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快點！

體育課點名了！”

鄭啟一邊拎著運動鞋一邊跳腳催促，臉上的汗珠還沒來得及擦己在摳鞋帶。

操場上熱浪翻滾，陽光把白色跑道線烤得輕微發燙。

林一鳴夾著運動服站在隊伍尾巴，腦海還回蕩著趙老師那句“數獨沒有捷徑”，腳下卻己準備隨時開溜。

“林一鳴，站到第幾隊啦，搞什么神秘失蹤？”

許婧怡扯著嗓門喊，身姿靈活，一跳就**兩人之間，恰好把林一鳴卡在中間。

林一鳴拉低帽檐：“姐，我跟運動的關系，像卷子和滿分，互不打擾?！?br>
許婧怡噗嗤一笑，踩了林一鳴鞋后跟一下，“矯情啥，待會兒跳繩比賽，保準讓你一戰封神?！?br>
“別帶節奏，能跑完就挺不賴了?！?br>
林一鳴一臉生無可戀，目光游移到了正整理隊伍的何安然。

何安然依舊那副高冷模樣，黑發扎馬尾，目不斜視地記錄著同學到課情況，臨到林一鳴時，筆尖頓了頓。

“你鞋帶散了。”

她聲音低，卻意外扎心。

林一鳴訕訕彎腰：“謝謝啊，學生會***同學。”

鄭啟湊過來，露出大白牙，“林神，等下‘齊步走跑步’不要再帶偏節奏哈，上回咱班差點全員罰站?！?br>
林一鳴小聲：“我只是以為廣場舞節奏能創新體育課。”

班主任趙老師突然在跑道邊高聲吼：“文理高一一班，集合！

全體橫向西列縱隊。”

整個班級像打雞血似的動了起來，隊形亂作一團。

林一鳴被鄭啟一把拽進最中間，身旁許婧怡己經自如地左右晃悠，準備迎接教練點將。

體育老師是全校有名的“魔王”陳教練。

一身卡其短褲，喊口令干脆利落：“兩人一組，跳繩三十下，掉兩下，全組重跳！”

同學們頓時發出“哀嚎式”起哄。

林一鳴左顧右盼，還沒挑到搭檔，鄭啟堅定靠了過來，“哥倆好，磕磕碰碰也不怕?！?br>
許婧怡則果斷拍了拍何安然：“來吧，大佬，藝術體育結合，史無前例?！?br>
林一鳴剛想抱怨搭子是“定時**”，便被鄭啟塞上一根粗繩，“你負責喊節奏?！?br>
比賽號令一下，各組陸續開跳。

林一鳴和鄭啟一開始就跟不上，鄭啟像裝了發條似的瘋跳，林一鳴卻總慢半拍，繩子頻頻絆腳。

“節奏，節奏！

別再跳成Disco！”

鄭啟氣喘吁吁。

“我全靠靈魂律動！”

林一鳴嚷嚷一句，剛說完又被繩子勾住腳面，摔了個“狗啃泥”。

全班哄笑。

鄭啟二話不說首接把林一鳴一把扶起來，倆人又跳回重來。

何安然和許婧怡那組則是一開始就默契十足，動作干脆利落。

但跳到一半，何安然突然笑場，繩頭卷住許婧怡的腳腕，“咔嚓”一聲，兩**笑到蹲了下來。

許婧怡揉眼睛抽氣：“安然，你真能憋，憋到關鍵時刻?！?br>
何安然推了推眼鏡，嘴角終于松弛下來，狡黠地回了一句：“藝術生不會跳繩不丟人，學霸笑場難得一見。”

不遠處，數學課代表居然給他們打拍子，還把手機外放成了《黑貓警長》的音樂，全班一秒破防。

體育老師氣得吹哨，但自己也憋著笑。

彩排結束，訓練場一片雞飛狗跳。

林一鳴抬頭，被太陽晃得半瞇著眼，發現全班人的神情都意外輕松許多，第一次覺得和這里的距離“沒那么難撲騰”。

“林一鳴，你們這一組最后！

體育成績要保佑文學分！”

體育老師聲如雷霆。

林一鳴朝許婧怡扮個鬼臉，“跳得慢，腦袋聰明嘛！”

“下一場你別禍害大家就謝天謝地?！?br>
何安然冷冷加上一句，卻難掩嘴邊笑意。

下課鈴聲驟然響起，全班一窩蜂地下樓，涌向音樂教室。

許婧怡最先興奮：“今天合唱，快搶第一排，音準擔當是誰？”

音樂老師是全校最受歡迎的***，輕輕揮揮小手：“各位小可愛們，今天咱上一堂‘心跳動感’的音樂實踐課，分組自選曲目，五分鐘即興展示！”

瞬間教室炸開鍋。

林一鳴仿佛聞到“年度車禍”氣息。

許婧怡：“我主舞鄭啟主唱！”

鄭啟嚇得差點把書掉地，“我五音不全，昨天床頭還放著潤喉糖。”

林一鳴思忖三秒，突然插話：“西重奏如何？

安然彈電子琴，我**，鄭啟*eat*ox，許婧怡領舞，獨一份！”

何安然下意識就要拒絕，結果全小組眼巴巴地望著她。

她臉微紅，卻別過臉道：“可以，但。

誰負責鼓點？”

“人肉鼓點！”

林一鳴自告奮勇，咳嗽兩聲隨手拍桌，“咚咚噠噠。

絕不掉線?！?br>
演出正式開始。

第一個上臺的是八仙過海般胡攪蠻纏的三人小組，歪歪扭扭唱完一首《小幸運》，被現場同學笑到捧腹。

轉到林一鳴他們組，臺下一片期待眼光。

“準備好了嗎？”

***遙控器一按，教室燈光一閃，舞臺氣氛頓時嚴肅。

但林一鳴剛一開口，模仿動物叫聲加奇怪節奏，鄭啟配合著開始*eat*ox，場面喜感拉滿。

許婧怡跳著跳著突然扭傷了腳，差點坐地。

林一鳴反應飛快，一把扶住她沒讓她摔倒，順勢把拍桌鼓點拍成了嘻哈版，氣氛意外歡快。

何安然看著隊友們故作正經又徹底放飛自我的樣子，忽然感覺心里微微發熱。

她忍不住笑出聲，在電子琴上即興彈出了奇怪的旋律配合林一鳴的**。

全場掌聲、哄笑、喝彩不斷，他們西個站在講臺正中央，沖彼此豎起大拇指。

音樂老師滿意點頭：“很有創意，有勇氣，哪怕‘翻車’也值得鼓勵?！?br>
下課鈴一響，所有人都在交流剛才的丟人瞬間。

林一鳴故作自嘲：“我今天算史上最難忘合唱。

這臉丟得值得！”

鄭啟攬過他肩膀：“記住，團隊丟人不丟人，自己丟才尷尬。”

眾人哈哈大笑。

許婧怡低頭看著剛才踩錯的腳踝，一瘸一拐地走過來，看向大家，無比認真地說：“咱們的組合雖然‘翻車’，但比誰都帶勁，不許拆伙！”

何安然輕輕推了推林一鳴的胳膊，小聲道：“其實。

你節奏感還可以，下次別顧著搞怪就行?！?br>
林一鳴深呼吸，一本正經反懟：“***同學，下次要不你主唱？”

就在全班哄堂大笑的時候，夕陽透過音樂教室的玻璃灑下來，映得西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們像是世界上最狼狽、最快樂的小分隊，剛剛跨過了一場集體的“崩壞”，卻更靠近了一步。

林一鳴瞇起眼看著窗外，忽然覺得，這種丟臉的日子，也許正是青春最寶貴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