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雪還在下,屋里的煤油燈亮著,昏黃的光映在墻上,王磊坐在炕邊,收拾行李。
他打開一個舊木箱,里面裝著他的舊軍裝,是部隊發的,有兩套,一套是常服,一套是作訓服,都洗得干干凈凈,疊得整整齊齊。
王磊拿出常服,放在炕上,慢慢展開,衣服的領口處,還留著他的名字,是用紅筆寫的,己經有點褪色了。
他想起在部隊時,第一次穿這身軍裝,心里別提多驕傲了,對著鏡子,看了又看,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帥的人。
現在,再穿上這身軍裝,心里卻沉甸甸的,因為他知道,這次穿上,可能就再也脫不下來了。
他把常服疊好,放進背包里,又拿出作訓服,作訓服的褲腿上有個洞,是在演習時被鐵絲網刮的,他用針線縫過,針腳不太好看,卻很結實。
他想起那次演習,他和戰友們趴在雪地里,凍了整整一夜,天亮時,發起沖鋒,他的褲腿被鐵絲網刮破了,還刮傷了腿,流了血,戰友們把他扶起來,說 “王磊,好樣的”。
收拾完軍裝,王磊從炕席底下拿出那個紅布包,里面是他的軍功章,是枚三等功章,是他在部隊時,因為演習表現突出,部隊給的。
他打開紅布包,軍功章在煤油燈的光下,閃著光,上面的五角星,紅得像血。
他想起領獎時的場景,部隊領導把軍功章別在他的胸前,說 “王磊,繼續努力,為部隊爭光”,那時候,他激動得說不出話,只知道點頭。
王磊把軍功章放進貼身的口袋里,緊貼著胸口,他能感受到軍功章的溫度,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咚咚” 的,很有力。
他想,這次回去,一定要再立個功,把軍功章帶給娘看,娘肯定會很高興。
娘坐在炕上,看著他收拾行李,沒說話,只是手里攥著針線,縫著一雙襪子,是給王磊的,襪子是用粗布做的,里面絮了點棉花,很暖和。
“磊子,襪子給你縫好了,你帶上,路上穿,別凍著腳。”
娘把襪子遞給王磊,王磊接過,摸了摸,很軟,很暖。
“娘,您也早點睡,別熬太晚。”
王磊說。
娘點點頭,說 “你也早點睡,明天還要趕路,縣武裝部離這兒有三十里地,你得早點走。”
王磊 “嗯” 了一聲,把行李放在炕邊,又給娘添了把柴,灶房里的火 “呼呼” 地往上竄,映在**臉上,暖烘烘的。
王磊躺在床上,卻睡不著,心里想著邊境的事,想著娘,想著玉米地。
他想起在部隊時,**跟他說 “**的天職是服從命令,**需要你的時候,你就得上”,那時候他還不太懂,現在懂了,**就是為了**,為了人民,隨時準備犧牲自己。
他聽見娘在炕上翻身的聲音,知道娘也沒睡,娘肯定在擔心他,只是沒說出來。
王磊心里很愧疚,他覺得自己不是個好兒子,不能在娘身邊盡孝,還要讓娘擔心。
他在心里發誓,一定要好好打仗,早點回來,好好照顧娘,彌補自己的愧疚。
窗外的雪還在下,“沙沙” 的聲音像**絮語,王磊想著,等打完仗,他要帶娘去北京,看看***,娘這輩子都沒出過遠門,肯定想去看看。
他還要給娘買個新棉襖,買雙新棉鞋,讓娘冬天不再冷。
他還要把玉米地種得更好,收獲更多的玉米,讓娘吃不完,還能送給鄰居。
想著想著,王磊睡著了,夢里,他回到了玉米地,娘站在玉米地里,笑著對他說 “磊子,玉米熟了,你快回來收”,他跑過去,卻發現娘不見了,只有玉米地,還有雪,漫天的雪。
他驚醒過來,一身冷汗,摸了摸貼身的軍功章,才想起,自己明天就要去部隊了,要去打仗了。
他坐起來,看著**睡顏,**眼角有皺紋,是歲月留下的痕跡,也是為他操心留下的痕跡。
他輕輕掖了掖**被子,又添了把柴,灶房里的火還在燒,暖烘烘的,像**愛,包裹著他。
小說簡介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武極城的小婁子的《鐵血南疆:1979》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雪覆玉米地,柴裂臘月寒東北的臘月,雪下得沒有章法,像是老天把棉絮撕碎了往地上撒,連刮了三天三夜,把王磊家那二畝玉米地蓋得嚴嚴實實,連壟溝都找不著。天剛蒙蒙亮,王磊就蹲在院角的老榆樹下劈柴,斧頭是爹傳下來的,木柄包著層漿,握在手里溫溫的,可刃口卻凍得發藍,落在凍硬的榆木疙瘩上,“咚” 的一聲悶響,木屑混著雪沫子濺起來,落在他軍綠色的舊棉襖上。這棉襖是他三年前退伍時部隊發的,草綠色的布料洗得發淡,肘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