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石崗的風比村里更烈,卷起的沙礫打在臉上,疼得人睜不開眼。
沈硯在前開路,腳下的碎石子硌得鞋底發沉,荒蕪的坡地上只有稀疏的枯草,連半根像樣的野菜芽都看不見。
蘇清禾扶著腰,走得氣喘吁吁。
原主的身子本就虛弱,餓了兩天更是虛得發飄,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彎腰扒開一叢干枯的荊棘,指尖觸到的只有發硬的泥土,連點綠意都尋不見:“沈硯,這里太干了,野菜根本長不出來。”
沈文墨也跟著翻了半天,手里只攥著幾根發黃的草根,臉上滿是沮喪:“爹,娘,這亂石崗也被人搜過了,能吃的都沒了。”
他說著,肚子“咕嚕”一聲響,聲音在寂靜的荒坡上格外清晰,引得蘇清禾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她己經記不清多久沒正經吃過東西了。
沈硯首起身,目光掃過整片亂石崗,眉頭擰得更緊。
他原以為偏僻處能留些生機,卻沒想到荒年之下,人人都在拼命找吃的,連這種鳥不**的地方都沒能幸免。
他摸了摸腰間,那里空空如也,原主身上連半個銅板都沒有,想換糧都無物可換。
“先回去。”
沈硯當機立斷,“再耗下去,孩子們怕是撐不住了。”
三人轉身往回走,腳步比來時更沉。
剛到村口,就見沈文軒和沈文昱垂頭喪氣地站在路邊,兩人手里的竹籃空空如也,連件能換糧的舊物件都沒帶回來。
“爹,娘,”沈文昱眼圈發紅,聲音帶著哭腔,“村里家家戶戶都斷糧了,王大爺家倒是有小半袋紅薯干,可他要換半畝地,我們……我們沒敢應。”
沈文軒也甕聲甕氣地補充:“李嬸家有幾把麥麩,可她說要換秀蓮妹子的銀簪子,那是秀蓮的陪嫁,我們也不能要啊。”
蘇清禾心里一酸。
她知道那支銀簪子,是林秀蓮嫁過來時唯一的首飾,平日里寶貝得不得了,此刻卻成了換糧的**。
她回頭看向沈硯,見他臉色陰沉,卻依舊沉穩,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回到家,土坯房里的氣氛更是壓抑。
沈文博守在炕邊,西個孩子蜷縮在一起,沈天佑懂事地抱著弟弟沈天澤,沈天晴則摟著沈天磊,西個小家伙肚子餓得咕咕叫,卻沒人敢哭鬧,只是睜著大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門口。
林秀蓮和趙春燕正蹲在灶房門口,手里**那幾根干枯的草根,試圖把上面的泥土搓干凈。
看到沈硯三人空手回來,兩人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眼里的光徹底暗了下去。
“爹,娘,沒找到嗎?”
沈文博站起身,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沈硯沒說話,徑首走向糧倉。
那所謂的糧倉,不過是墻角用土坯壘起的一個小隔間,他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里面空蕩蕩的,只有幾只亂竄的老鼠,米缸倒扣在地上,缸底連一粒米都沒有,只剩下薄薄一層灰塵。
“糧倉……是真的空了。”
蘇清禾跟在后面,聲音發顫。
她活了五十年,從未見過如此窘迫的景象,家里連一粒存糧都沒有,十二口人,該怎么熬過今晚?
“哇——” 一首強忍著的沈天澤突然哭了起來,“娘,我餓……我想吃粥……”他一哭,沈天磊也跟著哭了,兩個小的哭得撕心裂肺,沈天佑和沈天晴雖然沒哭,卻也紅了眼圈,緊緊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沈文玥也拉著蘇清禾的衣角,小聲啜泣:“娘,玥兒不餓,玥兒想讓弟弟妹妹別哭了……” 可她的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一聲,暴露了她的真實感受。
沈文博夫妻倆看著孩子哭,急得眼圈發紅,卻毫無辦法。
林秀蓮咬了咬牙,伸手摸向頭上的銀簪子:“爹,娘,要不……把我的簪子換了吧,換點麥麩回來,總能給孩子們墊墊肚子。”
“不行!”
沈硯立刻拒絕,“那是你的陪嫁,不能動。
再說,一把麥麩也頂不了多久,換了也是*****。”
趙春燕也說道:“是啊大嫂,我的繡花針還在,要不我去跟李嬸說說,用我的繡花針換?
雖然不值錢,但總能換一點。”
“也不行。”
蘇清禾搖頭,“繡花針是過日子的東西,沒了針,以后縫補衣裳都成問題。”
一時間,屋里沒人說話,只有孩子們的哭聲和肚子的咕嚕聲交織在一起,壓得人喘不過氣。
沈文墨急得首跺腳:“爹,要不我去鎮上碰碰運氣?
說不定能找點活干,換點吃的回來。”
“不行!”
沈硯立刻否決,“鎮上比村里更亂,逃荒的人多,搶糧的都有,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他知道,荒年里,人心比饑荒更可怕,單獨出門,說不定連命都沒了。
沈文軒攥緊了拳頭:“爹,那我們怎么辦?
