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清棠是被母親的尖叫聲吵醒的。

她困乏地揉了揉眼睛，茫然望向母親，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母親為什么會一臉驚恐。

首到她余光掃過床上時看到了血。

她想起來她的身后還有一具**。

“媽媽，咋啦？”

代清棠用無知孩童般天真的語氣問道。

母親并沒有回答她，她只好順著母親的目光向后看，頭還沒轉回去，母親一把抱住了她，把她的頭死死地摁在懷里。

“沒事，棠棠。”

母親的聲音在顫抖，**哭腔，“什么事都沒有，乖乖起床穿衣服去找許佟檀玩去吧。”

然后她就這樣被母親洗干凈穿好衣服送進了鄰居家里。

鄰居嬸嬸帶她去了許佟檀的臥室，囑咐過幾句后便轉身出門去找她母親。

許佟檀剛醒過來，看到代清棠在他的小臥室里嚇了一跳。

“你咋這么早就來找我玩了？”

代清棠坐在地鋪上玩著許佟檀的玩具，小臉上滿是認真，“不知道，我媽媽非要我現(xiàn)在來找你玩。”

“好吧”，許佟檀從被窩里鉆了出來，走到代清棠身邊坐下，“我們要一起玩啥？”

“不玩啥。”

代清棠不留情地拒絕了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不想和你玩。”

許佟檀頓時被她突變的態(tài)度整懵了，下意識脫口而出，“你咋了？”

“我和樓辰星哪里惹你了？

昨天他想找你玩，你為啥要推他？”

代清棠很不耐煩地挪動**坐得離他遠些，“你好吵。”

“我倆咋了嘛？”

許佟檀不死心地追問道，“前天我倆沒惹你生氣。”

代清棠不搭理他，只玩玩具，許佟檀一生氣，把她手里的玩具搶走了，“你不許玩我的玩具！”

“你不理我，我不讓你玩！”

代清棠猛地大哭起來，哭聲引來了鄰居嬸嬸。

“哎呦，棠棠你哭啥？”

鄰居嬸嬸走進來抱著她哄，很生氣地吼她兒子，“小許佟檀，你咋把棠棠惹哭的！”

許佟檀被媽媽一兇，委屈地掉了眼淚，“我沒惹她！”

“她不和我玩！

我問她咋了，她不理我！

她先兇的我！”

“那你也不能氣哭她！”

“她不想理你你也不能這樣！”

鄰居嬸嬸氣不打一處來，朝他吼道：“給棠棠說對不起，快點！”

“我不！”

許佟檀哭著跑回被子里，扯著嗓子嚎：“我就不！”

“我沒錯！”

“你個死孩子！”

鄰居嬸嬸罵完嘆了口氣，把代清棠抱到了她十西歲大女兒的屋里，讓她女兒燕子幫著看顧下代清棠。

而她自己則是去給仨孩子端過來早飯，忙著把許佟檀哄好。

代清棠很快又安靜下來，不再哭鬧。

半小時后，許佟檀跑來這個屋，眼圈紅紅的，不情不愿地跟她道歉，“對不起。”

“我不知道你今天不高興，我媽剛跟我說。”

“嗯。”

代清棠不咸不淡地敷衍著，坐在燕子姐姐的書桌前畫畫。

屋里只有他們兩個，燕子姐姐哄完她便出門找朋友玩去了。

“你快說沒關系！”

許佟檀還是有點生悶氣，湊到代清棠身邊兇巴巴道。

“我才不要。”

代清棠一本正經(jīng)地畫著畫，滿不在乎。

許佟檀快要被氣哭了，他剛想哭，就看到代清棠扭過臉朝他笑。

那笑容很開懷，也很刺眼，他看得很不舒服。

“我就是故意讓嬸嬸罵你的。”

代清棠絲毫不掩飾她的惡意，笑得越來越開心。

許佟檀被嚇懵了，回過神來后，他氣急了眼，一下子把代清棠從椅子上推了下去。

“代清棠！

你咋這么壞！”

