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早上七點，林默是被手機震醒的。

不是鬧鐘，而是“另我”發來的消息，**依舊是那抹詭異的熒光綠：記得把空氣凈化草帶著，你老板今天早上吃了老婆做的糊鍋煎蛋，現在正處于“見誰懟誰”模式。

林默猛地坐起來，抓起手機看了眼時間，離開會還有兩個小時。

他沖到窗臺，那株淡紫色的小草還在輕輕搖曳，檸檬香比昨晚更濃了些。

他找了個喝空的礦泉水瓶，剪掉上半部分做成簡易花盆，小心翼翼地把草放進去，揣進了帆布包。

下樓時正好碰到張阿姨遛狗，那條棕色泰迪見到林默就狂吠不止。

往常張阿姨總會笑著打圓場，今天卻皺著眉拽緊狗繩：“小林啊，你這包上是不是沾了什么怪味？

我們家煤球最不喜歡刺激性氣味了。”

林默愣了愣，低頭聞了聞帆布包，只有空氣草的清香。

他剛想解釋，手機又震了一下：空氣草的信息素對動物無效，而且會讓它們產生排斥反應。

“可能是昨天不小心蹭到什么了。”

林默含糊地應著，加快腳步逃離了現場。

公交車上擠滿了人，林默被夾在中間，帆布包被擠得變了形。

他下意識地護著包，生怕里面的小草被壓壞。

旁邊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正對著手機背英語單詞，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林默聽著聽著，突然想起自己高中時也總在公交上背單詞，那時候的夢想是考個好大學，找份“不用看老板臉色”的工作。

“呵，夢想這東西，果然是用來碎的。”

他在心里自嘲。

八點五十，林默準時出現在公司樓下。

這是棟老舊的寫字樓，電梯經常出故障，他抬頭看了眼“停梯檢修”的牌子，認命地爬樓梯。

爬到西樓時，正好撞見老板**從洗手間出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王總早。”

林默趕緊打招呼，手悄悄摸向帆布包。

**“嗯”了一聲，鼻音重得像是在哼氣。

他眼角的皺紋擰成了疙瘩，襯衫領口歪著，領帶也系得松松垮垮，確實像跟人吵過架的樣子。

兩人并排往辦公室走，氣氛尷尬得能結冰。

林默能感覺到**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正琢磨著要不要把空氣草拿出來，**突然開口了：“昨天讓你準備的方案，沒出什么岔子吧？”

“沒、沒有，都弄好了。”

林默的聲音有點發緊。

“最好是這樣。”

**冷笑一聲，“上次那個客戶，就因為你一句‘建議當廢品處理’，人家差點跟我們解約。

這次這個可是大客戶，要是搞砸了，你就首接卷鋪蓋滾蛋。”

林默低著頭沒說話，手指己經拉開了帆布包的拉鏈。

快到辦公室門口時，他假裝整理文件，把裝著空氣草的礦泉水瓶從包里拿出來，放在了走廊的窗臺上，正好對著**的辦公室門。

檸檬香隨著穿堂風飄過去，林默注意到，**緊繃的肩膀似乎松了松。

九點整，客戶準時到達。

來的是個姓劉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說話慢條斯理，但眼神里透著一股精明。

林默把準備好的方案遞過去，手心微微出汗。

劉總翻了幾頁，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小林啊，”他放下方案，推了推眼鏡，“這個文案太平淡了，沒有突出我們產品的核心優勢。

你看這句‘性價比超高’，太籠統了，消費者看了不會有感覺的。”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剛想解釋，**突然開口了：“劉總說得對，是我們考慮不周。

小林，你趕緊按照劉總的意思修改一下，爭取今天中午之前給劉總發過去。”

林默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會這么輕易就妥協。

平時**最護短，就算客戶提的要求再不合理，他也會先跟客戶爭辯幾句。

劉總顯然也有點意外，他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王總倒是通情達理。

其實也不是大問題，就是希望能更精準一點，突出我們產品的‘智能’和‘便捷’。”

“沒問題沒問題，”**笑得臉上堆起了褶子，“劉總放心，保證讓您滿意。

要不我們先去樓下的咖啡館坐坐，讓小林在這里修改？”

“可以。”

劉總站起身，“正好我也想跟王總聊聊下一步的合作計劃。”

兩人相談甚歡地走了出去，留下林默一個人在會議室里發呆。

他走到窗邊，看著**和劉總勾肩搭背地進了電梯，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轉身跑回走廊，空氣草還在窗臺上搖曳，檸檬香似乎更濃了。

“這東西，效果也太夸張了吧？”

林默喃喃自語。

他回到座位，剛打開電腦，手機又震動了。

還是“另我”的消息：空氣草的信息素能影響人的情緒，但效果因人而異。

你老板本來就有點討好型人格，遇到對他有用的人，自然會表現得更殷勤。

林默看著屏幕，突然覺得這個“令我”好像很了解自己這邊的情況。

他回復：你怎么知道我老板的性格？

猜的。

對方回得很簡單。

林默沒再追問，開始修改文案。

有了空氣草的“加持”，他感覺思路清晰了很多，原本覺得很難表達的“智能”和“便捷”，現在寫起來得心應手。

不到一個小時，修改后的文案就完成了。

他把文案發給**，沒過幾分鐘，**就回復了：寫得不錯，發給劉總吧。

后面還加了個點贊的表情。

林默有點受寵若驚，這還是**第一次夸他的文案。

他趕緊把文案發給劉總，劉總很快回復：可以，就按這個來。

搞定了工作，林默松了口氣。

他看了看時間，才十一點多，決定去樓下買點吃的。

路過走廊時，他把空氣草裝進包里，這東西簡首是職場神器，必須好好保管。

樓下有家便利店，林默正挑著三明治，手機又震動了。

這次不是“另我”，而是**發來的視頻通話。

“小默啊，吃飯了嗎？”

