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濃稠的墨汁,緩緩浸染了上海灘的天空。
日租界那條混亂的街巷,在經歷了白日的喧囂與那場短暫的暴力后,并未真正沉寂,只是換了一種更為陰暗的節奏在蠕動。
青皮王老五像一攤被丟棄的腐肉,蜷縮在“福煙館”旁那條散發著尿騷和霉味的陰暗角落里。
雙腿傳來的劇痛如同潮水般一陣陣沖擊著他幾乎渙散的意識,冰冷的石板地不斷汲取著他本就不多的體溫。
他嘶啞的哀嚎早己耗盡了他的氣力,此刻只能發出斷斷續續、如同破風箱般的**。
“水……救……命……”他微弱地呼喊著,但路過的人影要么匆匆避開目光,要么投來冷漠甚至快意的一瞥。
他平日里欺行霸市、巴結東洋人的行徑,早己將街坊鄰里那點微末的同情心消耗殆盡。
幾個相熟的、同樣在底層廝混的青皮遠遠看著,卻沒人敢上前。
沈嘯臨走時那冰冷的眼神和提及的“三井大佐”,像一道無形的枷鎖,讓他們畏縮不前。
“看什么看!
都滾開!”
一個粗魯的呵斥聲響起,是福煙館的老板,一個同樣精瘦、眼神油滑的中年人。
他嫌惡地踢了踢擋在門口的王老五,“死遠點!
別**死在我門口,晦氣!
影響老子做生意!”
王老五被踢得悶哼一聲,眼中最后一點光亮也熄滅了。
他意識到,自己這條東洋人的“狗”,在失去了利用價值,并且可能招惹麻煩之后,己經被無情地拋棄了。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雜沓的腳步聲傳來。
不是巡捕房那種規律的皮靴聲,也不是普通百姓小心翼翼的步子。
是幾個穿著浪人服飾、腰間佩著武士刀的**浪人,他們帶著一身酒氣,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為首的那個,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正是平日里王老五竭力巴結的“小島先生”。
王老五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盡全身力氣抬起手,發出微弱的求救:“小……小島先生……救……救我……我是王……我為***……做……”刀疤浪人小島停下腳步,醉眼朦朧地低下頭,看著地上如同死狗般的王老五,臉上露出一絲**的戲謔。
“哦?
是王桑啊。”
小島用生硬的中文說道,蹲下身,拍了拍王老五扭曲變形的臉,力道不輕,“你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
聽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嗯?”
“是……是沈……”王老五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沈嘯?”
小島歪了歪頭,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隨即被更深的惡意覆蓋,“他可是連三井大佐都要給幾分面子的人呢。
王桑,你給我們,惹麻煩了啊。”
王老五的心沉了下去。
小島站起身,對身后的浪人揮了揮手,用日語快速吩咐了幾句。
那幾個浪人臉上露出心領神會的獰笑。
“王桑,你既然己經沒用了,還可能會帶來麻煩……”小島的聲音冰冷,如同毒蛇吐信,“那就,徹底消失吧。
放心,我們會幫你‘處理’干凈的,就當是……對你最后的一點‘恩賜’。”
說完,他不再看王老五那絕望到極致的眼神,轉身搖搖晃晃地繼續往前走。
兩個浪人上前,粗暴地架起幾乎己經無法動彈的王老五。
王老五想要掙扎,卻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他被拖拽著,如同拖拽一件垃圾,朝著更深處、更黑暗、通向蘇州河方向的巷子而去。
他的嘴里被塞進了破布,連最后的嗚咽都被堵住。
夜色吞噬了他們的身影,也吞噬了一個底層背叛者微不足道的生命。
或許明天,蘇州河下游某處,會多出一具無人認領、面目全非的浮尸,或者,他干脆就永遠消失在了上海的某個陰暗角落,連一點漣漪都不會泛起。
這就是亂世之中,一條走狗最尋常,也最可悲的結局。
……與此同時,沈公館的書房內。
沈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佩,目光卻穿透玻璃,落在遠處租界方向星星點點的燈火上。
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并非關于王老五,而是關于他剛才對那對苦命父女的“處置”。
叮——成功威懾并驅逐王老五父女,使其心懷恐懼遠離上海,惡霸值+150!