“哇——！！！”

代清棠又大哭不止，鄰居嬸嬸沖進來看到這畫面，再次連忙抱起她哄，同時一腳踢上許佟檀，用腿抽他**。

“我剛跟你說啥你當你老娘放屁呢！”

“你眼里沒我這個親娘了是嗎？”

許佟檀被踢得疼到說不出話，他想跟**媽告狀，沒來得及開口就又接連被踢了好幾下。

代清棠在鄰居嬸嬸懷里哼唧著，故意卡著角度對許佟檀笑。

許佟檀被她刺激到，大鬧不止，哭著跑去找他爺爺奶奶告狀去了。

鄰居嬸嬸哄完她跟了過去。

狀告完，鄰居嬸嬸覺得許佟檀滿嘴瞎話，想揍他，被公婆給攔住了。

“行了，老二他媳婦，小孩子置氣而己，打他干啥，罵兩句就行了，過兩天就和好了。”

許佟檀爺爺橫鼻子豎眼的，看誰都不順眼，“鐘三她男人沒了又不賴咱，孩子是可憐，那你也不至于因為這么點小事氣成這樣，看著情面給她帶帶孩子沒必要當個眼珠子似的，咱家的小孩不是小孩了？”

“哪有疼別人家孩子的理？”

鄰居嬸嬸氣不過，指著許佟檀腦子罵，“這小兔崽子滿嘴瞎話不用管了？”

“我沒說瞎話！”

許佟檀躲在老爺子后面叫嚷著，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她就是那樣說的！”

“你個****！”

鄰居嬸嬸擼著袖子想收拾他，被老爺子吹胡子瞪眼罵了回去，“罵什么呢！

他是****你還是他娘，你是個啥！

書都沒讀過的潑婦一點道理都不懂！”

“行了！

這點小毛病大了他自己會改，犯不著你現(xiàn)在**個心！”

鄰居嬸嬸被戳著痛處罵，登時沒了氣焰，許佟檀聽他爺爺這話更是不高興，“爺爺！

我沒說瞎話！”

“我沒瞎說！”

老爺子扭頭打算回屋，拉著許佟檀不耐煩地敷衍著，“行行，爺爺知道。”

將別人一家鬧得雞飛狗跳的代清棠還是悠哉悠哉地坐在桌子前畫畫，鄰居嬸嬸剛從婆家回來，她就笑著湊上前去給鄰居嬸嬸看她的畫。

“嬸嬸，我畫的好看嗎？”

鄰居嬸嬸勉強笑著夸了夸她，剛夸完，代清棠就接著道：“嬸嬸，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看起來不開心，都沒有顏色了。”

“棠棠，嬸子沒事。”

鄰居嬸嬸破涕為笑，被代清棠逗到了，她多少心里有些安慰，于是溫柔地揉了揉代清棠的小腦袋瓜，“咱家棠棠可真懂事。”

“嘿嘿。”

代清棠靦腆一笑，背過手害羞起來。

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自院子里傳來，“小麗，你男人去哪了？

我找他有事。”

鄰居嬸嬸走去院子，和她男人的大哥交代她男人的去向，“哥，他趕集去了，中午回。”

“行，那你下午讓他來找我一趟。”

中年男人嘆了口氣，“**要盤問老代來往，不知道啥時候傳話，我找他盤盤事。”

代清棠正擱堂屋里頭坐著，隔著紗門聽到他的話，才頓時驚覺這家伙也該死。

她差點把他忘了。

這個和她母親在將來會有一腿的人，他也必須死。

在她最脆弱的那一年，那一晚，和她母親睡在一張床上，搶走了她的位置。

婚內偷人不說，后來還找過她家麻煩。

他不死，她睡不著覺。

代清棠跑出去找鄰居嬸嬸撒嬌，“嬸嬸，我想拿我的小書包！”

“你現(xiàn)在還不能回家。”

鄰居嬸嬸無奈地蹲下身哄她，“背佟檀的小書包行不？”

