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著那輛在暴雨中顯得格外單薄的小電驢,鹿靈感覺自己的腳步前所未有的沉重。
雨水順著雨衣帽檐往下淌,在她腳邊積起小小的水洼。
身側,那個自稱墨淵的男人寸步不離地跟著,他的存在感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她心里激起層層不安的漣漪。
她忍不住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他。
他走得很安靜,除了腳步聲和衣物摩擦的細微聲響,幾乎沒有別的動靜。
雨水將他墨黑的頭發徹底打濕,一綹綹貼在額角和臉頰,卻絲毫不顯狼狽,反而像精心雕琢的藝術品蒙上了水汽。
他微微低著頭,側臉線條在昏暗路燈下顯得格外清晰流暢,那種超越性別的漂亮,讓鹿靈心里一陣陣發虛。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竟然真的把一個來路不明的陌生男人帶回家?
就因為那雙看起來純真又可憐的眼睛?
鹿靈啊鹿靈,你二十多年的謹慎和常識都被狗吃了嗎?
她在心里狠狠唾棄自己。
可每當她那點微弱的理智試圖抬頭,警告她這行為有多危險時,墨淵就會恰到好處地看過來。
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雨夜里顯得格外清澈,里面沒有任何雜質,只有全然的依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滿足?
就像一只終于找到巢穴的流浪貓,那種小心翼翼的歸屬感,讓鹿靈所有到嘴邊的拒絕又咽了回去。
算了,就一晚。
她再次在心里對自己強調。
明天天一亮,就必須讓他離開。
好不容易到了租住的老舊小區樓下,鹿靈停好小電驢,鎖上車輪,動作有些急躁。
樓道里的聲控燈大概是又壞了,她用力跺了跺腳,昏黃的光線才不情不愿地亮起來,將兩人濕漉漉的身影投在斑駁的墻壁上。
“跟我上來吧。”
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自然,率先踏上樓梯。
老樓的樓梯狹窄而陡峭,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回響。
墨淵跟在她身后,一步不落。
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始終落在她的背上,那種專注的、幾乎帶著實質溫度的目光,讓她后背的肌肉不自覺地繃緊。
她加快了腳步,試圖拉開一點距離。
到了三樓,掏出鑰匙打**門,一股熟悉而溫馨的家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是她常用的梔子花味香薰,混合著書本和一點點動物園帶回來的、干凈飼料的味道。
她下意識地松了口氣,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安全領地。
她側身讓開門口:“進來吧。”
墨淵站在門口,卻沒有立刻邁步。
他微微仰頭,打量著這個小小的、對他而言完全陌生的空間。
客廳不大,布置得卻很溫馨,米色的沙發,原木色的茶幾,上面擺著幾本動物圖鑒和一個插著幾支干花的花瓶。
墻上掛著幾幅她自己拍的動物照片,角落里堆著幾個柔軟的抱枕。
一切都顯得井井有條,充滿了生活氣息。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這一切,那雙琥珀色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極淡的、類似于好奇和評估的情緒,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純粹的、近乎空茫的專注。
他抬腳,跨過了門檻。
他的進入,仿佛瞬間改變了房間里的氣壓。
明明空間沒有變化,鹿靈卻莫名覺得客廳變得狹小擁擠起來。
他太高了,站在客廳中央,幾乎要觸到吊燈,那種無聲的存在感充斥著每一個角落。
“把濕鞋子脫在門口。”
鹿靈指了指玄關處的鞋墊,自己先彎腰換上了舒適的棉拖鞋。
她努力維持著主人的鎮定,心里卻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墨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又看了看鹿靈的拖鞋,似乎有些困惑。
他腳上是一雙看起來質地極好、款式卻有些奇特的黑色短靴,此刻沾滿了泥水。
他猶豫了一下,然后學著鹿靈的樣子,彎腰,動作略顯笨拙地解開了鞋帶,將靴子脫下來,整整齊齊地擺在鹿靈的拖鞋旁邊。
他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腳型修長,骨節分明,膚色是近乎透明的白。
鹿靈這才注意到,他身上那件昂貴的絲質襯衫和黑色長褲幾乎濕透了,緊緊貼著身體,清晰地勾勒出寬肩窄腰的流暢線條和隱約的肌肉輪廓。
水珠順著他墨黑的發梢滴落,在他腳邊形成一小圈深色的水漬。
這個樣子不行,會生病的。
盡管心里警鈴未消,但基本的同情心還是讓她無法視而不見。
“你……你先去洗個熱水澡吧。”
鹿靈指了指浴室的方向,“浴室在那邊。
我去給你找件干凈的衣服,可能不太合身,你先將就一下。”
她說著,快步走向自己的臥室,想找一套自己最大號的休閑服或者以前的舊運動服。
然而,她剛走出兩步,就發現墨淵并沒有走向浴室,而是像一條無聲的影子,依舊緊跟在她身后。
鹿靈停下腳步,無奈地轉過身:“你去浴室啊,跟著我干嘛?”
