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靳言坐在一片狼藉的書房里,一夜未眠。
地上還散落著被沈清辭剪碎的白色西裝布料,以及文件和擺件的殘骸。
那對藍寶石袖扣孤零零地躺在角落,反射著冰冷的光。
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太陽穴突突地跳著。
沈清辭昨天的爆發(fā),像一場毫無預(yù)兆的颶風(fēng),將他固有的認知攪得天翻地覆。
那個一向溫順、甚至有些寡言的聯(lián)姻對象,怎么會突然變得如此……瘋狂?
耍脾氣。
對,一定是耍脾氣。
是因為薇薇回來了,他感覺到了威脅,所以在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吸引自己的注意。
顧靳言煩躁地松了松領(lǐng)帶,試圖用這個理由說服自己。
他習(xí)慣了沈清辭的順從和隱忍,根本無法接受,或者說拒絕去思考“替身”二字對沈清辭意味著怎樣的羞辱和傷害。
就在這時,特助神色緊張地敲門進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顧總……這是沈先生那邊派人送來的。”
顧靳言皺眉接過,只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大字,瞳孔便猛地一縮——離婚協(xié)議書。
****,清清楚楚。
條款簡單到近乎羞辱:沈清辭自愿放棄婚后一切財產(chǎn)分割,只要求**婚姻關(guān)系。
他不是在耍脾氣……他是來真的?!
一股莫名的、混雜著被挑釁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慌亂的的情緒猛地竄上心頭。
顧靳言“唰”地站起身,一把將協(xié)議書摔在桌上!
他立刻拿出手機,翻出那個幾乎從未主動撥打過的號碼,按下了通話鍵。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對面?zhèn)鱽砩蚯遛o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卻又冰冷疏離的聲音:“喂。”
“沈清辭!”
顧靳言壓著怒火,聲音陰沉,“你鬧夠了沒有?
把離婚協(xié)議收回去!
立刻回家!”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響起一聲極輕的、帶著濃濃嘲諷的嗤笑。
“回家?
哪個家?
那個讓我當了三年替身的賊窩嗎?”
“你!”
顧靳言語塞,強壓下火氣,試圖用他最擅長的方式施壓,“沈清辭,你別忘了你背后的沈家!
你家那個項目,現(xiàn)在全靠顧氏的資金撐著!
沒了顧家的幫扶,資金鏈立刻就會斷裂!
到時候沈家破產(chǎn),你就是沈家的罪人!”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施舍般的傲慢,仿佛篤定了沈清辭會屈服:“別耍這些小性子了,快回來。
昨天的事,我可以當作沒發(fā)生過,既往不咎。”
他甚至刻意放緩了語氣,帶著一種自以為是的安撫:“清辭,我知道你心里有氣。
但商業(yè)聯(lián)姻,各取所需,這三年顧家待你不薄。
你現(xiàn)在回來,之前的事我都可以不計較,城南項目的款項我也會如期撥過去。
你要懂事。”
“懂事?”
沈清辭像是聽到了*****,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尖銳的痛楚和徹底的失望,“顧靳言,你是不是覺得,我沈清辭離了你們顧家就活不下去?
是不是覺得,用沈家就能永遠拿捏我,讓我繼續(xù)像個傻子一樣被你蒙在鼓里,心甘情愿當別人的影子?”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fā)顫,卻字字鏗鏘:“我告訴你,這三年,我看著你這張自以為是的臉,聞著這棟房子里無處不在的、令人作嘔的另一個女人的氣息,每一天都讓我覺得無比惡心!
你和她,你們顧家,從里到外都爛透了!”
酒店套房里,沈清辭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清晨蘇醒的城市。
聽著電話里顧靳言那高高在上、自以為拿捏住他命脈的言論,他只覺得無比可笑,心底最后一絲因為家族而產(chǎn)生的猶豫也徹底消散。
他對著話筒,聲音清晰而平靜,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一字一句地砸回顧靳言耳中:“顧靳言,你聽好了。”
“沈家是死是活,從今往后,跟我無關(guān),更不勞你費心。”
“就算沈家明天就破產(chǎn)——”他頓了頓,語氣里的厭惡幾乎要化為實質(zhì),透過電波傳遞過去。
“也比我留在你們顧家,看著你們這對狗男女,繼續(xù)惡心我要強!”
說完,不等顧靳言有任何反應(yīng),沈清辭首接掛斷了電話,隨手將手機丟在一旁的沙發(fā)上,仿佛剛剛接聽了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騷擾電話。
他望著窗外初升的太陽,金色的光芒灑在他臉上,驅(qū)散了連日來的陰霾。
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和解脫感,蔓延至西肢百骸。
另一邊,顧靳言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難以置信地僵在原地。
沈清辭……竟然敢掛他電話?
還說……寧愿沈家破產(chǎn),也不愿回來?
顧靳言猛地將手機砸在地上,昂貴的定制手機瞬間屏幕碎裂。
他胸口劇烈起伏,一種事情徹底脫離掌控的慌亂和暴怒,幾乎要將他吞噬。
沈清辭,你很好!
我倒要看看,離了顧家,你和你那破落的沈家,能硬氣到幾時!
小說簡介
“檸檸不是寧寧”的傾心著作,顧靳言林薇薇是小說中的主角,內(nèi)容概括:指尖劃過天鵝絨盒子的表面,觸感細膩得像一場不愿醒來的夢。沈清辭站在衣帽間的全身鏡前,手里緊緊攥著那個小盒子。里面是一對藍寶石袖扣,深邃的藍,像暗夜里寂靜的海。他挑了三個月,才找到這對不算扎眼,卻足夠精致,配得上顧靳言的袖扣。今天,是他們結(jié)婚三周年的紀念日。盡管這場婚姻始于冰冷的商業(yè)聯(lián)姻,盡管顧靳言對他始終淡漠,但三年,一千多個日夜,就算是塊石頭,也該捂熱一點點了吧?沈清辭心里揣著這點微末的希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