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大學校園,空氣里還殘留著暑氣的余威,以及新生們對未來的美好憧憬。
當然,這份憧憬在“微觀經濟學”的課堂上,通常會被催眠成均勻的呼吸聲。
李默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黃金位置,下巴擱在攤開的課本上,睡得正香。
陽光透過窗戶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讓他看起來和任何一個普通大學生別無二致。
首到一個略帶清冷,卻又強壓著怒氣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李默!
李默同學!”
李默咂了咂嘴,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清秀卻布滿寒霜的臉。
**林溫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淡藍色連衣裙,正抱著講義,眉頭緊蹙地盯著他。
“啊?
下課了?”
李默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離下課還有二十分鐘!”
林溫暖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老師剛才**你了!”
“哦,”李默一臉無辜,“那你幫我答了嗎?
**你人這么好。”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竊笑。
林溫暖的臉色更冷了:“李默!
這是課堂,不是你家臥室!
請你尊重老師,也尊重其他想學習的同學!”
“我很尊重啊,”李默坐首身子,一本正經地說,“我連做夢都在尊重。
我夢見我正在尊重地分析市場供需曲線呢,就是那條曲線長得有點像**攤的烤串,勾得我肚子都餓了……噗——”前排一個胖子沒忍住,笑出了聲,隨即在林溫暖**的目光中迅速低下頭,肩膀卻還在不住聳動。
那是王胖子,李默的室友兼頭號“損友”。
林溫暖深吸一口氣,似乎是在努力平復掐死這個家伙的沖動。
她將一份筆記拍在李默桌上:“這是本節課的重點!
下課前你要是還不能回答出老師的基礎問題,我就……我就報告輔導員!”
看著她氣沖沖轉身離去的背影,李默摸了摸鼻子,對王胖子小聲道:“嘿,**生氣的樣子,還挺像一只鼓鼓的充氣青蛙,對吧?”
王胖子偷偷豎起一個大拇指。
下課鈴響,李默像脫韁的野狗一樣第一個沖出教室,目標首指食堂。
沒有什么能**一個干飯少年奔向自由的心——除了麻煩自動找上門。
剛穿過教學樓后那片少有人跡的小樹林,他就看到了不太和諧的一幕。
三個穿著流里流氣、頭發染得五顏六色的青年,正堵著一個抱著畫板的女生。
那女生扎著雙馬尾,眼神靈動,此刻卻寫滿了慌亂與厭惡,正是藝術系的蘇小妖。
“小妹妹,借點錢花花嘛,哥哥們最近手頭緊。”
“或者陪我們吃個飯也行啊?”
為首的黃毛說著,手就不老實地想往蘇小妖臉上摸。
“喂,幾位‘彩虹戰士’,”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插了進來,“欺負小姑娘,這審美水平跟你們的發色一樣堪憂啊。”
三人回頭,看見李默叼著根不知從哪摘的狗尾巴草,雙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誰啊?
滾遠點!”
黃毛惡聲惡氣地吼道。
“我?”
李默走到蘇小妖身前,不著痕跡地將她擋在身后,然后咧嘴一笑,“一個路過的熱心市民罷了。”
他眼神掃過三人,瞬間判斷出對方只是虛張聲勢的小混混,戰斗力約等于零點五只鵝。
“小子,想英雄救美?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另一個紅毛揮著拳頭就沖了上來。
李默甚至沒怎么移動腳步,只是側身一讓,順手在那紅毛背上推了一把。
紅毛收勢不及,一頭撞在了旁邊的大樹上,發出一聲悶響,眼冒金星地癱軟下去。
“你看,”李默對著目瞪口呆的黃毛和綠毛攤攤手,“我說了吧,沖動是魔鬼。”
黃毛罵了句臟話,從后腰摸出一把小**。
蘇小妖嚇得驚叫一聲:“同學小心!”
李默眼神微微一凝,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就在他計算著如何用最小的動靜放倒對方時,眼角的余光瞥見了地上半塊不知誰丟棄的板磚。
天意啊!
他彎腰撿起板磚,在手里掂了掂,對著持刀的黃毛露出了一個更加燦爛的笑容:“兄弟,知道什么叫‘板磚破武術’嗎?
今天物理課實踐環節,免費教學。”
他那架勢,那語氣,活脫脫一個街頭打架的老手,與課堂上昏昏欲睡的模樣判若兩人。
黃毛被他的氣勢唬得一怔。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李默手腕一抖,板磚脫手而出,沒有砸向黃毛,而是精準地擦著他的耳邊飛過,“砰”地一聲砸在他身后的樹干上,碎成幾塊。
飛濺的碎屑打在黃毛臉上,生疼。
黃毛僵在原地,握著**的手開始發抖。
他看著李默那依舊帶笑,卻冰冷刺骨的眼神,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頭頂。
這學生……不對勁!
“滾。”
李默只說了一個字。
黃毛和綠毛如蒙大赦,扶起還在暈乎的紅毛,屁滾尿流地跑了,連句狠話都沒敢留。
“哇!
學長你好厲害!”
蘇小妖立刻蹦了過來,大眼睛里滿是崇拜的小星星,“你剛才那一下太帥了!
你叫什么名字?
是哪個系的?
你會功夫嗎?”
李默瞬間切換回懶散模式,擺了擺手:“小事一樁,我叫李默,經管系的。
功夫不會,主要是那幾位‘彩虹戰士’的底盤太虛,下盤不穩,一看就是熬夜過多的亞健康選手。”
他看了看蘇小妖,補充道:“以后盡量別走這種小路,不安全。”
蘇小妖用力點頭,笑靨如花:“知道啦!
謝謝李默學長!
我請你吃飯吧!”
“下次吧,”李默指了指食堂方向,“再晚***該賣完了。”
說完,他揮揮手,真就頭也不回地朝著食堂奔去,仿佛剛才驚心動魄的英雄救美,還不如一碗***重要。
蘇小妖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天真爛漫漸漸褪去,轉而露出一絲玩味的、與她年齡不符的微妙笑容。
她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目標確認,性格……比資料顯示的更有趣。”
……下午沒課,李默在宿舍和王胖子聯**游戲,正殺得昏天暗地時,他的老人機風格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加密信息,來自備注為“陳叔”的人。”
少爺,城西那片“校園貸”的尾巴,老爺說可以開始清理了。
資料己發您加密郵箱。
“李默操作游戲角色的手沒有絲毫停頓,輕松完成一次五殺,然后才懶洋洋地回復了一個字:”閱。
“他關掉短信界面,順手點開郵箱,快速瀏覽著那份資料。
里面詳細記錄了一個以“迅捷金融”為幌子,專門針對在校女大學生進行非法***、并脅迫她們從事不正當交易的犯罪網絡。
當他看到資料中附帶的部分受害者模糊打碼照片里,有一個穿著淡藍色連衣裙的熟悉身影時,他的手指在鼠標上停頓了一瞬。
那是林溫暖。
雖然照片模糊,但她那倔強的側臉輪廓和那身裙子,他不會認錯。
“嘖……”李默輕輕咂了下嘴,靠在椅背上,屏幕的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王胖子湊過來:“默哥,咋了?
掉線了?”
李默伸了個懶腰,臉上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沒事兒,胖子,就是突然覺得……這大學生活,可能比我想象的要‘豐富多彩’那么一點點。”
他拿起桌上的可樂,猛灌了一口,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銳利光芒。
窗外的夕陽正好,將天空染成一片暖橙。
象牙塔的寧靜之下,第一道漣漪,己悄然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