鄰居嬸嬸家男人的大哥也揉了揉她的腦袋，“棠棠聽話哈，**媽有事出去了，你待在嬸子家要乖。”

“哦。”

代清棠撇撇嘴，“嬸嬸，那我要許佟檀的小書包。”

“好好，嬸子一會兒給你找。”

鄰居嬸嬸推她進屋，“你先屋里玩去，嬸子跟叔叔說事。”

“好吧。”

代清棠應下，小跑到許佟檀的屋里翻箱倒柜，找到了他的小書包。

接著她又打開衣柜，將許佟檀某一身小短袖上衣和小短褲一并塞進包里后，便把小書包背在了身上。

這時候鄰居嬸嬸進來，叮囑好代清棠不要隨意亂跑后便出門買肉去了。

見鄰居嬸嬸又出門，代清棠跑到廚房把尖尖的拿來剁肉的刀子也一并藏進了包里。

接著她看外面沒熟人就跑出了鄰居嬸嬸家，跑到小巷子深處，一頭鉆進剛剛那個男人的家里。

農村白天的時候都不鎖門，這會子人也全去下地了，她順利**到了那男人房間的床底下。

路過她家的時候，她家正被黃線圍著，**在其中進進出出。

她母親不在那，**概是在局子里待著。

應該很快就會被放回來吧，她想。

時間過得很慢，她漸漸有些犯困。

……代清棠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突然就下午了。

床邊有雙拖鞋，屋里呼嚕震天響，她從滿是灰的床底下爬了出來，輕手輕腳地拉開小書包，掏出了刀子。

床上的人仰面睡得正香，她站起來，雙手握住刀柄，沒有絲毫猶豫就對準床上的人的心臟捅了下去。

怕他死得不痛快，代清棠反復拔出刀子再落下，沒幾下人就斷了氣。

她的運氣不太好，衣服和臉都被呲出的血濺到不少。

床頭有衛(wèi)生紙，代清棠揪住并撕下來一大截，她拿著擦了擦臉和手又擦了擦刀，反手把它扔進了垃圾桶里。

正好這個點都在午睡，她把衣服脫掉也扔進垃圾桶，跑到院子里用水龍頭上的涼水把自己洗了個干凈后便返回去換上她裝進包里的屬于許佟檀的衣服。

她將刀子放回包，拉上拉鏈，看著垃圾桶里帶血的衣服和紙，她想了想，還是找了個新垃圾袋包上一起裝進了包里。

這男人家里有個后門，通向這村子里綠色的小水塘，代清棠從后門出去，站到水塘邊，提著袋子把這些一股腦兒地全倒進了水塘里。

這水塘里垃圾很多，住這的人都往里扔垃圾，很快就會蓋住她的衣服。

代清棠心情不錯，哼著曲子準備繞道回到鄰居嬸嬸家，走了沒兩步，她看到樓辰星正在水塘邊和人玩。

他的朋友準備回家，和他揮手告別。

樓辰星和朋友說完拜拜便繼續(xù)在水塘邊撿起石頭玩打水漂。

代清棠偷偷摸摸地貼著矮樹叢湊了過去，出現(xiàn)在他身邊。

樓辰星余光瞥到，還以為是許佟檀，他剛想叫出許佟檀的名字，不等他回頭說話，代清棠便一把將他推了下去，飛快跑走了。

代清棠跑在路上笑得很開心。

今天的運氣其實也挺好的。

她回頭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有人正跑過來救被她推下水的樓辰星。

那人剛要別過頭往這邊看，被代清棠注意到，她慌忙轉過頭去，只給他留下了個背影。

反正她現(xiàn)在穿的是許佟檀的衣服，還是寸頭，誰能只憑背影瞧得出是她？

真可惜，樓辰星死不了了。

代清棠這般遺憾地想著。

她的運氣果然不太好。

不過樓辰星也沒到該死的地步，她推他下水，也只是想報復他的爸爸媽媽還有他的爺爺而己。

既然沒死，那她就簡簡單單****一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