叮——檢測到宿主行為符合“強權壓迫”、“****”標準,額外獎勵惡霸值+50!
加上之前在日租界教訓青皮王老五獲得的250點(其中50是初次羞辱,200是完成“任務”),他現在總共擁有450點惡霸值。
“450……距離一個億,還是杯水車薪。”
沈嘯喃喃自語,嘴角泛起一絲冷峭。
他清楚地知道,放走那對苦命父女,看似與“惡霸”行徑相悖,但在系統的判定里,那種基于絕對權力碾壓的驅逐和精神恐嚇,同樣被視為“惡霸行為”。
這系統,要的是“惡”的本質,是支配與壓迫的過程,而對象是否無辜,似乎并非其核心考量。
這讓他更加堅定了自己鉆系統空子的想法——將矛頭對準那些該死之人。
那個青皮王老五的下場,他幾乎可以預料。
他打斷其雙腿,一方面是完成任務,另一方面,何嘗不是一種“借刀**”?
在那龍蛇混雜的日租界,一個失去價值、且可能帶來麻煩的底層漢奸,會有無數雙手樂于將他推入深淵。
東洋人自己,往往就是最利落的那把刀。
“倒是省得我臟了手。”
沈嘯眼神漠然。
對于這種甘為異族鷹犬、**同胞的**,他不會有絲毫憐憫。
他的思緒回到了系統任務和那龐大的一億惡霸值上。
僅僅靠欺負幾個青皮漢奸,或者恐嚇底層百姓,效率太低,而且與他內心的底線嚴重沖突。
他必須尋找更“高效”的目標。
“日租界……英租界……法租界……”沈嘯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欞,“那些橫行霸道的外國兵痞、******的不法商人、以及依附他們為虎作倀的買辦、**頭目……這些,可都是上好的‘惡霸值’來源。”
他的眼神逐漸銳利,一個初步的計劃在腦海中成型。
他需要情報,需要更清楚地了解上海灘各方勢力的分布、恩怨和利益鏈條。
沈家作為地頭蛇,自有其信息網絡,但原主那個紈绔子弟顯然對此不感興趣。
現在,該他重新撿起來了。
“阿誠。”
沈嘯對著門外沉聲道。
護衛頭目阿誠應聲而入,姿態比以往更加恭敬:“少爺,您有什么吩咐?”
“去,把管家沈福叫來,另外,把家里負責外面消息往來的人也叫來一個,要機靈點的。”
沈嘯吩咐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是,少爺!”
阿誠領命,快步退下。
沈嘯轉過身,走到書桌后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兩把尚未取出、卻己與他心神隱隱相連的沙漠之鷹的虛影。
燕雙鷹的能力賦予了他強大的自信,但在這波*云詭的上海灘,武力固然重要,智慧和情報同樣關鍵。
他知道,從他覺醒系統,決定將“惡霸”之名扣在那些真正該死之人頭上的那一刻起,他己然踏上了一條與整個上海灘的黑暗面為敵的道路。
而那個失蹤的青皮王老五,只不過是他在這條腥風血雨的道路上,隨手碾死的第一只稍微特別點的臭蟲而己。
他的**,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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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輝虎嘯月”的優質好文,《民國:以惡為薪,點善之燈》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沈嘯王老五,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上海灘,一九二五年,深秋。一股濃重得化不開的草藥氣味,混雜著檀木的冷香,頑固地鉆進鼻腔。沈嘯是在一陣撕裂般的劇痛中恢復意識的,那痛楚源自后腦,如同被鈍器重擊,攪得他腦仁嗡嗡作響,仿佛有無數鋼針在里面攪動。他猛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精致繁復的檀木雕花床頂,錦帳流蘇,奢華卻陌生。緊接著,無數混亂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強行涌入他的腦海,撕扯著他的認知。沈家……大少爺?上海灘赫赫有名的紈绔惡霸?因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