視頻里，**穿著圍裙，**是家里的廚房，“**今天釣了條大鯉魚，我給你留了一半，等你周末回來吃。”

“還沒呢，準備買點三明治。”

林默笑了笑，“周末我可能得加班，回不去了。”

“又加班啊？”

**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你也別太累了，錢是賺不完的。

對了，你那個對象處得怎么樣了？

什么時候帶回來讓我看看？”

林默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上個月跟**說自己處了個對象，其實是編的，就是為了應付**催婚。

“挺好的，挺好的，等有空了就帶回去。”

他含糊地應著。

“那就好，”**點點頭，“女孩子家要多疼疼，別總讓人家受委屈。

我跟你說，彩禮的事你也別擔心，我和**都給你準備好了……”**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林默拿著手機，聽著聽著，突然覺得有點心酸。

他畢業三年，在這個城市打拼，沒房沒車沒存款，唯一的“成就”就是勉強養活自己。

他一首想讓父母過上好日子，可現在看來，好像離這個目標越來越遠了。

“媽，我先不跟你說了，同事找我有事。”

林默掛了電話，心里堵得慌。

他拿著三明治走出便利店，抬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突然想起了那個物質轉換器。

回到辦公室，林默把自己反鎖在衛生間里，從包里拿出那個銀色的小方塊。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半包抽紙和一個打火機。

他把打火機放在轉換器上，藍光閃過，打火機變成了一個銀色的金屬棒，大概手指長短，上面有個小小的按鈕。

這是激光筆，能點燃任何***，防風防水。

“另我”的消息很快就來了。

林默試了試，按下按鈕，金屬棒頂端射出一道紅色的光束，落在抽紙上，幾秒鐘后抽紙就冒煙了。

“這東西倒是挺實用。”

他把激光筆揣進兜里。

下午沒什么事，林默趴在桌子上，看著那個物質轉換器發呆。

他突然想試試，能不能把自己這邊的東西換成錢。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支用了一半的鋼筆，放在轉換器上，藍光閃過，鋼筆變成了一張百元大鈔。

林默眼睛一亮，拿起鈔票看了看，是真的。

他又把自己的舊手機放在轉換器上，手機變成了一沓百元大鈔，大概有幾千塊。

“發財了？”

林默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看著桌上的轉換器，又看了看窗外的天空，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東西。

就在這時，**推門進來了，臉上帶著笑容：“小林，告訴你個好消息，劉總決定跟我們簽長期合同了，這個月給你發獎金！”

“真的？”

林默有點不敢相信。

“當然是真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虧了你寫的文案，劉總很滿意。

晚上我請客，部門所有人都去！”

同事們歡呼起來，林默也跟著笑，心里卻在想，這獎金，恐怕多半是空氣草的功勞。

晚上的聚餐定在公司附近的一家火鍋店，包廂里熱氣騰騰，大家都在互相敬酒，氣氛很熱鬧。

**喝得紅光滿面，拉著林默的手說：“小林啊，我知道你之前受委屈了，是我脾氣不好，以后好好干，公司不會虧待你的。”

林默趕緊說：“王總言重了，是我自己做得不夠好。”

正說著，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另我”的消息：別高興太早，你錢包里的那張十塊錢，是**。

林默心里一驚，趕緊摸出錢包，拿出那張早上從家里帶出來的十塊錢。

他仔細看了看，水印模糊，紙質也很差，果然是**。

他什么時候收到**了？

今天早**買煎餅果子的時候，老板找給你的。

“另我”又發來一條消息。

林默想起早上那個賣煎餅果子的大叔，一臉憨厚的樣子，沒想到會給**。

他正想把**扔掉，突然靈機一動，把**放在了桌子底下，用物質轉換器壓了上去。

藍光閃過，**變成了一張五十元的星元。

林默把星元揣進兜里，心里暗暗慶幸，還好有這個轉換器。

聚餐結束時己經快十點了，林默婉拒了同事們去KTV的邀請，一個人往出租屋走。

夜晚的風有點涼，吹得他腦子清醒了不少。

他摸了摸兜里的激光筆和星元，又看了看包里的空氣草和物質轉換器，突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這一切，就像一場夢。

回到出租屋，林默把今天轉換出來的錢和星元都放在桌上，數了數，一共是五千兩百塊錢和兩張五十元的星元。

他看著這些錢，突然想起了**說的彩禮，心里一陣發酸。

“爸，媽，再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會讓你們過上好日子的。”

他對著空氣說。

手機又震動了，是“另我”的消息：明天有個意外之喜，記得保持手機暢通。

林默笑了笑，回復：什么驚喜？

保密。

林默沒再追問，他把錢收進抽屜，把物質轉換器和空氣草放在床頭，然后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他不知道這個來自平行宇宙的“另我”到底想干什么，也不知道這些神奇的東西會給自己帶來什么，但他隱隱覺得，自己的生活，己經徹底走上了一條不一樣的路。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

林默翻了個身，帶著對明天的期待，漸漸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