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冬嶺的雪,是腥的。
阿燼是被親爹按在產婆的血盆里斷定命格的——臍帶未剪,親**血還溫熱,那自稱懂玄學的老道便指著他胸口跳動的黑斑,嘶吼著“天煞禍種,克親**”。
親爹抄起砍柴刀就要劈了他,親娘只是麻木地垂淚,最終是他被裹著親**血布,扔進了亂葬崗的尸堆深處。
尸氣是他的襁褓,腐血是他的乳汁。
沒人知道,那黑斑是萬中無一的天煞根,需以血為引、以命為壤方能存活。
他在尸堆里啃食腐肉的血髓,餓到極致時,連自己的臍帶血都**干凈,胸口的天煞根像貪婪的蟲豸,每吸一口血,就往骨血里鉆深一分。
五歲那年,礦奴發現他時,他正趴在一具剛扔進來的礦工**上,嘴角掛著暗紅的血漬,眼神比尸蛆還冷。
礦主見他喂不活還嗜血,便把他鎖在礦道最深處的血池旁——那是歷代礦工殞命后積血的洼地,腥臭粘稠,卻成了阿燼的生路。
他被鐵鏈穿透琵琶骨,日夜泡在血池里,天煞根瘋狂吞噬著池中的死氣與血能,可這遠遠不夠。
七歲,靈根覺醒的跡象驚動了礦主。
他被拖出血池,扔進聚靈陣,卻不是修煉,而是被當成“血鼎”——礦主的兒子靈根低劣,便用特制的鎖靈釘釘穿他的西肢百骸,引天煞根吸附的血能逆流,硬生生灌進那紈绔體內。
每一次灌輸,都像有無數鋼針在經脈里攪動,阿燼的血被抽走大半,皮膚干癟得像老樹皮,可天煞根一旦缺血,就會反噬自身,啃噬他的五臟六腑,疼得他在陣中蜷縮抽搐,卻連慘叫都發不出。
那紈绔嫌他血味腥,便命人用烙鐵燙他的傷口,看著鮮血滋滋冒出,再笑著用玉碗接住,當成“靈液”喝下。
阿燼死死盯著那碗溫熱的血,胸口的天煞根劇烈跳動,像是在嘶吼,在渴望。
十歲那年,礦坑塌方,他被埋在亂石下,右腿壓斷,鎖靈釘崩裂。
礦主本想棄了他,可瞥見他胸口黑斑越發濃郁,竟滲出縷縷血絲,又動了心思——他聽說天煞根若吸夠至親之血,便能蛻變為無上靈根,而這礦奴堆里,恰好有個當年遺棄他、后來淪為礦奴的親舅舅。
親舅舅被押到他面前,手里握著生銹的砍刀,哭著說“阿燼,別怪舅舅”,就要砍向他的胸口。
阿燼看著那張與親爹相似的臉,再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褲腿,突然笑了,笑得血沫從嘴角溢出。
就在砍刀落下的瞬間,天煞根徹底爆發。
胸口的黑斑炸開,化作漫天血霧,將他與親舅舅籠罩。
阿燼感覺體內的饑餓感達到了頂峰,天煞根像張開了無數張小嘴,瘋狂吞噬著周圍的血能——先是親舅舅驚恐流淌的鮮血,再是他自身斷裂腿骨滲出的血,甚至連塌方后彌漫的死氣,都被轉化為血色靈能,涌入他的經脈。
鎖靈釘寸寸崩裂,鐵鏈斷成數截。
阿燼從亂石堆里爬出來,斷腿處的傷口在血能滋養下飛速愈合,新生的皮肉泛著詭異的暗紅,胸口的天煞根凝練成一枚血色晶石,嵌在心臟位置,每一次跳動,都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煞氣。
他走向嚇得癱軟的礦主和紈绔,腳步踏過之處,地面滲出暗紅的血線。
礦主哭喊著求饒,紈绔尿了褲子,可阿燼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天煞根傳來的、對鮮血的極致渴望。
他先捏住了紈绔的脖頸,看著對方的血順著指尖涌入自己體內,感受著修為飛速攀升的**;再轉向礦主,硬生生扯斷了對方的手臂,**著動脈里溫熱的血。
親舅舅的**早己干癟,成了天煞根覺醒的第一份祭品。
礦道里的礦工們嚇得西散奔逃,阿燼卻沒有追。
他低頭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感受著天煞根傳來的滿足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玄冬嶺的雪又落了下來,落在他身上,瞬間被血溫融化,混著血水滴落在地,滋養出一簇簇暗紅的血花。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道,便是血道;他的生,便需以萬千生靈的血為食。
身后,燃燒的礦坑照亮了半邊天空,映著他孤絕的身影。
前方,是更廣闊也更殘酷的修仙界,那里有無數鮮活的生命,無數溫熱的鮮血,正等著他去收割,去喂養這枚從地獄里誕生的天煞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