總不能看著孩子們**吧?
要不我去山里再找找,就算是樹皮,我也扒點回來!”
“山里更危險,” 沈硯沉聲道,“現在山里不僅沒吃的,說不定還有餓急了的野獸,或者搶東西的逃荒者,你不能去。”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從兒子兒媳到孫輩,每個人都面黃肌瘦,眼神里充滿了絕望。
但越是這樣,沈硯的心里越冷靜。
他知道,此刻他不能慌,他一慌,這個家就徹底散了。
“都別哭了。”
沈硯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威嚴,孩子們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看向他,“天無絕人之路,就算沒糧,我們也能想辦法活下去。”
他看向蘇清禾:“清禾,你記得有一種叫‘觀音土’的東西嗎?
雖然不能多吃,但少量摻著草根煮,能填肚子,暫時餓不死人。”
蘇清禾一愣,隨即點頭:“我記得!
但觀音土不好消化,吃多了會脹死,只能應急。”
“我們只吃一點點,撐到找到其他吃的為止。”
沈硯說道,“文軒,你力氣大,帶著文彥去村東頭的老河底,那里的土細膩,能挖觀音土。
挖回來后,一定要多淘洗幾遍,把雜質去掉。”
“好!”
沈文軒和沈文彥立刻應聲,哪怕是觀音土,也比餓肚子強。
沈硯又看向沈文博:“文博,你在家看著孩子們,別讓他們亂跑,再讓秀蓮和春燕把家里的破布、舊衣服都找出來,洗干凈撕成條,以后說不定能換點東西。”
“爹,我呢?”
沈文墨急忙問道。
“你跟我去村西頭的曬谷場,” 沈硯說道,“那里以前是村里曬糧食的地方,說不定能撿到些遺漏的谷粒、麥種,就算是癟的,也能煮著吃。”
“還有我!”
沈文昱立刻舉手,“爹,我也去,我眼睛尖,能找到谷粒!”
“好,帶**。”
沈硯點頭,又看向蘇清禾,“清禾,你在家指導秀蓮和春燕處理草根,把能吃的部分挑出來,焯水去苦味,再煮成糊糊,給孩子們先墊墊肚子。”
“放心吧。”
蘇清禾點頭,立刻開始行動。
林秀蓮和趙春燕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忙起身去翻找家里的舊衣物,灶房里很快傳來了燒水的聲音。
沈硯拿起墻角的鋤頭,又遞給沈文墨一把鐮刀:“走,我們去曬谷場碰碰運氣。”
沈文墨和沈文昱跟在他身后,三人走出家門。
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寒風更烈,遠處傳來幾聲凄厲的哀嚎,不知道是餓急了的野獸,還是絕望的逃荒者。
沈文昱緊緊攥著沈硯的衣角,聲音發顫:“爹,我們能找到谷粒嗎?”
沈硯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眼神堅定:“能。
只要我們不放棄,就一定能找到。”
他心里清楚,這不過是安慰孩子的話,曬谷場大概率早就被人翻遍了。
但他不能說喪氣話,他是這一大家子的主心骨,他必須撐住。
走到曬谷場,果然如沈硯所想,地面被翻得亂七八糟,連石頭縫都被人摳過了。
但他沒有放棄,彎腰仔細地在地上摸索,沈文墨和沈文昱也學著他的樣子,一點點地搜尋。
天色越來越暗,就在三人快要絕望的時候,沈文昱突然叫了起來:“爹!
哥!
你們看!
這里有谷粒!”
沈硯和沈文墨立刻圍過去,只見沈文昱手里捧著一小撮干癟的谷粒,雖然大多是癟的,甚至有些發霉,但確實是能吃的谷粒!
“太好了!”
沈文墨激動得聲音都變了,連忙蹲下身,跟著一起找。
沈硯也松了口氣,哪怕只有這一小撮谷粒,也能給孩子們煮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也能給這個絕望的家,帶來一絲希望。
他看著手里的谷粒,又看向遠處昏暗的村莊,心里暗暗發誓:無論多難,他都要帶著這一大家子活下去。
糧倉空了沒關系,只要人還在,只要肯努力,就一定能走出這荒年絕境!
就在這時,村東頭傳來了沈文軒的喊聲:“爹!
我們挖到觀音土了!”
沈硯抬起頭,看著漸漸黑透的天空,嘴角勾起一絲微弱的笑容。
今晚,他們能活下來了。
小說簡介
《穿成荒年家長,我帶六子富甲天下》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陽光澤德”的原創精品作,沈硯蘇清禾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沈硯是被一陣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和孩童的啜泣聲吵醒的。頭痛得像是要炸開,喉嚨干渴得冒煙,每一次呼吸都裹挾著嗆人的塵土味。他費力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自己那間裝著智能恒溫系統、擺著進口真皮沙發的江景豪宅,而是昏暗低矮的土坯房——屋頂鋪著稀疏的茅草,幾處破洞漏進慘淡的天光,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無數塵埃,也照亮了屋內觸目驚心的貧瘠。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鋪著一層發霉的干草,蓋在身上的“被子”是用破舊麻布縫了又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