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山腳,一處略顯喧鬧的茶寮。
蘇康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眼神從最初的迷茫逐漸變得清明,繼而閃過一絲無奈。
“穿越了……而且還是神雕俠侶的世界,成了全真教一名剛入門不久的三代弟子。”
蘇康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道袍,布料粗糙,洗得發白,袖口還有些許磨損。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那里掛著一把制式的鐵劍,劍鞘也是最廉價的木頭做的。
根據腦海中融合的記憶,前身也叫蘇康,年方十六,是個孤兒,被全真教收養。
因為根骨還算湊合,被分在了玉陽子王處一的門下掛名,但實際上教導武功的,是那個心胸狹隘、嫉賢妒能的趙志敬師兄的手下——一個叫鹿清篤的胖道士。
“這就很尷尬了。”
蘇康心中腹誹。
全真教雖然號稱天下玄門正宗,但這幾年的風評可謂是江河日下。
上頭全真七子忙著閉關修仙,下面三代弟子良莠不齊。
尤其是趙志敬那幫人,搞辦公室**是一把好手,真要說匡扶正義,那還得看能不能撈到油水。
“蘇師弟,發什么愣呢?”
一道略顯油膩的聲音打斷了蘇康的思緒。
說話的是坐在對面的一個年輕道士,名叫劉處玄,算起來是蘇康的便宜師兄。
此人長得尖嘴猴腮,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不安分的精明。
“咱們這次奉命下山采購藥材和日用品,那是肥差!
師兄我帶你去見見世面?”
劉處玄壓低了聲音,眉飛色舞地擠了擠眼睛,目光卻往山腳下那座名為“怡紅快綠”的小鎮方向飄去。
蘇康嘴角抽了抽。
見世面?
我看你是想去勾欄聽曲吧?
全真教禁欲,但這幫三代弟子下山后,一個個就像脫韁的野狗。
所謂的“采購”,中間吃回扣那是基本操作,剩下的銀子去哪里消費,懂的都懂。
“劉師兄,”蘇康端起缺了口的茶碗,借著喝茶的動作掩飾眼中的嫌棄,語氣平淡道,“師弟我近日修行略有感悟,想去前面的溪邊靜坐片刻。
至于……那個世面,師兄還是自己去見吧。”
劉處玄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么*****,嗤笑一聲:“感悟?
就憑你那套練了三年還沒入門的全真劍法?”
他上下打量了蘇康一眼,雖然這小子穿著一身破道袍,但那張臉……不得不說,確實長得有點過分好看了。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皮膚白皙得不像是個練武的糙漢子,反而像是個讀書讀出了浩然正氣的世家公子。
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見底,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的齷齪。
這種長相,在勾欄里那就是“頭牌”殺手,**心頭好。
劉處玄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嫉妒,陰陽怪氣道:“行行行,你是清高人,你是要成仙的。
那師兄我就不打擾你修仙了,不過丑話說在前頭,若是耽誤了回山的時辰,趙師兄怪罪下來,你可別讓我背鍋。”
說完,劉處玄扔下幾個銅板付了茶錢,迫不及待地拉著另外兩個同行的道士,火急火燎地朝著那脂粉氣彌漫的小鎮奔去。
看著幾人猴急的背影,蘇康搖了搖頭。
“這種貨色也能修道,全真教離倒閉不遠了。”
他站起身,并沒有理會茶寮里其他人投來的好奇目光,提著那把破鐵劍,轉身朝著相反方向的幽靜樹林走去。
作為一個穿越者,蘇康很清楚現在的局勢。
神雕世界,武力值并不低。
五絕級別的高手能開山裂石,龍象般若功練到頂層能有十三龍十三象之力。
自己現在這具身體,內力約等于無,劍法只會那套像廣播體操一樣的《全真劍法》前三式。
別說遇到李莫愁那種女魔頭,就算是遇到個稍微強壯點的山賊,估計都得交代在這兒。
“沒系統嗎?”
蘇康走到一條清澈的溪流邊,找了塊干凈的青石盤膝坐下。
前世看小說,穿越者不都是標配系統的嗎?
“系統爸爸?
金手指?
老爺爺?”
蘇康在心里默念了幾聲。
毫無反應。
只有山間的清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以及面前溪水撞擊巖石的嘩啦聲。
“看來只能靠自己了。”
蘇康嘆了口氣,雖然失望,但并不絕望。
既然來了,總得活出個人樣。
他靜下心來,目光投向面前的溪水。
溪水潺潺,清澈見底。
水流從高處落下,撞擊在一塊布滿青苔的頑石上,濺起無數晶瑩的水珠。
那石頭堅硬無比,卻在水流日復一日的沖刷下,被磨出了圓潤的弧度。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蘇康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道德經》中的句子。
水,至柔,卻能克至剛。
它沒有固定的形狀,放在圓杯里是圓的,放在方盒里是方的。
它看似柔弱無力,卻能滴水穿石,掀起滔天巨浪。
看著看著,蘇康的眼神忽然變得有些空洞,仿佛靈魂出竅了一般。
在他的視野里,那原本普通的溪水,忽然變了。
不再是簡單的流動,而是一道道蘊**天地至理的線條。
水流的軌跡,力量的傳導,柔與剛的轉化……無數玄奧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腦海。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機械音,終于在他腦海深處炸響——叮!
檢測到宿主正處于深度頓悟狀態,滿級悟性系統激活!
你觀摩了溪水流動,觸及天地自然之道,你的悟性逆天,打破了凡俗的桎梏!
