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麗思卡爾頓酒店頂層宴會廳。
水晶吊燈流光溢彩,將“蘇氏集團三***慶典暨千金訂婚宴”的燙金大字映照得熠熠生輝。
媒體的長槍短炮早己嚴陣以待,閃光燈匯成一片銀色海洋。
紅毯盡頭,蘇錦惜身著一襲Vera Wang定制的香檳色魚尾長裙,緩步走來。
她身形高挑,肩頸線條優美得如同天鵝,一頭海藻般的長卷發隨意披在身后,襯得那張明艷的臉龐愈發冷傲。
她沒有笑,甚至連一絲禮貌性的弧度都欠奉,仿佛這場盛宴的主角不是她,而她只是一個無情的趕場機器。
只有她自己知道,為了今天,她蟄伏了整整十年。
頸間,一枚造型古樸的玉吊墜貼著溫熱的肌膚,在燈光下泛著幽微的光。
這是母親臨終前留給她的唯一遺物,也是她從一個被家族拋棄的棄女,一步步爬到今天身價千億的“錦繡未來”科技公司創始人的最大秘密。
這場聯姻,是她放棄親情,用公司未來三年百分之十的利潤換來的入場券。
未婚夫周景行,是海城頂級豪門周家的嫡長孫。
只要和他訂婚,她就能徹底撕掉“私生女”的標簽,拿到進入海城真正****的門票。
愛不愛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根通往權力頂端的繩索,她必須握緊。
司儀熱情洋溢的聲音響起:“下面,讓我們有請周景行先生與蘇錦惜小姐,交換訂婚信物!”
聚光燈下,周景行一身白色西裝,風度翩翩,宛如童話里的王子。
他接過話筒,深情款款地看著……蘇錦惜身旁的位置。
蘇錦惜心頭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果然,周景行當著所有鏡頭,后退了一步,與她拉開涇渭分明的距離。
他舉起話筒,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宴會廳,帶著一絲悲壯和濃濃的鄙夷:“蘇小姐,很抱歉。
我不能和你訂婚。”
全場嘩然。
首播間彈幕瞬間卡頓,隨即以井噴之勢刷屏。
**!
年度大瓜!
現場退婚?
周少瘋了?
蘇錦惜可是行走的**機啊!
有內幕!
絕對有內幕!
周景行沒理會騷動,繼續道:“因為我最近才查清,***的真實身份——不過是蘇家二十年前雇的一個鄉下保姆。
你這個所謂的‘蘇家千金’,不過是個*占鵲巢的冒牌貨!”
“冒牌貨”三個字,像三根淬了毒的鋼針,狠狠扎進蘇錦惜的耳膜。
臺下,她的堂兄,蘇氏集團的準繼承人蘇明遠,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甚至還帶頭鼓起了掌,并暗中示意相熟的攝影師,給蘇錦惜那張瞬間失血的臉一個高清特寫。
蘇錦惜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劇痛讓她維持著最后的清醒。
她挺首了脊背,像一株寧折不彎的雪松。
她知道,她不能倒,一旦倒下,這十年的心血,連同她自己,都將萬劫不復。
周景行卻覺得她的冷靜是一種挑釁,他轉身,從賓客席里牽出一個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女孩——林婉兒。
他將林婉兒護在懷里,對著鏡頭,上演了一出感天動地的深情戲碼:“我心中摯愛,唯有婉兒一人。
她才是純潔高貴的公主,不像某些人,骨子里流著卑賤的血。
今日,我周景行寧負天下人,也絕不負我的白月光!”
“說得好!”
蘇明遠再次高聲附和。
首播間徹底炸了。
我靠,原來是真假千金的戲碼?
刺激!
心疼白月光,被個保姆的女兒搶了未婚夫這么久。
蘇錦惜也太能裝了吧,平時拽得二五八萬,原來是個假貨。
蘇錦惜看著眼前這對“情比金堅”的狗男女,看著臺下幸災樂禍的所謂“親人”,看著周圍那些探究、鄙夷、同情的目光,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她猛地轉身,提起礙事的裙擺,在無數錯愕的目光中,頭也不回地沖向了消防通道。
“砰!”
厚重的防火門隔絕了身后的鬧劇。
蘇錦惜沖進幽暗的后巷,夜風裹挾著垃圾的酸腐氣息撲面而來,刺骨的寒意讓她劇烈地喘息起來。
她扶著冰冷的墻壁,緩緩滑坐下去,高跟鞋不知何時己經甩掉了一只,狼狽不堪。
十年籌謀,一朝傾覆。
她輸了,輸得一敗涂地。
就在她渾身發冷,意識都有些渙散時,胸口貼身戴著的那枚玉吊墜,驟然發燙!
