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傳來的劇痛讓我差點當場表演一個原地去世。

我靠！

不是說好的瀕死狀態嗎？

這手勁，捏碎我的腕骨跟玩兒似的！

這就是戰力天花板的實力？

回光返照都這么嚇人？

“嘶——松手！

快松手！

我是醫生！

救你的！”

我疼得齜牙咧嘴，也顧不上害怕了，壓著聲音低吼。

那雙寒潭般的眼睛死死鎖定著我，里面的殺意和警惕絲毫未減，但似乎……清明了一瞬？

他似乎在極度虛弱和本能戒備中掙扎。

“醫……生？”

他重復了一遍，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帶著明顯的困惑。

顯然，這個詞在這個武俠世界有點超綱。

“對！

大夫！

郎中！

救你命的人！”

我趕緊換他能聽懂的說法。

同時用沒被抓住的那只手指了指他血肉模糊的胸口，“你再不松手，血流干了，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你！”

也許是我的話起了作用，也許是他實在到了極限，那只鐵鉗般的手終于微微松開了些許力道。

但依然沒有完全放開，只是虛虛地圈著我的手腕，仿佛隨時還能再次發力擰斷它。

我趁機緩緩把自己的手腕抽了出來，低頭一看。

好家伙，一圈清晰的青紫指印，可見剛才他用了多大的力氣。

“戒備心還挺強……”我小聲嘀咕，活動了一下疼痛的手腕，心里卻稍微松了口氣。

還能動，說明神經系統沒被捏壞。

我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他的傷勢上。

借著破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我仔細檢查他的傷口。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多處深可見骨的刀劍傷，最嚴重的一處在左胸，離心臟只差毫厘，傷口邊緣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顯然還中了毒。

失血過多導致他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急促，并且己經在發燒，這是嚴重感染的標志。

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

放在我前世醫院的急診科，這得首接推進ICU，上監護、輸血、抗感染、清創縫合……一套組合拳下來都不一定能救回來。

而現在，我手頭只有一間漏雨的破屋子，一個隨時可能暴起傷人的“患者”，以及……我腦子里的一堆知識。

“硬件條件是艱苦了點……”我深吸一口氣，逼自己冷靜下來，“但辦法總比困難多。”

當務之急是清創止血和抗感染。

沒有無菌環境，只能創造條件。

我站起身，快速在小屋里翻找。

運氣不錯，找到了半壇不知道誰留下的、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燒酒，雖然渾濁，但酒精濃度應該不低。

還找到了一件還算干凈的舊衣服，可以當紗布用。

“沒有麻藥，你忍著點。”

我拿著酒壇和“紗布”走回來，對地上眼神有些渙散但依舊銳利地盯著我的魔尊說道。

他沒說話，只是抿緊了蒼白的唇。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動手。

先用燒酒沖洗自己雙手，算是簡易消毒。

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撕下的布條，蘸取燒酒，開始清理他傷口周圍的污垢和凝固的血塊。

酒精刺激傷口的劇痛讓他身體猛地繃緊，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那只沒受傷的手死死攥住了身下的干草。

“我知道很疼，但必須清洗干凈，不然感染會要了你的命。”

我一邊動作盡量迅速地清理，一邊用平靜的語氣解釋，試圖分散他的注意力。

也安撫自己砰砰首跳的心臟，“你中的毒我看不出來路，但現在的首要問題是控制感染和失血……”清理完表面，露出猙獰的傷口。

我拿起更多的“紗布”，準備按壓止血。

就在這時，他忽然艱難地開口，聲音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到底……是何人？

為何……救本座？”

我手上動作沒停，頭也不抬地回答：“路過的小神醫，看你沒死透，順手撿回來練練手。

至于為什么救你……”我頓了頓，抬起頭，對他露出了一個自認為最純良無害的笑容：“我看你骨骼清奇，是個萬中無一的練武奇才，將來維護世界和平的重任就靠你了，所以決定投資一下你的未來。

這個理由夠充分嗎？”

魔尊大人顯然沒聽過這么離譜的救人理由，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其明顯的錯愕，甚至暫時壓過了痛苦和警惕。

他大概這輩子都沒遇到過這種場面。

我沒再理會他的反應，繼續專注于手頭的工作。

按壓止血，然后用稍微干凈些的布條進行簡單的包扎。

雖然簡陋，但至少能暫時控制住情況。

但我知道，這遠遠不夠。

他還在發燒，說明體內的感染正在蔓延。

沒有抗生素，光靠外部清理是*****。

抗生素……我腦子里飛快地搜索著在這個世界可能找到的替代品。

突然，我想起了什么。

“你在這里躺好，千萬別亂動，也別運氣，小心傷口崩開！

我馬上回來！”

我叮囑了一句，也不管他聽不聽得懂“運氣”是什么意思，起身就沖進了還在嘩嘩下的大雨里。

我得回一趟回春堂的廚房后院！

我記得那里墻角堆著幾個餿了的饅頭，都長綠毛了！

沒錯，就是綠毛！

青霉素！

雖然土法提取青霉素風險極高，純度無法保證，還可能引發過敏，但現在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有可能對抗嚴重感染的希望了！

死馬當活馬醫吧！

我冒著雨，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回廚房后院，果然在墻角找到了那幾個被遺忘的、長滿了青綠色霉菌的饅頭。

我像撿到寶一樣，小心翼翼地用衣襟兜起兩個霉得最厲害的，又趕緊往回跑。

當我渾身濕透，像個水鬼一樣捧著兩個發霉饅頭沖回小屋時，地上的魔尊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復雜了。

那眼神仿佛在說：這小神醫不僅腦子不太正常，審美似乎也有點問題？

我沒空解釋，找來一塊相對平整的石塊，把饅頭放在上面，又找了一塊小點的石頭，開始努力地把那些霉菌刮下來。

“你……在做什么？”

魔尊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和……好奇？

“制藥。”

我言簡意賅地回答，手下不停，“能不能扛過感染這一關，就看這玩意兒了。”

我把刮下來的霉菌粉末收集在一片比較干凈的樹葉上，然后又用燒酒稍微調和了一下。

看著那團綠乎乎、黏答答的東西，我自己心里都有點打鼓。

這玩意兒……真的能往人傷口上弄嗎？

但箭在弦上，****。

我捧著這碗“**青霉素膏”，走到魔尊身邊，蹲下身，表情嚴肅地看著他：“那個……魔尊大佬，商量個事兒。

這是我特制的‘碧玉生肌膏’，效果拔群，但有個小小的副作用……”他虛弱地抬眼看著我，等待下文。

我硬著頭皮，用最真誠的語氣說：“就是用了之后，可能會有點……*？

或者起點小紅點？

當然，也可能什么問題都沒有！

總之，萬一你感覺哪里不舒服，比如喘不上氣，或者身上起****的疙瘩，你一定要立刻、馬上告訴我！

這非常重要！

明白嗎？”

我可不想史上第一個被青霉素過敏反應干掉的，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幽冥魔尊。

那這樂子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