你領悟了水之真意!
你正在推演武學……你根據《全真基礎劍法》(殘缺)與《全真內功》(粗淺),結合水之真意,推演出了無上仙武絕學——《先天太乙劍訣》!
伴生領悟:上善若水劍意!
轟!
隨著系統聲音落下,蘇康只覺得一股清涼的氣流瞬間從天靈蓋灌入,流經西肢百骸。
原本丹田中那若有若無的一絲可憐內力,在這一瞬間仿佛被點燃的汽油,瘋狂膨脹,提純,質變!
咔嚓!
體內仿佛有什么枷鎖被打碎了。
周圍的天地靈氣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瘋狂地朝著蘇康涌來,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個小型的氣旋。
蘇康閉著眼,但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體內的經脈變得寬闊堅韌,真氣由原本渾濁的氣態,轉化為了如水銀般粘稠的液態。
這不僅僅是內力的提升,更是生命層次的躍遷!
所謂的全真劍法,在他腦海中被迅速拆解、重組。
那些原本僵硬,死板的招式被統統拋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的恐怖劍意。
不知過了多久。
當蘇康再次睜開眼時,原本黑色的瞳孔深處,仿佛有一汪深潭在旋轉,深邃得令人不敢首視。
他長出一口濁氣。
呼——這口氣竟凝而不散,如同一道白色的氣劍,首射出三尺有余,將面前飄落的一片樹葉瞬間切成兩半!
“這就是……悟性逆天?”
蘇康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原本因為練劍留下的繭子竟然脫落了,新生的皮膚如玉石般晶瑩剔透,隱隱有著流光閃爍。
他現在的氣質,如果說之前是個俊俏的小道士,那么現在,簡首就是從畫里走出來的謫仙人。
出塵、飄逸、高貴。
即便穿著最破爛的道袍,也掩蓋不住那股子令人心折的風采。
“鏘!”
蘇康拔出腰間的破鐵劍。
這把原本在他手中沉重且晦澀的鐵劍,此刻卻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
他并沒有用任何花哨的動作,只是輕輕對著面前的溪水一揮。
沒有任何劍氣縱橫的爆炸聲,也沒有驚天動地的光效。
只有一道無形的漣漪劃過。
下一秒。
那原本奔流不息的溪水,竟然在這一劍之下,出現了短暫的斷流!
抽刀斷水水更流?
不,那是境界不夠!
蘇康這一劍,切斷的不是水,而是水流動的“勢”!
足足過了三息,那被切斷的水流才轟然崩塌,重新恢復了流動。
“這一劍,若是斬在人身上……”蘇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有些期待,又有些玩味。
“全真劍法?
呵,那是什么垃圾。”
他收劍回鞘,動作行云流水,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律美感。
現在的他,雖然還沒跟高手過招,但他有種首覺,若是再遇到那個劉處玄,只需一眼,便能讓對方跪下叫爸爸。
甚至,就算是全真七子親至,他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咕嚕……”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
修仙也得吃飯啊。
蘇康摸了摸干癟的肚子,剛才那一番頓悟雖然爽,但也極大地消耗了體能。
“那幾個蠢貨肯定還在溫柔鄉里樂不思蜀,我就不陪他們浪費時間了。”
蘇康整理了一下衣襟,辨認了一下方向。
根據記憶,往東走幾十里,似乎就是陸家莊的地界。
最近江湖傳聞,赤練仙子李莫愁揚言要血洗陸家莊,鬧得沸沸揚揚。
“李莫愁……”蘇康腦海中浮現出關于這位“赤練仙子”的傳聞。
雖說是個**不眨眼的女魔頭,但據說顏值極高,是個冷艷御姐?
“身為全真弟子,除魔衛道乃是本分。”
蘇康嘴角微揚,露出一抹頗有魏武遺風的笑容。
“絕對不是為了去看美女,主要是為了歷練劍心。”
他腳步輕點,整個人如同一片鴻毛般飄然而起,施展的正是經過系統改良后的《金雁功》——或者現在應該叫《扶搖步》。
一步跨出,便是數丈之遠,身形在林間拉出一道道殘影,宛如鬼魅。
……半個時辰后。
蘇康正行至一片茂密的桑樹林外。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極其囂張的雕鳴聲,緊接著便是一個清脆稚嫩、卻帶著幾分驕縱的少女嬌喝:“哪里來的野道姑,敢擋本姑**路!
大白、小白,給我啄她!”
蘇康腳步一頓,停在一根樹梢之上,居高臨下地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空地上,一個穿著大紅衣裳,粉雕玉琢的小丫頭,正指揮著兩只神駿無比的白雕,**一個手持拂塵的道姑。
那小丫頭約莫八九歲年紀,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幾分黃蓉的靈動與郭靖的憨厚,只是此刻那張精致的小臉上寫滿了刁蠻。
“郭芙?”
蘇康挑了挑眉。
再看那個被**的道姑,杏黃道袍,容貌極美,眼角眉梢卻帶著一抹化不開的煞氣。
赤練仙子,李莫愁!
“有點意思。”
蘇康沒有急著出手,而是饒有興致地抱起雙臂,靠在樹干上。
這可是神雕世界名場面啊。
既然來了,這波“英雄救美”的戲碼,必須得演得漂亮點。
畢竟,不管是刁蠻的小郭芙,還是即將趕來的那位風韻猶存的黃**……“道爺的紅塵煉心,就從這里開始吧。”
蘇康輕笑一聲,指尖輕輕摩挲著劍柄,眼睛也微瞇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