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躺在床上的男人似乎就是李旬念的父親,如果這家伙還姑且稱的算是人的話,這中年人身形瘦弱的就像是李旬念在幻境中所看到的那群**一般,而之所以說他還算是人,則是因為這中年人身上有一半的皮膚都長滿了類似于樹皮一樣的物質,活生生的就像是一個樹人。
“這?”
李旬念不由一驚,這樣的慘狀不用想他也知道是某位源者的杰作,甚至于這位源者他可能還認識,因為在昏迷前,他所幫助的那個宗門,就有著修煉這種圣物的源者,“他怎么回事?”
“你忘記了嗎?是那群**打的,不過他喝了你帶回來的藥,現在己經好多了,我想爸爸一定會起來,對不對,哥哥。”
少女強撐出一個微笑。
那群**?
我帶回來的藥?
這到底發生了什么?
為什么我的臉變了,這具身體的主人到底是誰?
我到底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李旬念心中萬念閃過,他游蕩江湖多年,可卻從來沒有發生過如此狀況,他很想現在就按住少女的脖頸,將其壓倒在地,通過威逼來搞清楚在自己身上發生了什么。
可他克制住了自己,不知為何,在少女身上他感受不到任何惡意,同時竟還有股莫名的親切感,就仿佛她真是自己的妹妹,而這也是自己的家,那個名叫李旬念的人所做的一切的事可能只是一場夢。
這種感覺很奇怪,李旬念想要反抗,但內心卻總有一股力量在驅使自己附和下去。
李旬念輕按中年人的脈搏,脈搏跳動微弱,不仔細感受的話,幾乎與死人無異。
這種圣物的境界并不高,主要是以凡人體內的生命源質為滋養,憑借李旬念的源星之息,只要注入中年人的體內,那么這些樹皮一樣的物質很快便會消散,只不過奇怪的事,無論他用意念如何操控,中年人也沒有任何變化。
“我?
我?”
李旬念眼中第一次閃過恐懼,他低頭看向手掌,上面游絲般的紋路此刻本應閃爍出光芒,可現在卻是如此黯淡。
不等他做進一步思考,忽然的,一聲巨響從院子傳來,緊接著粗獷的喊聲響起:“趙靈,你這***,我答應你的,現在你哥醒了,你答應我的事情呢?
怎么還在這拖著?”
聽見這聲音,少女頓時面露難色,她看看李旬念,似乎有什么話要說,可仿佛用盡全身力氣之后,她也只是輕輕地說了一句:“哥哥,你在這里照顧爸爸,他是來找我的,我先出去。”
她剛邁出第一步,緊接著一只手就攔住了她,她抬頭,有些吃驚地看著李旬念,后者搖搖頭,“我來吧,雖然你不是我……算了,誰叫你是我妹妹呢,怎么可能有人來找麻煩,一個當哥的躲在后面呢?”
李旬念若無其事地走向院子,他有這底氣,并非有著相對應的實力,而是他忘記了一件事,而叫趙靈的少女也并沒有被李旬念的這番話所感動,相反,她只有擔心,從眼神不難看出,此刻,來找麻煩的人,并不是哥哥趙二可以面對的。
院子大門被人踹翻在地,兩扇帶著歲月痕跡的木板有些凄涼的躺在地上,而罪魁禍首是一個帶著鄉里惡霸氣息的瘦子,他若無其事的踩著門板,帶著猥瑣氣息的眼睛瞥向從房間出來的李旬念,不由得冷笑兩聲:“喲,這不趙二嗎?
這一覺睡的還舒服吧?”
李旬念目光冷峻,雙手背后,沉聲問道:“這門……是你踢的?”
“**。”
瘦子再次冷笑兩聲,“不是,趙二,你這廢物,怕不是這一覺把腦袋睡傻了,敢這樣和我說話,是不是找死?”
“找死?”
這是李旬念這輩子聽過最好笑的笑話,“就憑你這個林木境界的廢物嗎?”
通過氣息能夠感受到,對方不過只是林木境界的源者,這是什么概念,不過只是剛剛脫離凡人的身份,而自己是什么身份,自己可是臻寒境界烈炎段,說是螳臂擋車也毫不為過,只要李旬念想,他只需要輕輕揮手,那么便會有十個林木境界的弱者倒在自己的手下。
當然有個前提是,自己的修為還在,在剛剛想為那位中年人治療之時,他便發現,自己不僅是臉變了,就連修為也沒了,現在的李旬念,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凡人。
而也就是在說出那句話后,他也才想起這件事。
咻!
急促的風聲呼嘯而過,翠綠的葉片似劍刃般從李旬念臉龐劃過,鮮血當即淌了下來。
快,難以用肉眼捕抓的快,這一擊原本是瞄著李旬念的腦袋,好在有一陣強風襲過,葉片才被改變了方向,不然現在可就不是流血這么簡單了。
“不要,不要打我哥,他……”趙靈沖過來想要為李旬念求情。
“滾開,臭女人,你***以為你是什么很值錢的寶貝嗎?”
瘦子粗暴的推開少女,一腳將李旬念踹翻在地。
痛,瘦子的每一腳幾乎都用盡了全力,李旬念不停哀嚎,但相比于身體的疼痛,更令他絕望的是自己的修為竟全部消失,這也就意味著他沒有任何反抗能力,雖然林木境界不過只是剛脫離凡人的身份,可即便只是如此,便讓兩者之間有著天囊之別,說的現實一些,源者在這個世界才稱得上是人,而其他,不過都只是些待宰的**。
李旬念想要反抗,但地里忽然長出了兩根藤蔓,藤蔓精準鎖住了他的關節,只要他稍一用力,那么骨裂之痛便會隨之傳來,他只能任憑對方的拳腳落在身上。
“求求你了,別打我哥了,對不起,別打我哥了……”趙靈哭喊著抱住瘦子的腿,企圖對方能夠手下留情。
可瘦子沒有絲毫憐憫,抬腳踹向趙靈,后者首飛三米,摔在地上渾身土塵。
“**,你以為你還在你的春秋大夢嗎?
一個凡人還敢瞧不起林木境界,那我想問問,你是有實力打贏我嗎?”
瘦子啐了一口唾沫在李旬念腦袋上,緊接不由分說抬起腳,幾乎就是以**的力道踩在李旬念的腦袋上。
巨力襲來,李旬念的腦袋在地上狠狠撞了兩下,細碎的土石刺破了皮膚,鮮血染紅了地面。
他的眼前又一次變得模糊,疼痛的感覺變輕了,似乎是因為身體也察覺到了死亡的陰霾,主動切斷了痛覺神經,好讓死亡的過程變得輕松。
瘦子的叫罵不停,罵的什么李旬念己經聽不清楚,但他能夠隱隱約約聽見那個名叫趙靈的少女的哭聲,哭聲很凄厲,聲浪的每一次襲來都像是一把利劍刺進李旬念的胸膛。
那張稚嫩、失去血色的臉又一次出現在李旬念眼前,她才五歲而己,就要這么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家人死在劍刃之下,就連自己都要被剁去手腳,她也一定想過反抗,可她能做什么呢?
在山匪眼里,**一個小孩就和捏死一只螞蟻一樣輕松,而源者面對凡人則是更甚,**一只螞蟻或許還要抬腳,而**一個凡人,或許只是一個念頭之事。
“原來凡人是這樣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