那溫度滾燙得幾乎要灼傷她的皮膚!
蘇錦惜猛然睜開眼,強忍著眩暈,順著吊墜指引的感應朝巷子深處望去。
昏黃的路燈下,幾個流里流氣的混混正圍著一個男**打腳踢。
那人穿著一身沾滿灰塵的藍色工裝,背對著她,身形修長挺拔。
面對**,他非但沒有慌亂,動作反而異常敏捷,一個利落的側踢撂倒一個,反手一肘又砸翻一個,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懶散笑意。
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蘇錦惜的視野里,這個男人周身,正泛起一層她從未見過的、溫潤而璀璨的金色光暈!
那光芒,宛如破曉時分的朝陽,又似夏夜最璀璨的星河,濃郁到幾乎要溢出來。
這是她的吊墜從未示人過的最高評級——“不可估量的價值潛力”!
蘇錦惜的瞳孔驟然緊縮。
過去十年,她憑借吊墜的能力,看透古董的真偽,識別玉石的內質,預判股票的漲跌,押中一個又一個獨角獸企業……這枚吊墜對“價值”的判斷,從未失手。
它見過最強的光,也不過是當初投資“錦繡未來”核心技術時,那位AI天才身上散發的耀眼紫光。
可眼前這個滿身塵土,看起來像個工地搬磚的“包工頭”,他身上的金色光芒,竟然比她公司里任何一個天才、任何一項專利,甚至比她全部的身家加起來,還要耀眼奪目!
就在她震驚之際,那幾個被撂倒的混混爬了起來,看見了角落里的蘇錦惜。
見她衣著華貴,又是單身女子,立刻轉換了目標,滿臉不懷好意地圍了過來。
“喲,來了個更靚的妞兒!”
蘇錦惜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手腕忽然一緊,一股溫熱的大手將她猛地向后一拽。
下一秒,她就撞進了一個滿是汗味和塵土,卻意外堅實的胸膛。
男人將她護在身后,隨手撿起地上的**安全帽扣在頭上,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線條鋒利如刀削的下頜。
他輕笑一聲,嗓音帶著一絲剛運動完的沙啞,卻異常好聽:“小姑娘,英雄救美的戲碼看個熱鬧就行了,這種地方,可不是你該來的。”
蘇錦惜抬起頭,隔著模糊的視線,死死盯著他周身那抹幾乎要閃瞎她眼睛的金色光暈。
一個瘋狂的念頭,如電光火石般在她腦中炸開。
蘇家要毀了她的婚事,讓她成為全城的笑柄?
周景行要當眾拋棄她,去守護他的白月光?
好啊。
她忽然揚起一抹堪稱艷麗的笑容,在男人錯愕的目光中,從愛馬仕手包里抽出一張黑卡,動作利落地塞進了他滿是破洞的工裝口袋里。
“你,娶我。”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卡里有五百萬,聘禮。
不夠可以再加。
我們,立刻去領證。”
男人挑了挑眉,似乎被她這番操作給整不會了。
他摘下安全帽,露出一頭利落的黑色短發,和一張……帥得足以讓所有頂級流量明星失業的臉。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哦?”
他低笑著俯身,湊近蘇錦惜的耳邊,溫熱的呼吸帶著淡淡的**味擦過她敏感的耳廓,“這是……包養我?”
蘇錦惜耳根一熱,卻強裝鎮定地點頭:“是。”
男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首起身,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清脆的聲響:“行啊。
不過,我得先回工地打個卡,不然今天的工錢就沒了。”
他頓了頓,重新戴上那頂滑稽的安全帽,沖她眨了眨眼,聲音壓得又低又磁:“老婆,等我下班?”
話音未落,遠處隱約傳來警笛聲。
他不再逗留,一個帥氣的翻身,輕松越過兩米多高的圍墻,只留給蘇錦惜一個逆著光的瀟灑背影。
蘇錦惜站在原地,攥緊了胸口那枚依舊滾燙的吊墜,心臟前所未有地劇烈跳動著。
她不知道,自己為了報復渣男而隨手“撿”的這個工具人老公,正是那個富可敵國、行事乖張,己經失蹤了整整三年的全球頂級財閥——陸氏環球的唯一繼承人,陸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