色披風便首奔驛館,靴底踏過青石板路,濺起細碎的塵屑。
驛館內,藥氣彌漫。
雪瑤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唇瓣毫無血色,原本清澈的眼眸緊緊閉著,眉頭蹙成一團,似在承受極大的痛苦。
幾位白發御醫圍在床邊,神色凝重地診脈,指尖的銀針遲遲不敢落下。
“怎么樣?”
夜瀾沖到床邊,聲音因急切而微微發顫。
為首的御醫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回太子殿下,公主這是先天寒疾攻心,尋常湯藥己無濟于事。
老臣等盡力了……盡力了?”
夜瀾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難道就看著她這樣下去?”
“除非……”御醫遲疑了一下,目光瞟向夜瀾腰間的玉佩,“除非傳說中燃燼海的彼岸花能出現,或許能以其至陽之力驅散公主體內的寒毒。
可那畢竟是傳說,燃燼海烈焰滔天,根本無人能靠近啊。”
彼岸花……夜瀾的目光落在雪瑤毫無生氣的臉上,腦海中瞬間閃過慶典那晚,她眼中對燃燼海的向往,閃過她接過玉佩時驚喜的笑容。
一股決絕的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長——他要去燃燼海,找到彼岸花,救她。
當晚,夜瀾悄悄回了焚音國的使臣住處,留下一封書信,言明自己去尋彼岸花,歸期未定,望父王與兩國臣民勿念。
他卸下了太子的金冠玉佩,只帶了一把佩劍、一壺水和些許干糧,趁著夜色,獨自踏上了前往燃燼海的路。
東行的路遠比想象中艱難。
起初是荒蕪的**,風沙漫天,刮得人睜不開眼;后來是險峻的山脈,荊棘叢生,稍有不慎便會墜入深淵。
夜瀾的玄色衣衫被劃破,身上添了無數道傷口,腳底的水泡磨破了又長,可他只要一想到雪瑤蒼白的臉,便又咬牙繼續前行。
他曾遇到過兇殘的野獸,憑借著精湛的劍術死里逃生;也曾在暴雨中迷失方向,靠著星辰辨別方位。
沿途的村落里,村民們聽聞他要去燃燼海,都紛紛勸阻:“年輕人,那地方是絕地,進去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出來!”
夜瀾只是笑了笑,拱手道謝,而后依舊執著地向東走去。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找到彼岸花,讓雪瑤醒過來。
不知走了多少日夜,終于有一天,地平線盡頭出現了一片詭異的赤紅。
那是一片被火焰包裹的海域,巨浪翻涌,火焰沖天,連空氣都被烤得灼熱,遠遠望去,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燃燒。
燃燼海,到了。
夜瀾站在海岸邊,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熱浪,心中既有激動,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他望著那片翻滾的火海,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佩劍,一步步向海邊走去。
火焰灼燒著他的皮膚,帶來鉆心的疼痛,可他絲毫沒有退縮。
就在他踏入火海邊緣的那一刻,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見不遠處的礁石上,一朵鮮紅的花正在烈焰中靜靜綻放。
那花形似蓮臺,花瓣如血,層層疊疊,卻不見一片綠葉。
正是他尋覓己久的彼岸花!
夜瀾心中狂喜,不顧火焰的灼燒,奮力向礁石沖去。
他伸出手,指尖終于觸碰到了彼岸花柔軟的花瓣。
然而,就在觸碰的瞬間,原本平靜的火海突然掀起滔天巨浪,火焰瞬間將他吞噬。
夜瀾只覺得眼前一片赤紅,身體被巨大的力量拉扯著,意識逐漸模糊。
他最后想到的,是雪瑤清澈的眼眸,是她淺淺的笑容。
“雪瑤……”一聲低喚消散在火海中,少年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海岸邊,風依舊呼嘯,火焰依舊燃燒,只有那朵彼岸花,在烈焰中靜靜搖曳,花開葉落,續寫著注定遺憾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