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蘇晚晴的聲音依舊清冷，但她微微偏過頭，避開了我的視線。

“醫(yī)生下午跟我說過了。”

她放下水杯，動作刻意地保持著平穩(wěn)，“靶向藥，進口的，一個療程就要十幾萬。

骨髓移植……加上后續(xù)抗排異，更是天文數(shù)字。”

她轉(zhuǎn)過身，面向我，雙手抱在胸前，又恢復(fù)成了那副戒備的姿態(tài)。

“這些，都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我看著她還帶著一絲學(xué)生氣的側(cè)臉，突然意識到，她也才剛畢業(yè)工作沒多久。

巨大的醫(yī)療壓力，幾乎全壓在她一個人瘦削的肩膀上。

“錢的事，可以想辦法……”我試圖說點什么。

“想辦法？”

蘇晚晴像是被刺痛了，猛地打斷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林楓，你能想什么辦法？

是靠你打游戲，還是靠你那些……不著調(diào)的朋友？”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決絕：“我會把爸媽留下的老房子賣掉。”

我心頭一震。

“那是叔叔阿姨留給你……不然呢？！”

她突然提高了聲音，眼眶有些發(fā)紅，“難道指望你嗎？”

病床上的蘇航發(fā)出了一聲模糊的囈語，似乎被吵到了。

蘇晚晴立刻收聲，俯身替他掖了掖被角，再首起身時，臉上所有脆弱的表情都己消失不見，只剩下冰冷的疏離。

“很晚了，你回去吧。

這里不需要你。”

我看著她眼底深藏的烏青，知道她肯定又在這里守了無數(shù)個夜晚。

我沒再爭辯，點了點頭。

“好。”

我轉(zhuǎn)身離開，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響。

但我沒有走出醫(yī)院。

我拐進了樓梯間，在冰冷的水泥臺階上坐了下來。

摸出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狹小的空間。

我點開一個**兼職APP，開始篩選那些能在晚上或者周末做的零工——代駕、夜班分揀、游戲代練……什么都行。

時間，我需要時間。

錢，我需要更多的錢。

坐了很久，首到腿腳發(fā)麻，醫(yī)院走廊的掛鐘指向凌晨一點。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西肢，像夜行的鬼魅，悄無聲息地再次走向蘇航的病房。

門虛掩著。

我透過門縫，看到蘇晚晴趴在病床邊，似乎是睡著了。

單薄的肩膀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脆弱。

我輕輕推門進去。

拿起沙發(fā)上她大概是準備熬夜用的薄毯，小心翼翼地蓋在她身上。

她動了一下，沒有醒，只是無意識地呢喃了一句，像是在叫“小航”。

我站在床邊，看著兄弟蒼白熟睡的臉，又看了看***疲憊的睡顏。

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又酸又脹。

我掏出手機，點開那個被我置頂，卻許久沒有撥通的號碼。

屏幕上，備注的名字是——“前戰(zhàn)隊經(jīng)理：雷哥”。

一個曾經(jīng)無數(shù)次想挖我進職業(yè)隊，被我拒絕后放話“隨時等你改變主意”的男人。

我的拇指，懸在撥號鍵上，微微顫抖。

病房窗外，城市的霓虹徹夜不息。

我知道，有些底線，今晚可能真的要踏過去了。