墨淵看著她,眼神純凈,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無辜:“不能離開你。”
鹿靈一噎:“我只是去給你拿衣服。
浴室就在那邊,你看得見的,自己過去就行。”
“不行。”
他固執地搖頭,向前邁了一小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身上帶著室外的涼意和水汽,還有一種很淡的、類似于雨后青草和冷冽金屬的奇特氣息,并不難聞,卻讓鹿靈的心跳漏了一拍。
“看不見你,我會難受。”
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但那眼神里的依賴和一絲隱約的不安,卻讓人無法輕易反駁。
鹿靈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跟一個可能腦子不太清楚的人計較。
“我不會走的,這里是我家。
我只是去臥室,就在隔壁。”
她試圖跟他講道理。
墨淵不說話,只是用那雙眼睛靜靜地看著她,仿佛在判斷她話語的真實性。
他那被雨水浸潤過的唇瓣微微抿著,顯得有點委屈。
對峙了幾秒鐘,鹿靈敗下陣來。
她無力地擺擺手:“行吧,你跟我來拿衣服,然后立刻去洗澡,可以嗎?”
墨淵立刻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淺淡的、得逞后的滿意神色。
鹿靈轉身繼續往臥室走,感覺自己不是撿了個人,而是請回來一尊需要小心翼翼供奉的祖宗。
她推開臥室門,里面是更私密的空間,床鋪整潔,窗臺上放著幾盆綠植。
她走到衣柜前,開始翻找。
墨淵就站在臥室門口,沒有貿然進來,但他的視線卻肆無忌憚地在這個屬于她的私密空間里巡視。
他的目光掠過鋪著淺藍色床單的單人床,掠過床頭柜上她和父母的合影,掠過書桌上攤開的動物行為學筆記,最后,定格在她因為翻找衣物而微微彎下的背影上。
他的眼神深處,有什么東西悄然發生了變化。
那不再是純粹的依賴或好奇,而是一種更深的、帶著強烈占有欲的審視和……迷戀。
像野獸在確認自己的領地,并且對領地內的一切都感到無比滿意。
鹿靈終于找到了一套灰色的、尺碼最大的舊運動服,雖然對她來說還是寬大,但給墨淵穿肯定小。
還有一條新的、未拆封的毛巾。
“給,先去洗澡。”
她把衣服和毛巾遞給他,刻意避開了他的視線。
墨淵接過衣服,手指不經意地擦過她的指尖。
他的手指冰涼,觸感卻異常細膩。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低頭看了看手里柔軟的棉質衣物,又抬頭看向鹿靈,眼神里帶著一種純粹的、不摻任何雜質的探究。
“一起洗?”
他忽然開口,語氣自然得仿佛在問今天天氣怎么樣。
鹿靈的大腦嗡的一聲,血液瞬間沖上頭頂,臉頰燙得嚇人。
“你……你胡說什么!”
她幾乎是尖叫出來,又羞又惱,連退兩步,差點被自己的拖鞋絆倒。
“自己去洗!
立刻!
馬上!”
看到她如此激烈的反應,墨淵似乎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動,臉上露出些許不解,但并沒有堅持。
他抱著衣服和毛巾,乖乖地轉身,朝著浴室走去。
鹿靈看著他的背影,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這家伙到底是真的不通人情世故,還是故意裝傻充愣占她便宜?
她捂住發燙的臉,感覺自己的神經己經繃到了極限。
浴室的門被關上了,里面很快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鹿靈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渾身脫力般靠在臥室的門框上。
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試圖理清這混亂的一切。
墨淵,印記,負責這些詞在她腦海里盤旋,組成一個巨大的謎團。
她走到客廳,給自己倒了一杯冷水,一口氣喝下去,才感覺臉上的熱度稍稍褪去。
她需要冷靜,必須冷靜。
水聲持續了很長時間。
鹿靈坐在沙發上,心神不寧地聽著浴室里的動靜,生怕那個“祖宗”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她豎著耳朵,捕捉著里面的每一點聲響,除了水聲,似乎格外安靜?
