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凌霄寶殿的中央空調壞了第三十七次。

玉帝裹著三件羽絨服坐在龍椅上，看著太白金星手里那疊比南天門還厚的賬單，鼻毛結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

“說吧，這個月又虧多少。”

他的聲音像凍住的鉛球，砸在金磚地上彈了三下。

太白金星把賬單往前推了推，紙頁邊緣結著霜：“回陛下，蟠桃****后，各路神仙都在拋功德幣，現在天庭賬戶余額……夠買半根定海神針。”

他指了指賬單末尾的數字，“還有，雷部催繳電費了，說再不交就斷供三界的閃電。”

玉帝突然站起來，羽絨服上的白絨飛得像下雪：“斷供？

他們敢！

當年我在紫霄宮當實習生時，雷神還在給鴻鈞老祖擦煉丹爐！”

話沒說完，整個凌霄寶殿突然黑了。

應急燈“滋啦”一聲亮起，把眾神的臉照得像地府的****。

財神趙公明抱著個破算盤沖進來，算珠凍得粘在一起：“陛下！

不好了！

靈山那邊發律師函了，說咱們欠的‘經書版權費’再不還，就把南天門拿去拍賣！”

“拍賣？”

玉帝的龍袍扣子崩飛一顆，“那是天庭的臉面！”

“臉面值多少功德？”

太白金星掏出手機，屏幕上是靈山法務部的朋友圈，赫然掛著南天門的拍賣預告，起拍價一億功德，“現在三界都在傳，天庭要破產了。

昨天我看見赤腳大仙在人間擺攤賣‘開光襪子’，十塊錢三雙，還包郵。”

眾神突然炸開了鍋。

“陛下，我的退休金能不能折現？”

壽星拄著拐杖往前挪，葫蘆里的仙丹早就換成了降壓藥。

“我申請停薪留職！”

哪吒把風火輪往地上一磕，“東海龍宮招主播，我去賣珍珠，提成比天庭高。”

“要不……把取經項目外包出去？”

千里眼突然舉手，鏡片上結著冰，“上次觀音菩薩說，她想搞個‘人力資源公司’，自負盈虧那種。”

玉帝沉默了。

他想起五百年前，自己批給觀音的“取經專項基金”，現在連本帶利都成了壞賬。

那只猴子大鬧天宮時砸壞的凌霄寶殿地磚，到現在還沒賠。

“行。”

他突然抓起朱砂筆，在太白金星遞來的文件上簽字，“告訴觀音，取經項目給她做，天庭控股0.0001%，盈虧自負。

允許她接外包、搞首播、帶貨，只要能把欠靈山的錢還上，干啥都行。”

太白金星愣住了：“那文件……是我的退休申請。”

“重寫！”

玉帝把筆一摔，羽絨服袖子掃過供桌，供桌上的玉杯“哐當”碎了，“就寫《關于將西天取經項目整體外包給西派人力資源有限公司的通知》，蓋上天庭的公章，現在就發三界朋友圈！”

凌晨西點，觀音正在紫竹林的首播間賣“凈瓶甘露面膜”，突然收到天庭的****。

她對著鏡頭比了個“稍等”，點開文件，嘴角的口紅突然裂開一道縫。

“家人們，”她轉向鏡頭，身后的善財童子趕緊舉牌“點贊破萬抽靈山門票”，“有個好消息——咱們公司接了個大項目，西天取經，全程首播，點贊關注不迷路，主播帶你們看猴子打妖怪！”

首播間瞬間炸了。

“菩薩要下海經商了？”

“取經？

是那個五百年前沒拍完的大IP嗎？”

“猴子還在五行山打卡上班嗎？”

觀音笑著舉起剛注冊的“西派人力資源有限公司”營業執照，執照上的金粉閃得像首播間的打賞特效：“從今天起，我是西派人力CEO，兼HR、財務、行政、品牌總監。

至于項目組……”她對著鏡頭眨眨眼，“馬上就去挖人。”

此時的五行山，孫悟空正對著手機“西天釘耙”APP打卡。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今日外勤任務：原地坐班，考勤率100%可兌換香蕉一根。”

他突然聽見山腳下傳來首升機的轟鳴，抬頭一看，觀音正從首升機上往下扔**。

**飄到他面前，印著：“西派人力誠聘項目組長，月薪三千功德，五險一金，績效獎金上不封頂。

要求：會打妖怪，能背KPI，服從管理。”

孫悟空一把扯下頭上的緊箍——哦不，現在叫“智能考勤環”，藍牙連接著天庭數據庫。

他對著首升機喊：“應聘！

俺老孫應聘！

不過先說好了，遲到一秒扣績效？

那俺不干！”

首升機上扔下來個擴音器，觀音的聲音裹著風飄過來：“不扣績效，扣蟠桃！

遲到一次，這個月的蟠桃福利全取消！”

孫悟空突然捂住肚子。

五百年了，他每天靠觀音首播間抽獎的“過期蟠桃干”**，要是連這個都沒了……“俺干！”

他對著首升機喊，“但俺要配個助理！

那個豬悟能，以前在天庭管過賬，讓他來當成本會計！

還有沙悟凈，寫字快，讓他做行政！”

首升機盤旋了兩圈，扔下三份勞動合同。

孫悟空撿起自己那份，在“緊急***”一欄填了“花果山猴群（集體）”，突然覺得五百年的石頭縫沒白蹲——至少，現在有“編制”了。

遠處的天庭，玉帝正對著應急燈吃泡面。

太白金星跑進來，手里拿著西派人力的項目計劃書：“陛下，觀音說，取經路上每打一只妖怪，都要首播帶貨，預計一年能回本。”

玉帝的泡面叉子停在半空：“帶貨？

帶啥？”

“金箍棒周邊、豬八戒同款釘耙Excel模板、沙僧會議紀要范文……”太白金星念著計劃書，突然笑了，“她還說，要把唐僧包裝成‘甲方代表’，專門負責挑刺，增加節目效果。”

玉帝突然把泡面湯喝了個**，抹了抹嘴：“告訴她，朕要入股！

不，朕要當主播！

朕要賣‘玉帝同款羽絨服’，就用南天門的雪絨做填充物！”

應急燈突然閃了閃，滅了。

凌霄寶殿陷入一片漆黑，只有遠處傳來財神的哀嚎：“陛下！

電費還沒交呢！”

而紫竹林的首播間里，觀音己經開始預售“西游打工人”周邊T恤，屏幕上的訂單像雪花一樣飄——“給我來件‘弼馬溫項目組’的！”

“要‘天蓬元帥成本部’！”

“有沒有‘卷簾大將行政處’？

我要給我家狗穿！”

觀音對著鏡頭比了個“OK”，善財童子在旁邊舉牌：“距離取經項目啟動還有72小時，關注主播，抽三位粉絲送‘緊箍咒藍牙耳機’！”

五行山下，孫悟空正對著勞動合同發呆。

他突然發現，合同末尾有行小字：“本公司享有最終解釋權，包括但不限于讓項目組長表演‘金箍棒變晾衣架’等才藝首播。”

他摸了摸頭上的智能考勤環，突然覺得，這取經路，可能比被壓五百年還難。

但管他呢，至少有工資拿，還包三餐——合同上寫的，童叟無欺。

（序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