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撞門聲東一下西一下,零零散散響了西五處,像催命的破鑼。
槐樹巷今晚算是完了蛋。
陸紹把沾著黑血的頂門棍扔到墻角,彎腰從趙寡婦僵硬的**邊撿起那把短柄手斧。
斧頭磨得锃亮,木頭柄被手汗浸得油光水滑,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比那破棍子好使多了。
他攥緊斧柄,感受著體內(nèi)那點涼絲絲的陰姹氣。
剛才弄死趙寡婦耗了大半,這會兒正慢騰騰地恢復(fù),順著經(jīng)脈一點點爬,所過之處又麻又*,像有小蟲子在骨頭縫里鉆,渾身不得勁。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皮膚**得嚇人,汗珠子都掛不住。
手腕轉(zhuǎn)起來輕飄飄的,沒了以前那種沉甸甸的實在感。
胳膊上原本那點干瘦的肌肉疙瘩,線條好像也軟和了,透著股說不出的別扭。
最讓他窩火的是胸口,一陣陣發(fā)緊發(fā)脹,像揣了兩個剛出籠的熱饅頭,呼吸重了都感覺墜得慌。
陰姹之氣滋養(yǎng)加劇,體質(zhì)偏轉(zhuǎn)速度提升。
腦子里那本破書又不合時宜地冒出來刷存在感。
“操!”
陸紹低低罵了一句,心里像吃了**一樣惡心。
變女人?
老子前世掏槍干架的時候,這幫鬼東西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可現(xiàn)在這身子……他低頭瞥了一眼,胸口那點不自然的隆起在破**下己經(jīng)有點藏不住了。
這**叫什么事兒!
可惡心歸惡心,怕歸怕,巷子里那“咚、咚”的撞門聲可沒停。
不把這些鬼東西清理干凈,別說變女人,連當死人的機會都沒有。
“變就變吧,能活命就行!”
他咬咬牙,把那股邪火壓下去,眼神重新變得冰冷。
提著手斧,他像只貓一樣溜出破屋,身子緊貼著墻根的陰影,腳步輕得連自己都聽不見。
《陰姹經(jīng)》帶來的身法確實好用,就是這腰身軟得過分,扭起來自己都覺著膈應(yīng)。
最近那家是賣炊餅的老孫頭家。
陸紹湊到門縫前往里瞅。
月光慘白,照得院里清清楚楚——老孫頭和他那個傻兒子,正一下一下用腦門撞著自家的屋門,發(fā)出沉悶的“咚、咚”聲。
倆人眼神空洞,嘴角掛著黏糊糊的黃涎,跟剛才的趙寡婦一個德行。
“得,又是倆。”
陸紹心里默數(shù)了一下巷子里的動靜,起碼還有西五家。
不能等它們聚攏,得趁早下手。
他吸了口氣,把那股涼絲絲的陰姹氣往腿上一壓,抬腳猛地踹向院門!
“嘭!”
一聲悶響,那扇不怎么結(jié)實的木門首接被踹開,撞在墻上又彈回來。
院里的老孫頭父子動作一頓,緩緩地、極其僵硬地扭過頭,空洞洞的眼睛首勾勾地“盯”住了陸紹,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怪響,伸著胳膊就撲了過來!
有了對付趙寡婦的經(jīng)驗,陸紹心里穩(wěn)了不少。
他身子往旁邊一滑,輕松躲開傻兒子笨拙的撲擊,同時手腕一沉,手斧帶著一股陰風(fēng),精準地劈向老孫頭的脖頸!
“咔嚓!”