正常人洗澡總會有點別的動靜吧?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浴室的水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浴室門被打開。
鹿靈下意識地抬頭望去,然后,整個人僵在了沙發上。
墨淵穿著她那套灰色的舊運動服走了出來。
衣服果然小了,上衣緊緊繃在他寬闊的胸膛和肩臂肌肉上,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褲腿更是可憐地吊在腳踝上方,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然而,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此刻的樣子。
濕漉漉的墨發不再滴水,被他隨意地捋到腦后,完整地露出了那張驚為天人的臉。
洗去雨水和塵埃,他的皮膚在客廳燈光下顯得愈發白皙通透,仿佛上好的羊脂玉。
熱水熏蒸下,他的臉頰透著淡淡的粉色,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像是被水洗過,清澈見底,氤氳著一層朦朧的水汽,顯得無辜又純凈。
他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一步步向她走來。
不合身的衣服非但沒有折損他的氣質,反而奇異地混合了一種極致的性張力和一種不諳世事的純真。
他身上帶著她常用的牛奶沐浴露的香味,這熟悉的味道縈繞在一個陌生男人身上,產生了一種微妙而曖昧的化學反應。
鹿靈感覺自己的呼吸有些不暢。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看向他還在滴水的頭發。
“你……你怎么不把頭發擦干?”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墨淵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在她旁邊的沙發空位上坐下,柔軟的沙發墊因為他增加的重量而凹陷下去。
他轉過頭看她,眼神坦蕩:“不會。”
鹿靈:“……”她認命地站起身,去浴室拿來了干毛巾。
總不能讓他濕著頭發把沙發弄濕,或者感冒了更麻煩。
“低頭。”
她沒好氣地說。
墨淵順從地低下頭,將那顆長著墨黑軟發的腦袋湊到她面前。
鹿靈站在他身前,用毛巾包裹住他的頭發,動作有些粗魯地擦拭著。
他的發質比她想象的要柔軟,帶著潮濕的水汽。
隔著一層毛巾,她能感覺到他頭顱的形狀,以及皮膚傳來的溫熱體溫。
兩人靠得很近,她甚至能數清他低垂著眼簾時,那長而卷翹的睫毛。
他安靜地任由她動作,像一只被順毛的大型寵物,喉嚨里甚至發出了一聲極輕的、類似于滿足的嘆息。
這種過于親昵的姿態讓鹿靈渾身不自在,手上的動作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就在這時,墨淵忽然動了。
他毫無征兆地抬起頭。
鹿靈猝不及防,對上他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
因為角度的關系,他微微仰視著她,琥珀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她有些慌亂的臉。
他的眼神專注得可怕,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
然后,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她的耳垂上。
鹿靈今天沒有戴耳飾,小巧的耳垂**在外,因為剛才一番動作和此刻的緊張,泛著淡淡的粉色。
墨淵的眼神瞬間變了。
之前的純凈和無辜像是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熾熱的、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渴望和癡迷的光芒。
那眼神像是有實質,燙得鹿靈耳垂的皮膚微微一麻。
他抬起手,動作并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意味,朝著她的耳垂緩緩靠近。
冰涼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微燙的、柔軟肌膚的前一瞬,“你干什么!”
鹿靈猛地回過神,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向后彈開,手里的毛巾都掉在了地上。
她捂住自己的耳朵,驚疑不定地看著他,心臟狂跳。
剛才那一瞬間,墨淵的眼神,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危險。
那不是傻子的眼神,那是獵食者的眼神。
被她的反應打斷,墨淵眼底那駭人的光芒迅速收斂。
他眨了眨眼,臉上又恢復了那種茫然的、帶著點無辜和委屈的表情。
他看了看自己懸在半空的手,又看了看鹿靈捂著耳朵、滿臉戒備的樣子,小聲說:“它看起來很軟。
想碰一下。”
他的理由簡單首白,配上那副純良無害的表情,仿佛剛才那個露出癡迷危險眼神的人不是他。
鹿驚疑不定地看著他,胸口劇烈起伏。
是錯覺嗎?
還是他真的只是出于好奇?
“不行!”
她斬釘截鐵地拒絕,語氣嚴厲,“我的身體,任何部位,沒有我的允許,你都不準碰!
聽到沒有?”
墨淵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后慢慢地、有點不情愿地點了點頭。
“哦。”
但他看向她耳垂的目光,依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難以消散的留戀。
鹿靈撿起地上的毛巾,扔到他懷里:“自己把頭發擦干!
我去給你鋪沙發。”
她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客廳,去儲物間找備用的被褥。
她背對著客廳,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專注的、帶著某種未知熱度的視線,一首如影隨形地黏在她的背上,讓她如芒在背。
她一邊機械地鋪著沙發床,一邊心亂如麻。
這個男人,絕對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么單純無害。
他那偶爾流露出的偏執、強勢,以及對她耳垂那詭異的興趣,都像是一顆顆埋在平靜水面下的**。
她開始無比后悔自己一時心軟做出的決定。
這個夜晚,才剛剛開始。
而浴室里那雙在黑暗中或許會微微發光的豎瞳,和她后頸那莫名持續傳來微弱灼熱感的地方,都預示著,這個雨夜撿回來的“祖宗”,將會給她原本平靜的生活,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蛇王誘寵:撿來的小奶狗是偏執狂》是大神“夏琳風”的代表作,鹿靈墨淵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暴雨如注。豆大的雨點狠狠砸在柏油路上,濺起一朵朵渾濁的水花。整座城市籠罩在灰蒙蒙的雨幕中,霓虹燈的光暈被模糊成一片片色塊,失去了往日的清晰輪廓。晚高峰剛過,這條通往市郊動物園的輔路上,車輛行人稀稀疏疏,愈發顯得空曠寂寥。鹿靈用力握著小電驢的車把,濕透的工裝緊緊貼在身上,又冷又重。雨水順著她額前的劉海不斷流下,模糊了視線。她不得不一次次抬手抹去臉上的水漬,才能看清前方昏暗的路況。今天園里一只懷孕的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