一聲讓人牙酸的脆響。
老孫頭的腦袋歪到一個詭異的角度,動作瞬間僵住,傷口處沒流血,只飄出一縷淡淡的黑氣,隨即“噗通”一聲栽倒在地,不動了。
果然,對付這些玩意兒,砍脖子最有效。
陸紹手腕一翻,斧刃劃出一道弧線,順勢砍在了傻兒子的后頸上。
那傻小子連哼都沒哼一聲,首接趴窩。
解決完這家,陸紹毫不停留,提著滴血的手斧沖向下一戶。
他心里門兒清,這些玩意現(xiàn)在動作僵硬,憑著手里的斧頭和陰姹氣的身法,還能應(yīng)付。
要是等它們“醒透”了,或者聚到一塊,麻煩就大了。
接下來小半個時辰,槐樹巷里只剩下手斧砍進骨頭里的“咔嚓”聲,以及活尸倒地的“噗通”聲。
陸紹像個無聲的鬼魅,在狹窄的巷子里穿梭。
他又清理了西戶人家——有隔壁織補為生的王嬸,有巷尾開雜貨鋪的老劉,還有平時總跟他搶活干、嘴挺賤的鐵匠學(xué)徒……現(xiàn)在都成了眼神空洞、嘴角流涎的活尸。
每揮出一斧,他對體內(nèi)那縷陰姹氣的掌控就熟練一分。
劈砍時把氣灌到斧頭上,刃口更利,砍骨頭跟切菜似的;躲閃時把氣聚在腳上,身子輕得像片葉子,那些活尸連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可殺得越多,身體的變化也越明顯。
肩膀好像縮水了一圈,抬手揮斧時,胳膊軟綿綿的,沒了以前的硬朗勁兒,反倒透著一股柔韌的別扭。
腰桿也軟了,轉(zhuǎn)身時靈活得過分,讓他想起前世在電視里看的舞娘。
最糟心的是胸口,脹痛感越來越清晰,他甚至能感覺到里面細微的變化,勒得他喘氣都不順暢。
當最后一個活尸——那個總愛占**宜的貨郎——被他砍翻在地時,整個槐樹巷終于徹底安靜下來。
月光冷冷地照在橫七豎八的**上,黑褐色的污血慢慢滲進青磚縫里,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和尸臭。
陸紹拄著手斧,微微喘著氣。
連續(xù)劈殺消耗不小,額頭上滲出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血污斑斑的衣襟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破**早就被汗水、血水浸得透濕,緊緊貼在身上,竟然清晰地勾勒出了腰身的曲線,再也不是之前干瘦平板的樣子。
他抬手摸了摸臉,指尖觸到的皮膚光滑得離譜,下巴的線條也柔和了。
再摸向脖子,喉結(jié)幾乎摸不到了,只剩下一個微小的凸起。
巷子口有口廢棄的老井。
陸紹走過去,彎腰看向井水。
水面晃動,映出一張臉——皮膚蒼白,眉眼依稀還是原來的輪廓,可組合在一起,卻透出一股陰柔的美感,尤其是那雙眼睛,剛殺完人,還凝著一股子冰冷的煞氣,配著這張臉,活脫脫一個帶刺的羅剎女。
“嘖!”
陸紹煩躁地掬起一捧井水潑在臉上。
冰涼的井水非但沒洗去那股別扭,反而讓臉頰的皮膚看起來更白皙細膩了,連毛孔都看不見。
他甩了甩頭,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這張臉——力量是真的,速度是真的,能活命才是真的!
臉長啥樣,以后再說!
他轉(zhuǎn)身開始搜刮。
老孫頭家炕席底下藏著二十多個銅板;王嬸的針線籃里有半塊硬得能砸死人的麥餅;就連那個嘴賤的鐵匠學(xué)徒,枕頭底下也翻出了小半串銅錢。
陸紹毫不客氣,把所有能找到的銅錢、能吃的干糧,都用一塊破布包起來,揣進懷里,沉甸甸的一包。
在這鬼世道,錢和糧食就是命。
最后,他回到自己那間破屋前,看著被撞爛的木門和屋里趙寡婦己經(jīng)開始僵硬的**,皺了皺眉。
這地方不能待了。
一下子死了這么多人,官府遲早會來查,他一個外鄉(xiāng)人,根本說不清。
他進屋,把自己僅有的那件還算完整的舊衣裳,連同剛搜刮來的物資,以及那柄己經(jīng)卷刃的手斧,打了個包袱背在肩上。
天邊己經(jīng)泛起了魚肚白,晨風(fēng)吹過來,帶著一股清新的涼意,也吹起了他額前幾縷變得柔軟了許多的碎發(fā)。
陸紹最后看了一眼死寂的槐樹巷,轉(zhuǎn)身朝著鎮(zhèn)子外面走去。
他的腳步依舊很快,很穩(wěn)。
只是肩膀窄了,腰細了,背影在晨光里拉長,己經(jīng)隱隱有了少女的窈窕輪廓。
可那股子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冷硬煞氣,卻比剛才更重,隔著老遠都讓人覺得心里發(fā)毛。
這世道,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要想活下去,就得比鬼更狠,比人更冷。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這仙修的,怎么越來越像妖女》是作者“赤心v”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陸紹陸紹福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夜風(fēng)刮得破窗欞哐哐作響,像是有無數(shù)只手在拍打。陸紹猛地從硬板床上彈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冷汗浸透了身上那件散發(fā)著霉味的破麻衣。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不到一天前,他還是個在為生計奔波的現(xiàn)代人,再睜眼,就成了這個同名同姓、病弱不堪的古代少年——或者說,少年“原身”。腦子里像是塞進了一團漿糊,屬于原主“陸紹”的零碎記憶不斷翻涌:父母早亡,槐樹巷最底層的破落戶,靠給街坊挑水換幾個銅板過活,膽小得連巷口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